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給我打死他
杜騰逸表現的太像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青頭了，那小厮看他臉色難看，嘟嘟囔囔地放下手中的書，又舉起一冊《杏花天》遞到他面前：“公子，光看封面有什麽意思，我們三樓跟樓下是不一樣的，是允許客人翻閱書籍的。來，您看！”他揚起手舉着書在杜騰逸的面前悠了悠，顯然是極力地想要推薦手中的豔書。
見他還是一副臉色憋紅有如憋屁的模樣，那小厮以爲他并不滿意，眼珠子一轉，從書架的夾縫中掏出一本《戾公子圖》來，對杜騰逸小聲道：“若還是不感興趣，這個如何？原型是那位郡王世子哦！怎麽樣，我是看公子你人老實才拿出來給你，一般隻賣給有關系的千金小姐，不會随便賣給散客的……要是被發現，我們的書局子肯定一下子就被那位給端啦！”
杜騰逸聽得幾欲昏倒。他雖不是不通人事的雛雞，去年母親就安排了通房丫頭教他人事，但正兒八經地讓他和别的男人讨論這種事情還真是第一次。家中沒有兄弟隻有姐妹，他根本沒有人可以讨論，是以在這方面一向自認爲清白。
今日隻不過是想要出來淘個書冊，卻沒想到還會碰上這種事情……《戾公子圖》，瞧瞧這是什麽玩意兒，好像還不是普通的豔書，而是畫冊春宮來着！
杜騰逸連翻開他的勇氣都沒有，隻要一想到謝戾那張陰陽怪氣狠厲變态的臉心裏就一陣一陣的發怵。到底是什麽神仙寫出了這種……哦不，是畫出了這種東西來？簡直就是有辱斯文！
自诩清風讀書人的杜騰逸受不了這種打擊，整個人尴尬地立在當場呆若木雞。
那小厮見他當真不敢有半點反應，頗覺無趣地“切”了一聲，邁着小步子溜回一邊去繼續打秋風。這種看上去有點銀子的公子哥果然最是摳門，真正有錢的是那些戴着面紗出門深藏不漏的大家閨秀！她們從來不上書局的三樓，但是會讓身邊的丫鬟上來，買起書來那是一捆一捆地紮着半點都不帶手軟的。
他們掌櫃的吩咐過了，當家的說了三樓的書随便他們如何坐地起價，隻要賣出去賣的銀子都會分他們一半，今日好不容易輪到他上三樓來，卻碰到個這麽傻傻愣愣的木頭，啧！
“诶？你看這個，《桃花馬》，哈哈哈，這裏面的人怎麽這麽眼熟啊？”
“是有些眼熟……剛剛小二跟我說這是今日新到的書呢，這啥玩意兒……”
“好像是個女的跳樓，然後被那位杜副将軍救了的故事？英雄救美啊，真俗真爛！……這身段畫的倒是不錯，你們說那杜副将看上去高高瘦瘦的模樣，身段真有這麽好？”
“呸！你閉嘴吧就，讀幾天書也不知道是不是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形容男的哪裏能叫身段？那叫身材！公狗腰！你懂個屁。”
杜騰逸雖不看這些豔書，但旁邊有的是人看。先前那些三三兩兩圍成一團的幾個公子哥們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翻出來一本豔書，大喇喇地翻開就開始品頭論足，顯然是常客。
隻是杜騰逸卻不是被他們所讨論的豔書吸引了注意力，而是聽到了那個名字。
杜副将。
加上昨天跳樓的女子……他們所讨論的春宮的主角想必就是昨日在玄武大街上，在雲來客前，英雄救美的杜副将杜懷逸了吧。
杜騰逸的手虛空攏作一團，暗暗握緊，抓了抓又松開，随即順着剛剛那小厮翻書櫃的樣子從其中翻出一本名爲《桃花馬》的春宮豔書來。小厮攤開在他面前的《戾公子圖》被他無情地扔到了一邊，半點都沒有想要細觀的意思。
打開書冊，首先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畫像，正是本書的“主角”杜懷逸杜副将。
也不知這本書是男人畫的還是女人畫的，将書中角色過分美化了，那首頁的杜懷逸便是一個下半身穿着盔甲，上半身光裸，肩寬腰細的美男子。說是美男子，是因爲作爲一名武将，他裸露的上半身卻半點沒有征戰沙場的痕迹，更像是在家中養尊處優的小白臉。
昨日玄武大街上出事的時候，杜騰逸本着初入楚京，能不看熱鬧就盡量不看熱鬧的原則，并沒有探出頭去。現在想起來他倒是有些懊悔，若是可以的話他昨日一定會選擇看上一眼，也好看看自己那傳說中的哥哥到底長得是個什麽模樣。
書上雖将春宮畫的繪聲繪色，但是本屬于杜懷逸那張臉的位置确實有些模糊。也不知道是不是怕被書中主角知道了找上麻煩，這書局的所有擁有原型的春宮圖上的臉都大緻差不離，一副女孩子心中喜歡的那種小白臉的模樣，隻能依靠他們的衣着打扮來分辨意淫原型，畫的并不算是很精緻。
說白了，就是騙那些花癡冒上頭的千金小姐們購買的。
杜騰逸嗤笑一聲，翻到後面大家幾乎都脫的精光，哪裏還能看得出誰是誰，這畫手和書局的老闆未免也太精了一些。他抿了抿唇，見并不能從這書上得到任何有關于杜懷逸的消息，便又将書放了回去。剛擡步欲走，方才讨論的那幾個公子卻又将話題帶離到了别處。
“說起杜懷逸，你們知道他到底是什麽人嗎？短短幾年的功夫就名聲鵲起，就好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不是說是蘇家的養子嗎？我好幾次露過看到他下朝後回蘇家去，應當沒錯吧？”
“是蘇家養子倒是沒錯，不過我聽我爹說，當年蘇家和杜家是姻親，他隻不過外祖是蘇家，其實本家是杜家，是昨日進京的那位杜大人的長子。”
“啊？不會吧……說起來他好像的确是姓杜。可這些年爲什麽杜副将半點都不與杜家聯系的樣子，昨日也沒見他和馬車裏那位杜大人有過交談啊，不是父子嗎？”
……
事實證明，不僅女人八卦，男人八卦起來也是很要命的。幾人談笑了一陣，突然又将話題扯到杜騰逸的身上。
“聽說杜家今年出了一位天才公子呢，今年不過十五歲就中了舉，馬上就要參加秋闱了。”
“切，中舉算什麽？十五歲中舉的比比皆是，那又如何？他有這個本事做個十五歲的狀元郎不？到那時你再喊我佩服他不遲！”
“十五歲的狀元郎又算什麽？你們可别忘了，那位杜副将十五歲的時候在幹什麽。人家已經在擊犬戎，以屈屈稚齡建功立業了！就算那杜家小公子中了狀元又怎麽樣？他不還是得乖乖的從一個翰林院的小執事做起？頭上壓着一個二品武将的哥哥呢，他算什麽了？”
“你也别這麽說……能做到這樣已經很好了。”
“好個屁啊好！你瞧着好了，别看現在沒有人将他們作比較，等到那杜小公子金榜題名……哦，有沒有這個機會另說。兄弟倆同朝爲官的時候，看看旁人如何評價就是了。”
“那照你這麽說，我是那杜小公子我還不識趣的别入朝爲官了？”
“那可不麽，經商也比做官強吧！”
“哈哈哈！你可真壞！”
幾人在空無一人的三樓大放厥詞，根本沒有意識到書架的背後還站着他們此時話題的中心，杜騰逸本人。
杜騰逸起初還隻是默不作聲地站在原地，想要趁他們不注意便離開這書局。後來沒想到他們越說越過分，越說越離譜，完全不掩飾其心中對自己的嘲風和譏笑。他的臉色也漲得越來越紅，心中怒氣不減反增，耿直地直接踹出一腳，将面前的書架給踹翻了。
書架雖不高，但上面卻擺滿了書。被杜騰逸踹了一腳搖搖欲墜地朝着那幾個圍在一處的人倒了過去。
倒地的同時傳來了那幾人的慘叫聲還有書冊噼裏啪啦地掉在地上的聲響。
正在打盹的小厮聽到聲音猛地睜開眼，整個人吓了一跳，連忙朝着書架那邊跑過去配合着那被書架壓到和沒壓到的幾人一起将書架扶了起來。
剛扶起來，一人就破口大罵道：“你他媽的是不是有病啊！”說着他一個箭步沖上前來，猛地揪住了臉色庹紅的杜騰逸的衣襟。“你是不是想找茬？你知道老子是誰嗎？”
“我管你是誰！”杜騰逸憋紅了臉。他正在發育，聲音粗嘎，且身量還沒有來得及拔高，遠沒有對方塊頭大。那拎着他衣襟的又是個穿着富貴的胖子，和杜騰逸一比他就像是一隻被拎在手裏的小雞。“你們這種楚京的渣滓敗類，恐怕十幾年前就被書架給敲昏了腦袋罷！一個比一個蠢！”他在衡陽城向來都是橫行霸道的小少爺，雖沒做過什麽惡事，但也是沒有人敢惹的那種。現在到了楚京随便揪出一個就能将他摁在地上摩擦的，杜騰逸哪裏受得了這麽大的落差。
那胖子見杜騰逸還敢還嘴，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模樣，确認自己從來沒有在楚京看到過他，稍稍放下心來。這時書架也在幾人的齊心協力之下扶了起來，那管理三樓的小厮戰戰兢兢地站在一邊，摩挲着手想也不想地就朝着樓下沖去搬救兵，連與一名青衣男子擦肩而過都沒有發現。
“他媽的，竟然有人敢惹我們，給我打！”那胖子見杜騰逸不知悔改地梗着脖子，想也不想地伸出大掌就抽了他一巴掌。
他們圍在這充斥着豔書春宮的三樓，顯然不是什麽正經的貨色，但好歹也都是成年的男人，哪裏是杜騰逸這個正準備長成一個成年男人承受的了的。那一巴掌雖沒用什麽力，但還是将他抽的眼冒金星頭昏眼花，若不是被這胖子揪着衣襟，可能頭一歪就會栽倒下去。
聽了胖子的号召，這些人确信杜騰逸沒有什麽身份背景，沖上來就是一頓拳打腳踢。能踩的絕不用手，能吐唾沫的絕不多罵兩句髒話。他們都是閑來無事的纨绔子弟，信奉自己能夠在普通權貴當中橫行霸道，就算杜騰逸穿着打扮不像是普通百姓，但就沖他臉生，也值得被他們打一頓了。
杜騰逸哪裏受過這樣的氣，被打的眼淚橫流。他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選擇讀書到底是不是正确的行爲來，若是他能像那個所謂的大哥一樣是個茹毛飲血的大将軍，那現在是不是就不會被這些敗類欺負了？
“媽的，竟敢罵我，給我打死他！”那胖子“呸”了一聲，剛要擡手，手腕卻陡然被一隻有力的手給握住了。
紋絲不動。
小資料&小劇場：
賢集書局
幕後老闆：花某老闆
畫師兼寫手：公子斑
養尊處優的小白臉雪梨表示不服：我的書銷量沒有杜懷逸的好，憑什麽？
天真呆萌根正苗紅的楚琰寶寶：得了吧，你好歹還有春宮還有讀者，我都沒有！
冰山面癱杜懷逸：？這你也要争的嗎？
斑主任（淫笑蒼蠅搓手）：别急，一個一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