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夜出王府的近千名死士穿梭在長安城中大小巷子,冷寂無聲。
遇到宿醉未歸的酒鬼,便有死士一劍劃掉這些倒黴人的脖子,讓他們在暴雨雨聲中永遠的沉睡。
小巷暴雨,狹窄水槽來不及瀉水,春雨如油的冷水浸過了腳面,彥率領着最爲精銳的死士沖在前方,他的眼眸如獵豹般嗜血且沉寂,唯有眼前的那座高聳的閣樓能夠引起他的注意。
彥腳步不停,瞬捷奔向沉香閣。而他沒有注意的是,厮殺早已發生。
負責殿後死士緊随精銳的步伐,從四面八方彙聚而來,其中一名死士發現了一位靠在牆檐下瑟瑟發抖的乞丐,乞丐面容醜陋,雙腿不停的發顫,是一個老駝子。
在屋檐下躲雨的老駝子也發現這位不懷善意的黑衣男子提刀朝他走來。黑衣男子眼神中流露的殺意,讓老駝子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險,他雙手胡亂的擺動,腔調無序的叫喊,雙腿不斷的後撤。
原來是一個啞巴。
黑衣男子沒有給老駝子逃跑的機會和時間,頃刻拔出手中的長劍,刺向老駝子。無意間,将自己的脖子顯露出來。
電光火石間,黑衣男子原本意料中老駝子胸口的那抹血迹沒有出現,反倒是自己的喉嚨處似乎有一道凜冽細小的痕迹。
獵人和獵物間的身份,隻是刹那,悄然轉換。黑衣男子無力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妄圖想要制止血液的噴濺。
他漸漸渙散的眼瞳裏,是老駝子那副冷淡漠然的面容。然後,他的身軀無力的倒在血泊中。
老駝子若無其事的起身,走到他身前蹲下,輕描淡寫的取走插入在男子脖頸處的小刀,鮮血沿着刀槽流淌。
老駝子的襲殺掀開了這場獵人與獵物捕獵的開場。大大小小的深巷中,殺戮頻生。
老駝子熟練的脫下身上的破爛衣縷,換上黑衣男子的服束。緊接着老駝子從袖口中掏出一個白瓷小瓶,将蘊含其中的化骨水撒向眼前已然毫無聲息的死士。老駝子做完手尾後,向彥所領的精銳方向前掠。
悄無聲息間,老駝子的身旁已經彙聚了許多一樣裝束的黑衣刺客。
月色夜幕中,隐約而現老駝子後頸處,一個繪刻極小的“鼠”字。
老駝子正是自北梁涼州南下長安,蔣家十二生肖之一的子鼠。受蔣去命令,子鼠和乞讨軍潛伏在世子身邊護衛他的安全,除非緊急的情況下才能現身。
今夜,王府死士齊齊出動,老駝子敏銳的意識到了不對,便早早的在沉香閣周圍埋伏。果不其然,等到了這一幫死士。
子鼠和乞讨軍衆部僞裝的死士混入到王府死士中,一茬一茬的收割,爲首的彥卻始終沒有發現異常。
醜時,彥和真正算得上王府死士的精銳兩百餘人皆臨沉香閣酒樓前。
彥擡頭望去,高樓之巅,有一老叟唱戲,戲腔綿長,通徹入耳。讓他瞳孔微縮的是,大公子吩咐刺殺的少年,在高閣頂樓處,遙遙俯視他們。
少年一身紫衫白衣,拂扇坐于輪椅上,目光睥睨一衆死士,嘴角輕蔑。
在少年下方,一襲黑袍長衫最不起眼,卻最爲讓彥心神緊繃。
齊詠春在見到一衆黑衣人出現時,雙腿自然間施展二字鉗陽馬,立如樁,人似嶽。
欲殺世子,先過山。
藏在黑面下的彥,眼眸中的殺意四溢,攜帶于身的名爲“易水寒”的長劍出鞘,環樓碧宇的沉香閣刹那間,溫度降低了幾分。
“殺!”
彥縱身躍起,身後的一衆精銳死士随着他的步伐,湧向高樓之上的紫衣少年。
彥取劍直掠橫劈,劃出一道銀線。
劍氣凜冽,劃破空氣,直朝世子的頭部襲去。
隻是在劍氣即将觸碰到世子,一丈間,有一道透明的靈氣彙聚成的光罩阻擋住了劍氣。
齊詠春左手攤開手心,伸于前,微微勾挑。他開口道:“先過了我,再說。”
彥見直接襲殺北梁世子無果,轉而将目光投向齊詠春,冷聲道:“那便殺你。”
奔襲向齊詠春的彥不忘吩咐手下借機去殺了那位北梁世子,就在剩餘的死士沖殺上前時。
變故突生!
原本負責殿後的死士暴起發難,無數的刀刃暗器皆是刺向尚未反應過來的精銳死士,有幾個沒來得及反應便死于暗器之下。
這幫死士中緩緩走出一位弓背老漢,老漢擡頭望了望世子扶蘇。見世子無恙,醜陋的弓背老漢咧嘴長笑,随即面若寒霜地看向聚攏成團的王府死士。
彥此刻才知是陷入了詭計中,被敵人包圍。彥苦笑地望着樓上少年,果然,北梁世子沒有那麽好殺。但他很快收斂回心神,面對如狼似虎闖入的另一幫敵人,他沒有絲毫畏懼。
“拖住他們”,彥下完命令,轉身就往齊詠春的方向,攜劍殺去……
同時,弓背老漢則是大手一揮,郎聲道:“一個不留!”
端坐高閣的徐扶蘇則若有所思的望着樓下突闖而來的一幹人衆,喃喃自語:“外公的乞讨軍?”
伴随老漢語音落下,兩股人馬頓時混戰厮殺到一起。
三教之中,唯有武夫同境實力頂尖,劍客殺力最甚最強。彥身形鬼魅,極善刺殺之術的他并不想與面前這位拳架古怪,好似女子拳法的武夫硬碰硬。
彥将體内一股靈氣灌注于手中的“易水寒”中,他在臨近齊詠春身前三丈時,身影驟然消失。
霎時間,齊詠春隻感覺到周遭的空氣凝結,他置身于一處粘稠天地中,刺眼的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湧上前來。
寒光乍起,一片水霧騰升,濃霧中兩道身影屹立。
齊詠春左手手掌豎立身前,右手手腕朝下彎曲,做護狀,身上單薄的金身浮現。
用來遮掩的黑巾被齊詠春在交戰中掀飛而起,彥猛然轉身,驚愕異常,定了定心神疑惑道:“指玄巅峰。”
身後的黑衫長袍的男子沒有言語,但身上的氣勢越來越澎湃磅礴。
彥側臉戲谑問道:“七步以内,你的拳快還是我的劍快。”
齊詠春收拳攤掌,自信言道:“七步之内,我的拳快,七步之外,你的劍快。”
失去遮面黑巾,面容英俊的彥揉了揉手腕,提劍再起!
長安城骊陽皇宮外,玄武門下,一襲鮮紅蟒袍出宮。
蟒袍一縱于空,又親身重墜沉香閣!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