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星和霜降二人做了二等丫鬟之後,杜漸微的主屋中便隻有雁榆和趕月二人服侍了。趕月是個話少沉穩的,平日裏做起事來也一聲不吭,杜漸微的話就更少了,常常是看着書一看就看了幾個時辰不說話,房中便多數成了雁榆一人的獨角戲。
是日晨起,天心院的靈雨臉色難看地來朗園,杜漸微才想起來昨日回來至今都沒有去向周氏請安。
自從那日自己将周氏送來的賬簿給杜長融送去之後,周氏很是消停了一段日子,現在看來卻是繃不住了,又上蹿下跳的冒出來找茬了。
她想了想吩咐趕月替自己取來外衣,慢悠悠地換上隻有才在靈雨朝天的鼻孔下朝着天心院的方向走去。
路上,靈雨欲言又止,回頭看了好幾眼杜漸微素淨的打扮穿着,吞吞吐吐道“四小姐要不要披個鬥篷,一會兒子夫人興許要帶你出去呢。”
趕月今日留在朗園整理主屋的東西,隻有雁榆一人跟着杜漸微,聞言不由道“有話你怎麽不早說?憋在喉嚨口能發大财是不是?”昨日至今,雁榆的脾氣就不見大好,成了一隻誰點就炸誰的小辣椒。
靈雨被她噎了一下,冷哼一聲擡着下巴便加快了自己的步子。她再怎麽說也是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哪裏容得一個庶女身邊的丫鬟嗆自己的聲?
“雁榆,不得無禮。”見靈雨生氣,杜漸微沒什麽誠意地指責了雁榆一句。
到了天心院門口,見杜舜華也在這兒,杜漸微溫聲喊了一句“大姐姐。”
“四妹妹也來啦。”那日杜舜華雖與杜漸微發生了不怎麽愉快的尴尬事,不過顯然她的涵養不錯,好似什麽都沒發生似的朝着杜漸微溫柔地點了點頭,滿臉的笑意。“娘說三弟放榜在即,所以今日特地準備帶着我們幾個去衡陽城郊的菩玉寺上個香,替三弟祈福呢。”
說着她幾不可見的上下打量了杜漸微一眼,好似在觀察她的穿着。
杜漸微原隻當來向周氏請個安就能回朗園去休息,是以穿着有些随便。她着一襲松花紋路裙裾,上套霜色小甲,一頭烏黑的長發隻簡單的在腦後绾了個小髻,且脂粉未施,看上去十分的随性。冬日一過,褪去了厚厚的大氅,隻穿着稍厚單衣的杜漸微更顯得瘦削起來,配上那張沒什麽血色的臉,好似風一吹就能吹倒似的。
唯一特别的便是她那張得天獨厚的容貌,即便是穿着樸素,也半點不會顯得平凡普通,反而爲那張豔極的容顔更添清麗和冷豔來。
菩玉寺雖地處衡陽,卻是皇寺。寺中無論主持還是僧人都是得道的高僧,香火十分鼎盛,早年也是接過皇駕的。衡陽周遭的富貴權官夫人千金都喜歡去寺中參拜,以獲僧人祝福。杜老夫人先前便是久居寺中,吃齋念佛,以企得到心靈上的升華。
且寺廟莊嚴,同樣需得打扮莊重,不得随意,否則就是對菩薩不敬。
周氏若是想要在放榜前去爲杜騰逸祈福一二,倒也說得過去。
杜漸微了然地點了點頭,漫不經心地瞥了靈雨一眼,靈雨頓時冒了一頭的冷汗。
她雖是打扮随性,卻因爲氣質和容貌半點不會顯得不敬,靈雨想要看她在周氏和杜舜華面前出醜,倒是想多了。
說着,周氏便打扮得體地從内屋走了出來,見自己大女兒穿着月白色繡蘭花拖地長裙,外罩淺金色對襟,唇紅齒白,俨然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看杜漸微的打扮,不由皺了皺眉“靈雨應當與你說了,今日是要與老夫人一同去寺中參拜。你這副打扮,是不想去麽?”
杜漸微笑道“母親誤會,靈雨倒是未曾提及今日要去寺中參拜一事,待到女兒知曉已是到了天心院門口了。若是母親覺得不妥,我自去換一身衣服就是,或者就請母親與大姐陪同祖母前去,我在家中呆着也無妨。”
周氏聞言瞪了靈雨一眼,皺着眉想要讓杜漸微回院子去換一身衣服。但是轉頭一想與人約好的時辰,再讓杜漸微回去換衣服明顯是來不及了,隻得作罷道“算了算了,老夫人早就準備好出門,你若是再回去換衣裳,難不成要老夫人等你不成?”她擺了擺手喚來朝雨道“去看看三公子準備好了沒有,讓他快着些,我們要出發了。”
看着杜漸微那張脂粉未施卻仍是傾城絕豔的臉,周氏眼中閃過一絲妒意,随即卻又被微微的得意給取代。
雖說她打扮的樸素,但是對方一旦看到了杜漸微這小妖精勾人的臉,想必也就沒有什麽需要她煩惱的了。
杜漸微見周氏明明滿心的算計,偏偏要裝作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心中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卻被杜舜華親昵地勾住了胳膊,用極爲親密的姿勢點了點她的鼻子“四妹妹生的好看,不需要打扮也是容顔傾城呢。”
“……大姐姐謬贊了。”杜漸微不動聲色地将自己的手從杜舜華胳膊中抽出來,疏離地笑了笑。
正如周氏所言,杜老夫人早就已經準備妥當在自己院裏等着,待到杜府的小姐和公子們在門口的馬車邊有說有笑的時候慢慢拄着自己的龍頭拐杖走了出來。她身穿紫金萬字紋壽袍,頭戴鑲玉抹額,顯然是對此次去寺中參拜興趣頗濃。
見杜舜華、杜舜英和杜騰逸三人在門口候着,杜老夫人點了點頭,慈愛地對杜騰逸道“家裏爲你中舉也是操碎了心。”
杜舜英還在被杜長融關着禁閉,是以今日并沒有随同出行。
“多謝祖母和母親挂記,孫兒自是不會讓祖母失望的。”杜騰逸孝順地上前攙扶着老夫人坐上馬車,自己則是騎了一旁的馬駒,随行老夫人的車架前後。他雖是讀書人,在書院卻也沒有落下馬課和騎射,雖不精通,卻也能夠唬人了。
日後若是三元及第,還要騎馬繞楚京大街環城呢,若是不會騎馬,豈不是丢了大臉?
周氏見自己兒子表現的大方又得體,心中既是滿意又是驕傲,回過頭來對杜舜華和杜漸微道“府中隻備了三輛馬車,華兒與我同坐,四丫頭隻要委屈一下,與丫頭擠一擠了。”她微擡起下巴,想要借此來折辱杜漸微一二。杜漸微不過是個庶女,在她眼中與丫頭無異。她若是以爲自己幫着皇長子殿下和朝廷解決了一點赈災的難事便可以借此飛上枝頭變鳳凰的話,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小姐,”雁榆心裏一慌,莫名的就想到了那日杜漸微馬車出事的情況,連忙道“若是小姐嫌擠,奴婢這就去再套一輛馬車。再怎麽說也是杜府小姐,怎麽可以和我們丫鬟擠在一起呢?”她頗爲不信任的上下打量了周氏一眼,就差沒有把“你會在馬車上動手腳”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周氏何時被一個丫鬟這麽擠兌過,臉一闆就要發作,卻聽杜舜華柔柔道“是有不妥。不如母親與祖母同坐,我與四妹妹同坐,再讓其他丫鬟擠一擠吧。”她面色溫柔,看向周氏的眼神中帶着安撫。
不過是坐車這樣的小事,若是惹惱了杜漸微,讓她發脾氣不肯去寺裏,那才是得不償失呢。
周氏知道自己女兒的做法有道理,隻得咽下一口氣,冷着臉道“既然如此,那爲娘也隻好去打擾老夫人了。”
“來,四妹妹。我們姐妹坐一輛車,也好說說心窩子話。”杜舜華溫柔地朝着杜漸微招了招手。
杜漸微勾唇笑道“打擾大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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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屆白蓮花大比拼——開幕!
參賽選手有舜華·杜,漸微·杜
到底誰才是真正吃人不眨眼的白蓮花呢,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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