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湖畔,夏風習習,岸邊碼頭,準備已久的江湖人士齊聚。
衆人爲首的赫然就是以“李知命”爲身份的徐扶蘇。
一襲白衣出塵的徐扶蘇搖晃玉扇,神情悠然自得,平視江面。
因爲他的關系,再加上衆人有求于自己,他自然不會托大,定下了一些規矩。
徐扶蘇轉身環顧四周,清聲道:“諸位,若是準備好了,就拿黑巾把眼睛蒙上吧。”
衆人雖然心有疑惑,但也不敢表現在明面上,隻能照做。
徐扶蘇見衆人都順從地綁上黑巾絲帶遮住眼眸,揮手命令沉香閣的手下将所有人都一一檢查,确定黑巾都綁好。
“回禀三當家,都檢查過了。”
“嗯。”徐扶蘇平淡地應了一聲。
爲了保險起見,徐扶蘇還是多留了一個心眼,面對衆人聲音冷冷道:
“若是本當家在途中見到有人擅自取下黑巾,或是幹擾入墓取寶,就休怪知命不近人情了!”
言語剛落,自徐扶蘇身上湧出一道淩人殺氣,夾帶着無可匹敵的威勢席卷衆人。
離着徐扶蘇最近的龐慶神情一滞,這威勢他隻有在大理段王身上感受過,沒想到這沉香閣的新三當家也如此不凡。
李知命的江湖身份,龐慶也派人暗中調查過,确确實實沒有太多可疑之處,但他總覺得有哪些不同。不過這些都需要等他活着從大周皇陵裏出來,再去仔細打探。
聽聞這李知命,李三當家有内子,不知……思慮于此,龐慶心中閃過一絲惡念。
徐扶蘇自然不知道這李知命的身份下藏有的隐患,此刻的他專心緻志地凝視太一湖。
徐扶蘇心神凝聚,向湖底傳遞神識,他要借此将那頭大鼋喚出。
若内視徐扶蘇的紫海,便可發現那頭由紫蟒變幻的白貓如意在輕聲嗷叫。
出于謹慎,徐扶蘇沒有讓如意現身。
平靜的湖面在半柱香後,猛然沸騰起來,湖面上風聲大緊,湖上緩緩升騰起紫氣濃霧。
徐扶蘇臉色一喜,他清楚地知道,是那隻大鼋來了!
湖底深處,一隻幽暗的龜影浮現,愈漸清晰。
不一會,那刻有銘文雕撰的龜背露出湖面,奇異的是,發出的聲響竟然除他之外,無人能聽見。
那大鼋睜開龜目,打量徐扶蘇。眼前之人樣貌雖改,可身上的氣息瞞不過它。
大鼋沉吼一聲,背過身子。
讓徐扶蘇覺得奇怪的是,那石碑似乎消失不見,或許其中隐秘隻有紫海那隻白貓知曉。
徐扶蘇見時機成熟,當即說道:“諸位,相互攙扶,向前行進即可。”
随行的趙公明早就目瞪口呆,在一側見證着徐扶蘇的神迹。
這龜,也太大了!
趙公明錯愕片刻,聽到徐扶蘇的話後,緊随他後,登上龜背。
簡直,讓他如夢似幻。
大鼋駝着近三十人,浮行深入紫霧之中。
四周迷霧遮眼,哪怕是徐扶蘇和趙公明這等目力極好的人都難以透過迷霧判斷他們身處何地。
天穹之上,那一輪血月重現。詭異的血光籠罩着衆人。
不待徐扶蘇有所反應,眼前一陣天旋地轉。等到他眼前之景恢複清晰,徐扶蘇發現前方有一巨大的石塊狀東西。
趙公明拿出火把一照,倒吸一口涼氣。原來是一尊已經裂縫成了好幾瓣的佛像。那佛像也不是慈眉善目,倒是長得青面獠牙,面目可憎。森林裏又傳了了一聲動物的嚎叫,刹那間也是陰森可怖。
徐扶蘇自然也看到了佛像的詭異,接着他突然發現佛像身後是個洞穴入口,那洞口非常大,足以容納下大鼋。
大鼋龐大的身軀深入洞穴,進入洞穴之後,徐扶蘇才發現是别有洞天。
所謂的洞穴深處,赫然是寬長的墓道。
墓道的壁上有很多的獸面浮雕,現在上面都是厚厚的一層附着物。
徐扶蘇的心情頓時沉重緊張起來,那前方又有何物等待着他,猶如宿命的安排般靜靜等待他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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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措站在少林寺的山門處,在他身前是十八位身上塗有金箔的少**僧,江湖稱之爲“十八羅漢。”
十八羅漢中,爲首佛号爲“降龍”的羅漢望着嘉措沉聲道:“無禅師叔已知你前來的目的,命我等十八人在此等候。”
佛号“戒色”的嘉措神情溫和,他撚住掌中佛珠,一頓一放。
降龍羅漢眼眸死死盯着嘉措這不經意的小動作,心中卻如臨大敵。
“請師兄們賜教。”嘉措平淡的聲音響起,放在降龍耳中,實在讓他驚駭。
“結陣!”降龍羅漢高喝一聲。
十八羅漢默契地擺起十八羅漢陣,羅漢陣中每六位武僧又結成金剛伏虎陣,怒目金剛陣,達摩羅漢陣,十八條齊眉棍紛紛指向嘉措。
降龍羅漢望向嘉措道:“你隻要能穿過我們的羅漢陣,跨過山門,就算你赢。”
齊眉棍同時從不同方位,封死了嘉措的所有的去路,淩厲打來!
嘉措神情如常,并未因此心生懼意。在密不透風的棍影中,硬是讓他找出了一條生路。嘉措的身影在棍棒揮舞中遊刃有餘地踏行。
在十八羅漢驚訝的目光中,嘉措不費吹灰之力就抵達到了山門。
降龍羅漢等人不服,正要繼續結陣困住嘉措時。
就在此時,突然聽到一聲“阿彌陀佛!”一個身穿青袍的枯瘦僧人手持一串佛珠,出現在少林寺口。
這僧人年紀不少,稀稀疏疏的幾根長須已然全白。氣度雍容,寵辱不驚,寶相**。降龍羅漢見了,吃了一驚。
此人不正是那少林寺後山佛塔中靜坐的無禅師叔嗎?怎麽來到這山門?師叔平常除了誦經拜佛之外,隻作些燒火、種田、灑掃、土木粗活。
無禅在少林中,待得時間極長,不是四十二,便是四十三年,降龍受戒剃發爲僧時,見過一面。降龍謹記得這僧人久在後山佛塔中禅悟,絕不出後山佛塔,便以他十八羅漢首座的身份,也少有見到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叔。
“戒色,倒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