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工作
沉默的氣氛在偌大的辦公室裏漫延開來。
饒是唐夜，在霍蒼冷漠的注視下，也有些喘不過來氣。
當時收養莫家千金的那個孤兒院已經沒有了，不管是院長還是工作人員，都散在各處，這幾年爲了找尋那個人的下落，這些人全都被霍蒼找到了，從他們的訴說中，他們才知道莫家千金進了孤兒院沒多久就被接走了。
但這幾年一直查不到莫家千金的下落。
陰差陽錯，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莫小滿，而且還是霍蒼親眼認出來的。但是唐夜一時疏忽，忘記通知那些尋找莫小滿的下落的人停止任務，結果就在下午的時候，他接到了最近的查找結果。
他們的人從一個孤兒院護工那兒，找到了一張十年前的照片，照片裏，有一個女孩兒，和莫小滿長得八成相像，和莫小滿站在一起，明顯的看得出來，一個眉飛色舞，氣質張揚，一個病态蒼白虛弱，安靜溫吞。
霍蒼沉默的時間，有史以來最長，長到唐夜都懷疑他都快要成爲雕像的時候，才聽到霍蒼用毫無感情的聲音說道：“原因。”
他趕緊把那張照片拿出來，放在了霍蒼面前，明顯的看到霍蒼向來泰山崩于前都不變色的臉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樣狠狠抽搐了下。
唐夜一陣頭皮發麻，知道莫小滿就在休息間，他下意識放低了聲音，說道：“聽孤兒院的人說，這個也是莫家千金，在莫衛平領走莫小滿之前，被人領走了。”
霍蒼垂眸看着照片裏十二三歲卻笑得讓人無法忽視的小女生，薄唇抿成了一條僵硬的直線，半晌，他道：“找到她。”
“是。”唐夜遲疑的看着他的神情，終是忍不住，問道：“霍總，您沒事吧？”
霍蒼擺了擺手，淡淡道：“沒事。”
唐夜雖然擔心，但是也沒辦法。覺得這事兒也是奇妙，當初他們找了很久，這些年一直沒找到人，就連莫衛平領養莫小滿這件事情，都一直查不到，原因無他，而是當初那整個孤兒院的人，被領走的時候的領養者，查到最後都是不存在的。
也就是隻有一件解釋，那些人都是用了假的身份。
這也是導緻這麽些年，他們一直查不到人的原因。
莫小滿是霍蒼親自找到的，但是現在證據表白，就算是霍蒼，也很有可能是搞錯了。
關門的時候，唐夜不禁看了眼霍蒼，隻見他一動不動的坐着，手裏拿着那張照片，低垂着眸，周身仿佛有一道屏障，将一切都隔絕了起來。
就像六年前，他第一次被霍老爺子派到他身邊一樣。
那一天，也是這樣的夜晚，他跟着霍老爺子來到霍蒼的書房，第一次看到了少年霍蒼。
霍老爺子說：“小夜，這是少爺，以後，你就跟着他了。”
唐夜是被霍家撿回去的孤兒，從小就被教育這一生要忠于霍家，忠于自己的主子。
而霍蒼，在那一天起，就是他的主子了。
那天的霍蒼，也是這樣盯着一副畫上的人，十八九歲的少年，渾身透着一股冷淡與疏離，像一道保護層緊緊把自己裹起來。
霍老爺子走後，少年擡起頭來，問他：“你叫唐夜？”
“是。”
少年霍蒼将那副畫遞過來，那雙黑眸中帶着讓人無法置疑的堅決：“你的工作，就是替我找到她。”
畫裏的人，笑得像那張照片上的另一個人。
從一開始，唐夜就知道霍蒼要找的，是一個愛笑的，張揚的，像太陽一樣光芒四射的女生。
而莫小滿……
他站在走廊裏歎了口氣，随即大步離去。
……
身後傳來休息室的門被打開的聲音，莫小滿将視線從如夢如幻的城市夜景上收回來，轉身看去，隻見霍蒼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影将他身後辦公室裏的光擋住，在地上落下一道修長的影子。
休息室裏燈光昏暗，他此時背對着燈光，莫小滿無法看清他的神情，卻能感覺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不自在把襯衫下擺往下扯了扯，解釋道：“我衣服不能穿了，看櫃子裏有，就……穿了一件。”
“嗯。”霍蒼遞過來一個東西，“把衣服穿上。”
莫小滿這才發現他手裏拎着個女裝袋子，她臉上的熱度頓時漫到耳根處，不敢去觸碰他的視線，匆匆過去接過袋子，去浴室将衣服換好。
出來時，霍蒼站在她剛才站着的落地窗前，指間夾着一根煙，另一手放在口袋裏，正出神的望着窗外夜景。
莫小滿走過去，欣喜的道：“很漂亮吧，我在這裏生活這麽久，還從來不知道B市的夜景這麽好看！”
她望向霍蒼，後者掐滅了煙頭，轉身往外走：“嗯。”
莫小滿笑臉凝滞了一瞬，轉頭看去，霍蒼已消失在門口。
……
霍蒼似乎有心事。
這是莫小滿回家的路上悄悄觀察了一路得出的結論。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霍蒼對她，有些冷淡。
車子在别墅停下，莫小滿跟在霍蒼身後進入客廳，開了燈後，她主動找他說話：“霍蒼，你想吃什麽？”
霍蒼卻一語不發的上樓了，留給她一個挺拔卻疏離的背影。
有風從門口吹進來，莫小滿轉身将房門關上，心不在焉的往廚房方向走了幾步，又忍不住朝樓上看一眼，是她的錯覺嗎？霍蒼似乎很不想理她？
可是白天不還好好的？
難道在因爲什麽事情生氣？
想起唐夜先前和霍蒼說話，她翻出手機給唐夜打了個電話過去。
那頭響了一陣才接：“夫人。”
莫小滿了來到廚房，壓低了聲音問：“唐助理，我想問一下，霍蒼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了？”
“呃，怎麽說？”
莫小滿道：“他……他突然就不怎麽搭理我了，是不是有什麽原因讓他生氣了？”
那頭，唐夜靜默了幾秒，笑道：“您多心了吧，霍總有時候就是這樣的，嗯……您暫時别招惹他，他想搭理您的時候自然會主動找您說話的。”
莫小滿覺得他說的有道理，而且對霍蒼的了解，她及不上唐夜，唐夜這麽一說，她就稍微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