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宇在小紅馬氣絕身亡的時候,知道它這是回光返照,沒命般往前跑去。
現在的他,也隻能寄希望這兇獸對小紅馬的屍體感興趣,讓他有點時間逃命。
他的希望,注定要落空。
因爲兇獸到了小紅馬屍體時,速度并沒有減。
不僅如此,它還順手将小紅馬的屍體撈在手裏,往嘴裏塞去。
巫宇隔得并不遠,很清晰地聽到了“咔嘣”的聲音。
不用想,這肯定是兇獸吞食小紅馬的聲音。
他沒有回頭,不想因此而耽擱自己寶貴的逃命時間。
不一會兒,巫宇猛然感覺到後腦一陣勁風襲來,慌得他一個側滾翻,起身之後,往側面電射而去。
這個方向,正是那大山的方向。
可是,他并沒有跑出多遠,就又感覺到後頸一陣發涼。
這一次,他就沒有那麽幸運了。
他才剛剛往側面滾翻,就被某樣東西擊在了後背,将他擊得往前又滾翻了一段距離。
從那擊在身上的東西來看,巫宇猜測是這兇獸吞食小紅馬吐出來的骨頭。
他忍住痛,起身之後,又狂奔而去。
從始到終,他都沒有聽到這兇獸發出聲音來,甚至連喘氣的聲音都沒有,恍如一隻幽靈一般。
要不是這兇獸吞食了小紅馬,他還真懷疑這個世界有着鬼靈存在了。
也在這時,前方突然出現了許多火把往他這個方向飛射而來。
旋即,他聽到了一陣嘈雜的人聲。
不過,他聽不懂這些嘈雜的人聲,到底喊得是什麽。
就在他以爲有救的時候,後方的兇獸突然一個加速度,伸出長手,就将狂奔着的巫宇一把抓在了手裏。
也就在它正要将巫宇往嘴裏塞,巫宇剛剛對自己施展了一個巫防術,用靈晶猛力往抓住他的大手紮去的時候。
一個人影沖到了這兇獸的跟前,對着它大喝了一聲。
這一聲大喝,巫宇自然是聽不懂了。
不過,這一聲大喝,讓兇獸刹那定格了動作。
巫宇見到兇獸停止了動作,内心大喜,連忙用靈晶往兇獸的大手紮去。
這下,似乎刺痛了兇獸,就見到它猛力的一捏,用力将他扔了出去。
巫宇被這一捏,直接捏得七竅出血,扔到空中之後,意識一下子就陷入了虛無。
巫宇醒來的時候,他的眼睛正被一縷陽光射在眼睛之上。
這縷陽光是從一個形如窗戶的孔裏射進來的。
好半天,他才适應這縷陽光。
他動了動手腳,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腳被一個東西拴着,手上也是。
很快,他又發現自己的寶衣已經不見了,就連他自己制作的蟾蜍衣也不見了,他的身上也就剩下一件麻褲,也就是内褲了。
然後,他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用巨石砌成的石屋中。
再然後,他發現自己傷得很重,吐出的口水裏都是血水。
當然,傷雖重,卻是沒有性命之憂。
并且,他還發現自己的炁宮被人用巫術鎖住了。
接下來,他便躺在地上,嘗試着用魂力去解鎖住他炁宮的巫術。
好半天,他喟然長歎了一聲,這種巫術,不是用魂力解開的,隻能用巫力。
他所躺的地方,是那種冰涼的石頭,連茅草都沒有。
這并不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他竟然也解不開束縛他的繩子。
“看來,老子這是被人關押了。”
就在他暗罵的時候,在那射入陽光的孔裏,出現了一個腦袋。
那個腦袋看到巫宇已然醒了,似乎很興奮似的,轉過頭,就對着後面大聲嚷了起來。
巫宇慢慢将自己的身體往石壁上挪去。
這一番挪動,又牽扯着體内的傷,讓他又往外吐了一口血水。
這時,那孔裏又出現了一個腦袋。
巫宇眼睜不眨的往那腦袋看去。
因爲這是一個屬于女人的腦袋。
很快,他看到了一張精緻的臉出現在那孔裏:潔白如玉的額頭下面,有着兩道黛眉,一雙如寶石般的眼睛明亮異常,鼻梁高挺,嘴巴微微張開,正好露出兩顆虎牙。
巫宇還發現,這女人有着兩個酒窩。
這是一個在巫宇的審美觀裏,稱得上絕色的美女。
當然,此情此景之下,巫宇并沒有什麽心情欣賞美女。
他現在最關心的是自己到底到了一個什麽地方,是什麽人将自己的炁宮給鎖住了,這裏的文明到底到了什麽程度。
女人看到巫宇眼睛不眨地看着自己,狠狠瞪了他一眼後,便離開了那個孔。
随後,有一樣東西從那孔裏扔了進來。
那東西正好砸在他身上,砸得巫宇不免龇牙了一下。
他随後也看清了這個東西,就是一塊獸肉,并且還是煮熟的那種。
巫宇沒有遲疑,拿起獸肉就啃食了起來。
不管現在是個什麽情況,恢複自己的力量是當務之急。
沒有藥,也隻能進行食療了。
他将整塊獸肉吃完之後,将獸骨拿在了手中。
這塊獸肉,是猛獸肉。
這獸骨能夠打磨成一把匕首。
這個石室裏,有着一個天然的水源,從一個拳頭大般的地方流出,流入一個蓄水池後,從一個頭大般的洞口流出。
巫宇爬到水源處,趴在水池中喝了個飽之後,又回到了原來躺的地方,微微閉上了眼睛。
三天後,巫宇能夠站了起來,并且能夠慢慢打他自創的伏獸功了。
這三天當中,沒人再出現在那個孔裏,而他也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從那孔裏傳來。
不過,每天都會有人從那孔裏扔進來一塊煮熟的猛獸肉。
而他,也在這三天中,慢慢理出一點頭緒出來:從這石室建造來看,這個部落的文明程度應該很高了;從那出現的女人的頭來看,她們是懂得梳頭的。她穿着的衣服,似乎是皮衣,應該是懂得了制皮技術。
目前,巫宇也就推斷出這些線索出來。
這三天,他很想爬到那個孔裏往外看,卻是無論如何也爬不上去,因爲這個石室修建得很高。
他還發現,這用石頭砌成的石室,縫隙竟然小到可以忽略不計,這得多麽精緻的技術手段,才能做到呀。
并且,他似乎沒有發現這石室有門。
如果沒門的話,那他肯定是從那個孔裏給扔進來的。
第十天,巫宇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他也因此能夠躍到了那個孔。
他的手裏,拿着用獸骨打磨而成的匕首。
不過,他才剛剛躍到那個孔的地方,就慌忙躍了回來,因爲他感覺到了一股煞獸才有的氣息從那孔裏傳來。
并且,他聽到了一聲嘶吼。
沒有寶衣和靈晶,他是決計不敢跟一隻煞獸過招的,估計一從這孔裏鑽出去,就會落入守護在孔外面的煞獸的嘴裏。
獸吼聲響過沒多久,孔裏就出現了一個面孔。
巫宇并沒有裝,而是站在石室裏,看着那個面孔。
這是一個男人的面孔,臉如刀削,眼睛炯炯有神,年齡估摸着應該有三十多歲,頭發梳理得很整齊。
這個男人給予的感覺,就是很幹淨,也很冷。
并且,巫宇看不透這個人的實力。
憑着直覺,這是一名圖騰戰士。
男人看到巫宇一直看着他,便用手對着他指了指,然後對着孔指了指。
巫宇明白,他是讓他跳到孔裏。
他沒有猶豫,躍到了孔裏,從那孔裏鑽了出去。
鑽出孔洞,巫宇便看到了下面一隻煞獸守護在那裏。
随後,他看到四處都是石屋,坐落有序。
束縛巫宇的繩子,巫宇并沒有解開。
不是他不想解開,而是他根本解不開,骨刀更是沒什麽用。
不過,這并不影響他跳躍及行走。
巫宇站在那男人跟前。
他發現這男人穿着的,是一身皮裝,跟他所猜想的一到,他們應該是掌握了制皮技術。
這男人背上背着一把長槍,是獸骨打磨而成的,槍頭在陽光下發出暗紅色光芒。
不用想,這把骨槍應該飲了不少鮮血。
并且這獸骨,似乎有着紋路。
男人看了巫宇一眼之後,用手指了指他,便往前面而去。
巫宇明白,他是讓他跟着走。
地面全是用石頭鋪設的,很平,巫宇雖然沒有穿着鞋子,倒也不磕腳。
男人帶着巫宇七拐八繞之後,便漸漸遇到人了。
這些人見到男人,都是主動打招呼。
巫宇雖然聽不懂他們說什麽,但卻知道這男人在這個部落裏面的地位,應該不低。
走了很久,巫宇被帶到了一處巨大的石屋裏面。
這個石屋的建設,跟宮殿有點類似:兩側擺着一排用那種白玉打造的石椅,靠裏正中有着幾步階梯,在上面有着一個巨大的黑色石椅。
白色椅子是空的。
但是,黑色椅子上卻是坐着一個人。
此人一頭白發,散披着,穿着一身黑色的蟒皮制作而成的衣服,手裏拿着一根黑得發亮的杖。
這老人見到巫宇來了後,眼裏猛然爆射出了一道精光,讓巫宇心裏沒來由的一陣發緊。
如果沒有什麽意外,這白發老人,應該是這個部落的巫。
憑着他的直覺,這老人也是深不可測,是靈巫以上的存在,估計還要高都有可能。
來到老人跟前,巫宇便看到他的魚皮寶衣,還有那蟾蜍衣及他的鞋子,靈晶及背包這些,都堆放在老人所坐的椅子上。
就在巫宇看向老人的時候,他猛然感覺到一雙冰冷的眼睛看着自己,讓他後背都不由得一陣發冷。
這下,他看到老人手裏拿着的黑杖之上,竟然纏繞着一條黑色的蛇,頭正好趴在杖頭之上。
這是一條毒蛇。
黑蛇冰冷地盯着巫宇。
這條蛇雖然不大,但是給予巫宇的,卻是比煞獸還厲害的存在,甚至比起帶他來的男人還要強。
男人對着老人說了一通話之後,就畢恭畢敬地站在了一邊。
老人并沒有說話,而是如那黑蛇一般,盯着巫宇看了一好一會兒之後,這才對着巫宇說起了話。
巫宇聽得一陣懵逼。
随後,老人也似乎知道巫宇聽不懂他說話,拿起黑蛇杖,就對着巫宇虛空點了一下。
巫宇并沒有躲閃,隻是冷冷地看着。
他知道,就算是躲也是然并卵,跟本躲不過,還不如硬氣點,讓自己看上去盡量有點尊嚴。
事實上卻是巫宇想多了。
老人黑蛇杖虛點之後,就從那杖裏射出了一道黑光,直往巫宇的腦袋裏而去。
旋即,他就感覺腦袋裏似乎多了一樣東西。
這時,老人開口對着他說起了話:“能聽懂我說話了嗎?”
這下,巫宇聽懂老人所說的是什麽了。
他便也明白,老人對他虛點,應該是一種類似于語言類的巫術,讓他能夠聽得懂他們說話,并能夠跟他們交流。
“聽得懂了。”巫宇答道。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毫無違和感,就如母語那般,與生俱來。
老人拿起魚皮寶衣,又道:“這東西,你是從何而來的?”
巫宇沒有隐瞞,據實說了出來。
在一個實力恐怖的巫面前說假話,他還是做不到,雖說他生前經過無數次說謊。
不僅如此,巫宇還一并将那靈晶是如何得到的也說了出來。
說實話,巫宇對這魚皮寶衣跟靈晶也充滿着好奇呢,希望藉此能夠解開秘密。
可是,巫宇又失望了。
老人在聽了他的回答之後,并沒有任何表示,而是拿起了他的鞋子,對着他問道:“這東西,是你們部落制造的嗎?”
聽到老人問鞋子的事情,巫宇便特意往他的腳上看去,這才發現,老人的腳上并沒有穿鞋子。
随後,他用餘光往男人的腳上看去,發現他的腳上雖然穿得有鞋子,卻是用獸皮縫制的,就跟周他們的制作方式沒什麽兩樣。
了解情況之後,他才緩緩答道:“是我們部落制造的。”
老人聽聞之後,對着男人開口道:“塗,帶他下去吧。”
“大巫,這個人要怎麽處置呢?”男人卻是反問道。
“看看有沒有人要他爲奴隸。如果沒有,就将他放到鬥獸場去,看他有沒有命活下來。”老人回道。
他說完後,便微微閉上了眼。
他的意思很明了了,不要再打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