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來到籬笆旁邊,新奇地說道:“居然還能見到這樣的建築?”
江帆看了她一眼,說道:“跟你這麽有格調的人吃飯,必須要選一個與衆不同的地方才行。”
彭長宜問江帆:“這是什麽地方?怎麽從來都沒聽人提起過?”
丁一說道:“肯定是劇組拍電影或者電視劇留下的。沒聽說嗎?世界上有三害:艾滋病、蝗蟲、攝制組。攝制組到處布景,甚至破壞當地的生态環境,這裏保準是攝制組遺棄的,所以有人就把它廢物利用,當成了飯店。”
江帆笑笑了,說道:“很具有中文系學生的想象水準。這裏的确是拍過電視劇裏的幾個鏡頭,但不是劇組留下的廢物,而且主人有意建造的,是後來吸引的攝制組。”
彭長宜一聽,笑了:“看來是個有錢有閑的大老闆,花錢玩懷舊。”
江帆笑了,說道:“你說對了。我是前兩天來這裏的水利協調辦事處,中良縣的同志在這裏招待的我們。這裏不但有一種時光倒流的感覺,環境獨一無二,食物綠色環保,有點像世外桃源,而且沿途的田園風光很好,所以今天就領你們來了。”
彭長宜湊近丁一身邊,接着江帆的話茬,小聲跟丁一說道:“更主要的原因就是這裏飯菜肯定便宜,今天是領導私人請客。”
沒想到江帆聽到了,他笑着說:“這裏的飯菜沒有價格,完全按顧客的感覺給錢,願意給多少就給多少。今天爲了陪你們我推了領導大人的局。要知道我是第一次推大人的飯局的。所以你們誰不來都對不起我,除去盧輝。”
彭長宜故意看了丁一一眼,丁一不好意思地笑了。
彭長宜說道:“其實,您也可以不和我們玩,繼續陪書記和部長,隻是我們會感到很無奈。因爲領導裝的是亢州的黎民百姓,我們也隻能默默的望其項背了。”
“長宜,你夠陰的,你也不想想,這冷不丁的被權力餡餅砸中了腦袋,知道的是天下掉下來的,不知道的還得以爲我不定在背後怎麽活動着呢?有搶了别人飯碗的嫌疑啊!同樣的工作,我就要比别人多做出一倍的功課多付出一倍的努力。想想我容易嗎?唯恐因爲自己忙冷落了弟兄們,今天鬥膽辭了樊書記,趕緊和弟兄們套套近乎,你還冷嘲熱諷。丁一,我算明白了,這陰人年年有,就今年多,你說對嗎?”
丁一夾在兩個領導之間,不好表明自己的立場,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隻是嗤嗤地笑。
彭長宜何嘗不知道江帆的難處?
盡管幸運之神垂青了他,但是有的時候往往就是這樣,一人意外升遷了,各種猜測和嫉妒也就紛至沓來。
原來沒有權力競争的時候大家一團和氣,一旦有了權力競争,這種和諧局面就會被打破,往往就會出現明争暗鬥。
人,也許都有這個弱點,眼睛盯着的就周圍那麽幾個人,尤其是掉“餡餅”這種機會,誰都認爲應該砸在自己的頭上,沒砸中自己的往往不服砸中的那個人,認爲那是幸運,不是因爲個人能力,難免在工作中搞些小把戲,把這種怨氣和不服找補回來。
據說,張懷,就是典型的這種人,在背後經常有這些小動作。
就拿這個水利來說吧。每年上面都會給這裏撥一些專用資金,用于協調周邊關系。往年這筆錢早就到了,但是主管财務的常務副市長張懷卻遲遲沒有動作,讓水利辦事處工作的兩位同志打了好幾次報告,江帆親自過問了一次,張懷仍然沒有報到他這裏來。
作爲主管财政一支筆的江帆來說,也不好幹預副市長的正常工作程序,但是一市之長的尊嚴也要彰顯一下,所以,才有他那次公開視察水利辦事處的行動。
這個水利辦事處的全稱是中良水裏協調辦事處。是由北京的中良縣、京州的亢州、督城,還有阆諸市的豐順縣共同出資創建的官辦民間機構。
因爲這些地區的農田灌溉用水都是來自萬馬河。萬馬河在中良縣拐了一個胳膊肘彎後,又回到了京州境内。
在這個胳膊肘拐彎處,中良縣建了一個大水閘,隻要他們一落閘,水就被截留,下遊的督城、亢州和豐順就沒水了,等于扼住了萬馬河的咽喉。所以曆史上因爲争奪水源,兩地四縣經常發生暴力搶水事件。
爲了協調用水,兩地在中良大閘旁邊,共同成立了一個水利協調辦事處,負責協調四地農田用水問題。每當到了春末夏初,四地的縣領導都要到這個辦事處走一圈轉一遭,巡查用水情況,可見這個辦事處被重視的程度。
但作爲一地一把手到這個水利辦事處視察工作還是很少見的,頂多就是水利部門或者主管農業副市長到這個地方看看。
江帆這一去不但顯示出亢州對這個辦事處重視的程度,也驚動了中良的縣長,後來其他地方的長官也都相繼效仿。對這個辦事處重視的程度上升了一定高度。
其實,隻有江帆自己清楚,他是做給一個人看的,那個人就是常務副市長張懷。
盡管這是一件很小的事,小的甚至不值一提,但是作爲剛剛主政的代市長江帆來講,任何小事都要用心對待。
辦事處其他三地的資金都到位了,就差亢州了,一來讓亢州的同志說話不硬氣,二來給外界造成新市長上任工作拖沓的印象,一筆小錢卻遲遲不撥,勢必會影響個人形象,更主要的是,他說話不能不算數,更不能拖沓不辦。
江帆既不能逼着副市長辦這事,又不能看着不管,平穩過渡是他代理市長期間的主要工作思路。在他視察完水利辦事處後的第二天,張懷就将報告遞了上來。
在等上菜的功夫,江帆說道:“牆外面還有個小魚塘,要不要出去轉轉?”
“好啊。”丁一非常感興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