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的太陽正在緩緩落下,但是鳳凰台上,卻有新的太陽在燃燒。
鳳凰台外的人群紛紛站立起來,遠望着鳳凰台上光明大作的太陽,自從鳳凰台立起來的這三天來,從來沒有如此浩大的景象,簡直就像是神明降世。
很多人都低聲祈禱起來,希望這個挑戰者不要因此而失敗乃至于死去。
椒月坐在雲舟上看着那輪太陽,不由想起在須彌山上曦子權所召喚的那輪太陽。
那輪太陽照亮了整個須彌山,而眼前的太陽卻在閃耀整座青安城。
以及湊巧的是,無論是當時還是現在,軒轶都在那輪太陽的中心。
少女歎了口氣。
“他會輸的。”凱撒靜靜說道:“這個力量太可怕了,簡直已經到了洞玄境的極限。”
“如果他不選擇輸,那麽他就會死。”奚柏楠接着說:“如果是我的話,現在我已經死了。”
奚柏楠的力量雖然是侵蝕與掠奪,但是對于這樣光亮熾熱的鳳凰之火,他天然就被克制。
如果和落雁的戰鬥中落顔最後抽出了這根火焰之牙,那麽如果奚柏楠沒有逃掉的話,那就隻剩下了死路一條。
“但是他不會死也不會輸。”帝雲歸靜靜道。
這位金發的俊美男子話語平靜而肯定,哪怕說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看好台上的那個少年的時候,他依然保持着絕對的信任。
“爲什麽?”凱撒靜靜問。
“因爲他是軒一。”帝雲歸回答道:“我們都見過他在須彌山上做到的事情,也聽說過他在星城做到的事情,眼前遠遠不是他所作到的最困難的事情。”
“但是好運終究會有用完的那一天。”奚柏楠道:“你所借來的所有好運氣,用來之後迎接自己的便隻有無窮的厄運。”
“但是他還是很想赢,還是很想活下去。”帝雲歸笑了笑:“有些人不是生來就是爲了被打敗的。”
“他就是那種人。”
……
……
軒轶晃晃悠悠地從鳳凰台上站了起來,他全身都在燃燒,衣物焚燒殆盡,留下漆黑的殘渣,皮膚也開始變黃發脆,甚至有些焦黑。
但是他還活着,還望着不遠處的落顔。
落顔沒有落井下石的進一步攻擊。
軒轶知道,她再等自己投降。
這些鳳凰之火對他而言是帶着牙齒的火焰,每吞下一股就感覺全身的經脈都在咯嘣咯嘣地斷裂。
可是如果不這樣做的話,他會死的更快。
溺死者皆善泳也。
如果軒轶不是對自己的妖火能力如此自信,也不會将自己陷入這樣的地步。
“認輸吧。”落顔在對面靜靜開口:“再堅持下去你會死的。”
她還沒有再進一步的攻擊,如果再出手的話,可以輕易将眼前的少年擊敗乃至于殺死,隻是此時的落顔頗有些意興闌珊。
“我不會敗,也不會死。”軒轶在火焰中回望着對方。
他當然很痛,全身都很痛,被火燒着誰都痛。
但是軒轶很有經驗。
哪怕血液沸騰灼燒,哪怕肌肉脫水萎縮,哪怕說皮膚焦黑褶皺,少年的精神依然一片清明。
因爲他從小就經曆了各種各樣的苦痛,所以生來神經就比常人要粗大無比。
更何況,這鳳凰之火似乎還在淨化提純軒轶體内的霓凰一族血液,甚至說還在部分地灼燒七夕紫蓂,這從内到外都在燃燒的火焰,當然很可怕。
但是軒轶并沒有很怕。
“我并不知道你還有什麽破局的後手。”落顔淡淡道。
“所謂後手,就是不能輕易讓别人知道,才能被稱之爲後手。”軒轶如是回答。
他伸手握住胸前,那枚血鳳令牌懸在胸前散發着微弱的紅光,上面雕刻的鳳凰朱紅色的眼睛似乎正在冷冷注視着一切。
“我原本以爲。”軒轶笑了笑:“隻需要法相洞天就能夠解決你。”
“事實來看,貌似還不夠。”
“那麽,法相巅峰都不夠呢?”
這樣說着,軒一用力捏碎了手中的血鳳令。
一滴灼熱如火的血珊瑚珠從那枚破碎的血鳳令中墜落下來,然後被軒轶伸手抓住。
“你會死的。”落顔沒有阻止:“你沒有使用鳳血的資格。”
“我不會死。”軒轶平靜說道:“隻要我還想活下去,那麽我就不會死。”
這樣說着,他擡手将那滴鳳血吞入腹中。
一滴鳳血入腹,少年隻感覺自己吞入了一團世間最熾熱的火焰,與之相比之下,那鑄劍池的岩漿就像是春日裏飄着浮冰的溪水。
少年跪倒在地,但是意識卻清明無比,周流決前所未有地快速轉化,鳳血在體内也被飛速地消化,化作精純無比的能量被全身吸收。
這當然是行險,這當然是冒險。
但是當确認不這樣做就無法擊敗眼前的落顔,那麽軒轶隻有這一個選擇。
多虧了妖妖堅持讓自己帶上這塊血鳳令。
軒轶忍不住這樣想道。
而他全身的火焰,随着周流經的運轉,妖火能力的持續,以及體内鳳血所給予的無限生命力,此時的少年,甚至比當初在白骨之殿的血池中還要感覺更加的強大。
鳳血才是這個世間最爲靈驗的療傷聖藥,因爲它代表着浴火重生的涅盤之力。
落顔感受着面前的少年氣息一點點強大起來,表情終于詫異起來。
她無法想象,一個血脈不夠精純的霓凰族人究竟如何能夠駕馭鳳血的力量。
而且他不僅駕馭了鳳血的力量,甚至說更進一步,借用鳳血的力量開始煉化自己身上的鳳凰之火,如果真的讓他成功的話,那麽可能就像他所說,自己能夠進一步提升,從法相洞天晉升到法相巅峰。
落顔握緊了手中的火焰之牙,清楚知道如果現在自己給對方來上一鞭,打斷對方的持續施法,即使說不殺死他,至少說也能夠将他擊出場外。
那麽自己也就獲得了最終的勝利。
但是落顔一點這樣的想法都沒有。
她站在原地,看着在自己面前光芒大作的軒轶,感受着他體内的力量越來越強,而體表的鳳凰之火則越來越淡。
落顔本能地感知得到,對方已經接近了成功。
然後輕輕歎了一口氣。
“如果你一直這樣拼命的話,總有一天會沒命可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