狽巫掐滅了念頭,又暗暗狠狠用手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讓自己完全清醒了過來,微一沉吟,便對着堅骨不緊不慢地說道:“你去給你們的巫說,他必須發下血誓,不得再報複我們,我們就将你們剩下的族人還給你們。”
堅骨也不笨,不卑不亢地反問道:“那我們要如何發誓呢?”
“哼哼,”狽巫冷笑了一聲,“你回去将我的話說給他聽,他知道怎麽發血誓了。如果不發這個血誓,要是你們反悔了,天天守在我們角山,怎麽辦?”
堅骨聽完後,便頭也不回快速往山下而去,到了巫宇面前,就将狽巫的原話一字不落的學說了一遍。
巫宇聽後,便也明白狽巫的用意,對着堅骨點了點頭,表示知曉了。
對于血誓,巫宇知道,傳承裏也能夠找到。
這是一個小法術,用途就是用來對上天發誓,算得上是一個毒咒,用來束縛本心的。
這種小法術不需要修煉,照着咒語念就行。
巫宇沒有遲疑,讓煌對着狽巫大喊了一聲“看好了”,就雙手将炎龍杖舉過頭頂,嘴唇翕動。
蓦然就見到炎龍杖上方浮現了一條跟炎龍圖騰一模一樣的龍,張牙舞爪。
這一幕,大家都是肉眼可見的。
而煌他們見到炎龍,慌忙就對着跪拜了下去。
炎龍出現之後,就見到巫宇猛得咬破自己的舌尖,嘴裏一口血箭對着炎龍就噴了出去。
那炎龍被巫宇的舌尖血噴中之後,瞬間化成了一枚枚如小蝌蚪般的血紅色玄奧符紋,不停跳躍着。
與此同時,巫宇高聲念道:“以我本心,對天發誓。從今之後,與狽爲善。以我之血,圖騰爲咒。如違此誓,血咒纏身。”
他的話才念完,那由炎龍化成的符紋,就往巫宇的身上鑽了進去。
那些符紋甫一進入他的身體,他便全身如篩糠般劇烈抖動了起來,一直持續到符紋完全進入他的身體,才恢複正常。
這便是血誓。
到得如此,血誓便也正式完成。
巫宇之所以會毫不猶豫的發這個所謂的血誓,是因爲這血誓隻要不違背本心,便不會被毒咒所反噬。
換言之,如若是狽部落悔約的話,他們還手,是不會被反噬的。
而他沒有要求狽部落也發一個血誓,便是因爲他覺得沒必要。
他發完血誓之後,煌他們也跟着站了起來,他則看向了狽巫。
狽巫自然看得十分清楚也聽得十分清晰,非常滿意,對着首領公羊就示意了一下。
公羊得了指示後,就對着巫宇他們喊道:“你們可以上來了。”
巫宇聽後,笑了笑,對着煌點了點頭,左手暗地裏比了幾個手勢。
煌會意,用骨哨發出了一長一短的哨音。
不一會兒,暗哨就撤了回來,他們三個小隊,便呈前三角戰隊,簇擁着巫宇往半山腰而去。
他們之所以敢在發了血誓之後,如此大膽的往半山腰而去。
是因爲軒在送風的人頭時,看到了他們加上首領公羊,也隻有四名橙紋戰士了,而赤紋戰士也隻有不到五十名。
隻要狽部落的人敢輕舉妄動,他們也不介意趁此機會滅了他們。
當軒告訴巫宇,他們隻有這麽點人時,他也不是沒有意動過。隻不過狽部落占着地利,如果動手的話,就算能夠殺了對方,自己這點人怕是也要損失大半。
這種得不償失的仗,他自然不會打了。
但是,如果能夠全員接近他們的話,那就不一樣了。
他們身上穿得有胸甲,非常适合近戰。再加上戰隊的默契配合,身上還有毒镖、毒箭和見血封喉毒可用,甚至還有馬陸液,雖說對方也有,但卻無所畏懼。
他們到了半山。那一百族人沒有去,留在了山腳。
這處地方地勢十分平坦,站個幾百人一點問題也沒有,當然也非常适合戰鬥。這是巫宇見到第一眼的評價,當然是在心裏暗自評價了。
巫宇他們到了後,狽部落的人,有意無意地便将他們圍在了中間,手全都放在袋子裏的。
對于他們的動作,巫宇他們隻是在心裏暗自冷笑:隻要你們敢動,一定叫你們後悔這個決定。
巫宇則一臉标準的服務型微笑,遠遠對着狽巫點了點頭,等着他先說話。
狽巫并沒有阻擋戰士們的動作,也沒有開口說話,反正炎龍不敢先動手。隻是冷眼觀察着巫宇,眼睛不時往他那個已經磨損得泛白的皮袋看去。
狽巫雖說掐滅了想滅掉炎龍的想法,但卻掐不掉對炎龍巫傳承的貪念。
他跟狼部落合作,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想得到巫的傳承。他才會在最先追擊炎龍殘部的人沒了音訊之後,派出部落最強力的橙紋戰士孤牙深入黑風森林裏尋找。
自從他接任狽巫後,也一直在尋找着具有巫天賦的弟子,可惜直到現在都沒有尋找到。
而他自己也感覺到了時日無多,頂天再撐幾年。
但是,如果晉階靈巫的話,就不一樣了——壽命就能夠增加上百歲,可以活到二百歲。
先不說晉階對部落薪火傳承的問題,就算是能夠多活個十多二十年,都足以讓任何一個巫爲之瘋狂,更何況是能多活一百年。
狽巫不僅想要長壽,他甚至還幻想過長生不老呢。
他們這些部落對于巫的傳承,也就隻有到司巫的傳承。
如果再想往上晉階的話,要嘛就去那些大部落用他們滿意的物質交換,要嘛就去如炎龍這種部落搶,或者去那種一夜之間被天災掩蓋了的部落遺迹尋找。
在這片區域,所有部落都知道炎龍部落的傳承最爲久遠,巫的傳承也最爲完整,曾經出現過靈巫。
無疑,要想快捷得到巫的傳承,搶炎龍部落是他們最爲理想的捷徑。
狽巫一直盯着巫宇的袋子看,随後便也發現了自己有點過于迫切了,便将目光移向了煌他們身上,暗自打量了起來。
而當他看到煌他們剪的闆寸,身上穿着奇形怪狀的東西,背上背着一個袋子後,内心也是暗自衡量着,那已經無限膨脹了的貪欲在這一刻,又得到了些許遏制。
而當他再看到自己比他們多了差不多一倍之人後,剛剛抑制的,又猛然上升到了頂點,充斥着他的整個心房,往全身蔓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