雖然說要講那個千年前的故事,但是他終究還是沒有講。
天已大明,太子殿下的休息也便已經結束,莫不說軒轶其實在石楓幻境中也算休養了心神,就算不曾,軒轶也一向擅長熬夜。
修行雖重,但不是此刻,軒轶走出寝宮,又見了風信子和錢櫻,聽了很多事情,然後又吩咐了很多事情。
軒轶既然已經答應了錢櫻,那麽答應就需要給她做好。
說過很多話後,時間已經有些晚了,軒轶便又留了風信子和錢櫻用了午餐,哪怕風信子一意推辭,但是終究沒有辦法忤逆軒轶的意思,至于錢櫻,她本來就是太子殿下的側妃,所以陪同太子殿下是她的權力之一。
吃過午餐,又摒退了衆人,軒轶才又去偏殿見了依然在那裏讀書的妖妖,妖妖總是那麽懂事,軒轶不讓她出去亂跑,她就真的一點都不亂跑。
少年幫她又換了藥,妖妖臉上的鱗甲已經摘下了幾片,雖然已經是水磨工夫,但是軒轶自己估計,可能再要半年,妖妖就能夠與尋常少女無異。
妖妖身上的燒傷早就好了,軒轶給她說這件事情的時候,妖妖并沒有軒轶所想的那麽開心。
“我如果臉好了。”妖妖輕輕說道:“我就是不是不需要你了?”
“如果你想的話。”軒轶搖頭:“你想在我身邊多久就多久,我不會趕你的。”
“但你不會喜歡你。”妖妖盯着軒轶的眼睛。
“我永遠不會喜歡一個孩子。”軒轶認真說。
“我不會永遠都是一個孩子。”
“但你現在是一個孩子。”
妖妖默認了這句話,閉上了眼睛,她雙手搭在軒轶的膝蓋上,側頭閉上了眼睛。
窗外春色正好,妖妖浸入了夢鄉。
……
……
新官上任三把火,時間須臾便過去了一個月,錢櫻原本就是椒月的侍讀,假如沒有後來的意外,那麽錢櫻應該也會是椒月的親信,堪比薛杏這樣的存在,畢竟她和椒月同齡,又是從小在一起長大。
但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随着錢家那場兵不血刃的内亂結束之後,錢櫻就成了一個累贅,一個活着就會是麻煩的累贅,此情此景,椒月自然沒有辦法将這位少女再放再任何緊要的位置上,隻能讓她作爲自己公主的一個吉祥物,就此虛度年華。
但是錢櫻自己從來沒有放松過自己,隻是她曾經學的那些都是屠龍之術,如今又有什麽龍可以供她來屠。
直到軒轶來到她的面前,送給她一把寶刀,一條巨龍。
錢櫻做得很好,即使當初在如何懷疑這位少女能力的人,現在都不得不承認,這位太子的側妃并不是單純以色侍人的花瓶,而是天生的優秀女官。
其實如果錢櫻有幸能與星季枝碰下面,他們一定會熱切交流有一個甩手的老闆是什麽樣的體驗。
隻是兩個人現在相隔的距離有整整一個世界那麽遠。
軒轶看過了錢櫻送上來的奏章,又考察了風信子的修爲進境。
風信子在被捕之前的修爲是緻知巅峰境,幾乎堪比當初的鸠三,隻是他年齡比當初鸠三要大一點,所修行的法門,也遠遠不如鸠三那樣淩厲可怕。
但是在軒轶的幫助下,一個月下來,風信子便成功晉升了法相境,穩固境界順利進入了法相初識,法相能力爲風,可以制造風刃攻擊,防禦,并且可以提升自身的速度。
這樣的能力雖然不算特殊,但卻無疑是強大而實用的能力。
畢竟隻有進入法相境,那麽你才真正算得上是不能夠批量制造的精銳人才。
正如同之前軒二對軒轶所說的那些關于法相境的論述中,這是一個真正走向非人的境界。
如果說洞玄之上便是步入神隻境界的半神,那麽法相境便是開啓超凡能力的非人。
況且風信子與尋常的學院派不同,他不僅是在大量的實戰中所積累的戰力,更是曾經見過地獄的人,軒轶如果沒有當初那一番的奇遇,眼前的風信子其實就是他在正常情況下所能到達的極限。
驗證過風信子的進步,他點了點頭:“風信,你去護送錢櫻回錢家省親。”
風信子筆直站在那裏,銀灰色的長發此時已經柔順閃亮:“現在嗎?”
風信子吃了一驚。
雖然說風信子作爲戰鬥人員對政治沒有那麽敏感,但是這麽多天下來,他也知道如今的青安帝都,别的地方對這位太子侍中都還算尊敬,他們代表着太子殿下的意志,即使有人虛與委蛇,也不敢明面上與之抗争。
但是隻有這個錢櫻出身的錢家不同,因爲錢櫻已經被錢家出名,而今太子侍中卻是從一品的朝中大員,真正掌握着實權,如果錢櫻就這樣回去省親,那麽連錢家家主錢穆都必須退避三舍。
而且省親有誰說過會省多久呢?
萬一錢櫻省個半年,那麽錢家豈不是就要底朝天了?
即使是風信子,也相信錢家絕對不會這麽束手就擒。
“讓你去你去就是了。”軒轶淡淡說道:“但是,路上請注意安全。”
少年用了着重的語氣。
風信子點頭立正:“誓不辱命。”
……
……
安排過錢櫻省親,軒轶自己卻駕輕就熟地回到了寝宮,進入了寝宮靜修的密室之中,閉上眼睛開始繼續修煉石楓傳授給他的《周流經》。
他的法相境擅長的是将别人的任何能量轉化收爲己用,雖然算不上吸星大法之類的招數,但毫無疑問算得上鬥轉星移,這些能量包括但不限于魔法鬥氣乃至于某些比較詭異的力量,如星刀尺的重力與奚柏楠的腐蝕掠奪之力也在其中,所以軒轶自己才将其命名爲萬物流轉。
這樣的法相境驚世駭俗,當然可怕,但是問題是,成就這樣的法相境之後,軒轶卻沒有辦法再在這上面更進一步,就像軒二所說的,他選擇了一條前無古人的道路,雖然強大,但卻注定這條道路上滿是荊棘。
誰料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随着石楓從《死者之書》中金蟬脫殼而出,就恰好給軒轶補齊了這塊短闆。
《周流經》便是讓軒轶在體内自行熟練演化各種力量的變化與利用,端得奇妙萬分,軒轶已經修習了一月有餘,進境明顯,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天就是破境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