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城樓高挂起燈籠,倒還真頗有點像幾分巫宇前世在影視劇中看到的城樓樣子。
接連兩波小獸潮,城樓上的戰士們,全都聚精會神地值守着,緊盯着城牆外面,凝視聽着動靜。
沒有人說話,那唰唰而下的雨點聲和滴落在城牆上飛濺而起的水花聲,讓這城樓的氣氛更顯沉重。
巫宇戴着鬥笠,站在城牆正中的垛口處,一動不動地注視着漫無天際的雨幕。
來到這個世界,掐指算算,也快有四個月了,從手無縛雞之力到現在能夠在猛獸嘴下自保,從沒有巫力到成爲司巫,這一切過往,在他的眼前如放電影般一幕幕飛速閃過,也讓他不時暗自感慨。
不知什麽時候,煌跟葉還有堅骨都站在了他旁邊,也如他一般,一動不動地注視着黑夜中的雨幕,他們也都沒有說話,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但是能夠看得出來,他們的眼神裏,滿是堅毅。從逃亡到有着今天這般成就,使他們更加着巫宇的話。
蓦然,巫宇的耳朵動了一下,憑着他過人的聽力,他聽到了從山腳的道路上,傳來了一陣陣疾速的奔騰聲。
雖然雨下得很大,但是他依然聽得十分真切和清晰,就如在他耳邊響起一般。
他淡然轉過頭,對着煌說道:“準備戰鬥,它們來了。”
煌聞言,緊握了手中的隕鐵弓,對着堅骨跟葉說道:“我們圖騰戰士專殺蠻獸以上的兇獸,無紋戰士用弩射。記住,絕對不能讓它們沖到城樓上來。”
葉跟堅骨點了點頭,轉身去傳達命令去了。
堅骨所帶的龍衛有三十名無紋戰士,跟着葉一起值守也有一個排,也是三十名無紋戰士。
在這城樓上,現在也有六十名無紋戰士。
加上他們三名橙紋戰士和巫宇,還有兩隻飛行荒獸,戰力還是頗爲可觀的。
堅骨傳達完戰鬥命令後,便挨個查看起垛口的弩箭來,看看有沒有到位。
看得出來,他還是一名比較細心的指揮官。
這一切,巫宇自然是看在眼裏了。
很快,他們借着城樓上的燈光,看到了護城河前方,奔騰而來一片黑壓壓的身影,并從雨幕中傳來陣陣獸吼聲。
看到這片身影,幾人頓時也松了口氣,因爲他們沒有從這些身影中感受到荒獸的威壓。
隻要沒有荒獸,就好對付一些,不然的話,光是一頭荒獸,就能牽制住他們三名橙紋戰士。
這些往羽山領地而來的兇獸,多數是那種夜行兇獸,巫宇掃了一眼,貓科類兇獸占比比較大。
當然,其他種類也有着不少。
巢穴都被淹了,這些兇獸自然也不可能再按常理去衡量它們了。
它們的數量,比起白天來,差不多又增了一倍左右,估計還要多一些,怕是直逼五百了。
巫宇來到這個世界,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多的兇獸,當然前面來的蟲潮、蛇潮、蟻潮這些,不能跟這種小規模的獸潮相比。
蟲潮看上去雖然讓人頭皮發麻,全身起雞皮疙瘩和毛骨悚然,但卻沒有這些兇獸看上去讓人膽顫心驚,心生無力。
這些兇獸被護城河阻擋的時候,堅骨便發出了射擊的命令。
頓時城樓上的弩箭,就如一陣飛虻般,盡數往站在護城河邊想着辦法要過來的兇獸身上而去。
跑在最前面的兇獸,多數是蠻獸,并且數量還不少,至少有三十隻以上。
在雨點的掩映下,這些箭基本上射中了前面的兇獸,隻有少數箭被蠻獸拍飛。
那些中箭的兇獸,差不多有一半“嗷嗚”一聲,就倒在了地上,被後面如潮水般湧來的兇獸淹沒,有的甚至直接撕咬吞入了腹中。
頓時,獸吼聲震天價響起。
就在弩箭射出後,沒有中箭的兇獸便全都跳入了水中,徑直就往城樓而來。
它們當中,似乎多數是會遊泳的,并不懼怕這護城河的阻攔。
估計初初到達時的遲疑,隻是出于本能而已。
城樓上的弩箭瘋狂射擊着,但畢竟還是快不過這麽多兇獸,并且這些兇獸悍不畏死,隻知道往前,就算中箭了,隻要不死,依然往前瘋狂沖擊着。
很快,便有兇獸突破了護城河的阻擋,躍到了城樓前,并且有幾隻居然直接躍起往那吊橋的繩索咬去。
當然,往繩索咬去的,才剛剛躍起,就被随後而至的弩箭射中,并且繩索那麽高,它們就算躍起去咬,估計也夠不着。
而兇獸便也發現了這一問題,直接放棄了這一想法,改爲直接往城樓上躍來。
看到兇獸敢往城樓上躍來,巫宇便對着戰士們大聲說道:“等到兇獸躍起達到頂點,也就是再無力改變方向的時候,才射擊它們。”
戰士們有了巫宇的提醒,全都密切注視着,隻要有躍起來的兇獸,全都等到它們達到頂點下落的時候再發射。
如此,便也有着不少兇獸中箭往地上墜落而下。
葉跟堅骨則騎上了飛行坐騎,專找蠻獸進行攻擊。
圖巴也将獵隼放了出去,讓它自行找兇獸進行攻擊。
一時間,城樓下面血肉橫飛,屍體也慢慢堆積而起。
而随着屍體越堆越高,躍往城樓的兇獸,也越來越多,這當中就有幾隻兇獸直接躍到了城樓上來,被煌跟無紋戰士們瞬間滅殺了。
但是,随着越來越多的兇獸躍上城樓,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斬殺速度,堅骨跟葉也不得返回到了城樓,對付往城樓上躍來的兇獸。
此時的巫宇,也在一個垛口處,用弩箭射擊着往城樓躍起的兇獸,看上去,似乎還很帶勁的樣子。
他基本上看到兇獸躍起就轉動弩箭進行射擊,沒有一箭落空,這讓在旁邊拉弦上箭的無紋戰士們很是感歎。
死亡的兇獸越多,地上的堆積的屍體自然也就越多。
殺到現在,屍體差不多已經堆到了城樓垛口下面不遠處了。
但是兇獸,卻至少還有三分之二左右,并且蠻獸并沒有被殺死多少。
到得現在,這些蠻獸開始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踩着這些兇獸的屍體,徑直對着每一個垛口而來,它們也似乎發現從這垛口射出的東西很煩人,得先幹掉。
煌拿着天隕刺,站在了巫宇所在的垛口上,往這裏沖的兇獸,基本上都擋不了他一招,不是被刺死,就是被拍得掉落下去。
葉跟堅骨則守在兩側,手中的炎龍刀,不時閃起寒光,也不時有鮮血飛濺。當然,這些鮮血都是兇獸的,不是他們的。
其餘的垛口,弩箭停止了射擊,按班結成了戰隊,阻擋着兇獸的攻擊,隻要有兇獸進入他們的戰隊内,不出兩個照面,就橫在了地上。
他們雖不是圖騰戰士,但手中有着鐵劍,身上穿着戰甲,根本不懼這些兇獸,即便就算有兇獸攻擊到他們,隻要不是要害部位,是無法傷到他們的。
無紋戰士的個人戰力雖然無法跟兇獸比,但是合在一起,就不容小觑了,對上兩、三名赤紋戰士,絕對不成問題。
對上一隻兇獸,自然是不在話下了,蠻獸除外。
戰場上,你最弱,便會有強敵攻擊你,這便那是那所謂的墨菲定律。
蠻獸是可以從氣息來判定敵人的,當它們見到煌、葉、堅骨三人如此勇猛,自然全都往無紋戰士而去。
這些無紋戰士對上蠻獸,沒堅持兩下,便被擊散,再精妙的配合,在絕對的力量之下,都是花招。
還好,他們有着堅實的戰甲,也就是擊飛而已,并無大礙,即便受傷,也隻是些皮外傷。
遇到這種情況,葉跟堅骨則會第一時間沖上去,接手沖上來的蠻獸,讓無紋戰士去對付猛獸。
如此,雖然看着很驚險,實則卻是有驚無險。
最初的時候,無紋戰士對上蠻獸,心理上還有些恐懼感,而當他們經過幾次實戰後,那種最初的恐懼感,便也慢慢淡化,轉化成了高昂的鬥志。
再遇到蠻獸攻上來的時候,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手忙腳亂,漸漸有了章法,抵擋的時間也逐漸長了起來。
這自然是葉跟堅骨樂得看到了。就算有他們兩人及時補位,畢竟殺一隻蠻獸,也是需要費一番力的,就算再快,也得幾個回合吧。
巫宇一直看着,之所以沒有叫人支援,是因爲他覺得憑着這些人,應該能夠抵擋得住這波小獸潮。
事實也是如他所想的一般:兇獸悍不畏死,戰士們也是毫不畏懼,并且随着戰鬥的深入,他們的士氣已然達到了一個令人吃驚的高度,全都“嗷嗷”叫着,尋找着目标。
之前他們是見到蠻獸便會想到躲閃,現在是見到了便主動迎了上去。
再加上荒獸獵隼跟蒼鷹,還有蠻獸巨嘴鴉從空中進行協助禦敵,到得現在,兇獸也隻剩下不到二百左右了。
城樓下的屍體,已經堆積得跟城樓快一樣平了。
也正是因爲此,剩下不到二百的兇獸,也不退去,反而攻勢更爲猛烈,一字排開,同時發出一聲震天怒吼,氣勢洶洶地往城樓如潮水般攻擊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