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漫不經心的放下筷子,繼續說道“你與你姨娘,倒真是相像。”她嘴角帶着微笑,一雙眼睛盯着杜漸微的一舉一動,想要将面前這個小丫頭看清。
馬姨娘雖然坐下了,但是也不敢在這樣的氛圍之下吃早點,隻是和自己女兒一起小心翼翼地低着頭,兩耳不聞窗外事。
周氏果真看到杜漸微攏着大氅的手微微收緊了,滿意地“咯咯”笑道“瞧我,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你姨娘已經死了這麽久了,想必你早就已經不記得她長的是什麽模樣了吧。”
杜漸微笑容僵在臉上,咬着嘴唇搖了搖頭。
“不過也無礙,橫豎你都是府中的四小姐,要尊稱我一聲母親,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是不會虧待你的就是了。”周氏自以爲戳到了杜漸微的痛處,面上笑意更甚。周氏心道這死丫頭再怎麽僞裝,再如何伶牙俐齒,也不過是個幼年喪母的可憐蟲罷了。如今她到了杜府,一舉一動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甚至終身大事也要聽從她的意見,一個庶女罷了……她想要杜漸微生就生,想要她死就死,将來再把她嫁給什麽有權有勢的鳏夫做妾,也好爲老爺的官途鋪路。
到時候,即便是老爺也不會有意見的。
周氏這麽想着,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真誠了。
看着周氏得意忘形的模樣,杜漸微似是有些失望的歎了口氣。她想了想說“有母親這話,微兒也算是放心了。正有事情想要拜托母親幫忙呢。”杜漸微自認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不喊母親這種行爲對她來說不過是一種無聊的倔強罷了。隻要能夠達成目的,就算是要喊周氏奶奶她也無所謂,橫豎不過一個稱呼罷了。
倒是身邊的小丫頭雁榆,對周氏這種驕傲炫耀的行爲大爲不滿,咬牙切齒的恨不得替她沖上去撕了周氏的模樣。
“哦?何事?”周氏對杜漸微順從的态度十分滿意,就像是平日裏看見低眉順眼的馬氏一樣令她舒心。她想了想道“你可是想要拜見你的兄長姐姐們?想來也是了,孤身一人回到杜府,有同齡人在身邊定會安心一些。不過可惜了,杜府中的嫡女嫡子每月有半月的時間都是要去衡陽城外的碌仲書院學習的,你大抵隻能留在府中與菁菁爲伴了。”周氏越說心裏越得意,她的子女都是嫡子嫡女,哪能跟這個小蹄子混在一處。
雁榆心裏更氣了,恨不得沖上去撕爛周氏的賤嘴。諷刺她家小姐名不正言不順,她還不想小姐跟那幫惡心的蛀蟲在一起玩耍呢,若是感染了周氏的賤氣豈不是得不償失?!
她剛要開口說話,杜漸微幾不可查地拉了她一下,熄止了雁榆的怒氣。
杜漸微搖頭道“隻是想麻煩母親撥些例銀于我,我好方便采買下人。”
一句話說的周氏剛剛得意起來的表情又僵在了臉上,替府中子女院中安排人手本應當是她這個主母的職責,她卻被杜四要回府的事情沖昏了頭腦,忘了給她安排,到現在要杜四親口提出此事,若是被老爺知道了,少不得又要說她兩句。
周氏眯起眼,冷道“病了兩日,倒是忘了此事,多虧四姐兒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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