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想要她死
唐夜看了霍蒼一眼，霍蒼微微傾身，略略提高了聲音問：“請問她走到哪裏去了？”
聽了這話，老人笑了一下，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霍蒼沒有遲疑，起身坐到他身邊。
老人舉起手摸了摸霍蒼的頭，一臉慈愛的看着他。唐夜見她去碰霍蒼，本想阻止，但見霍蒼微微低下身任由老人在頭上撫摸，詫異的瞪大眼，大老闆被附身了吧？平常連霍蒼爺子都不讓碰他，居然這麽容忍一個陌生老人？
随即聽老人道：“人老了能走到哪裏去啊？當然是走到該去的地方喽。”
唐夜和霍蒼一驚，資料上很清楚的提過，陳折梅還在，而且就住在這裏。
“哦，原來那些人裏有你們的人啊。”老人說話的速度很慢，霍蒼沒有半點不耐，她收回撫摸霍蒼腦袋的手，歎息般道：“折梅八九年前就得病走了，是我親自送上山安葬的。折梅生前，每個月都有人給她寄一大筆生活費，我一個無家可歸的人，這些年一直受她接濟，折梅呀，心腸好，走的時候交待我，讓我頂替她的名字，領着那些錢好好過，還說若是有人來打聽她，讓我不要告訴别人這件事情。哎，鄰居們都搬走啦，住在這裏的人來來去去，也沒人關心我一個老婆子，我過的也自在。”
她握着霍蒼的手，笑道：“這些年啊，許多人來打聽折梅的事情，我都沒有告訴他們。”
霍蒼與唐夜對視一眼，看來這些年打聽陳折梅的不隻是他們？
另外的人是誰？
老人道：“要不是我有你的照片，我也不會跟你說這些。”
霍蒼一愣：“我的照片？”
老人瞪了他一眼：“你不信呀？我給你看看，雖然我眼睛不好，我認人的本事一直很好的！折梅生前最喜歡拿着張照片和念叨她的孫子和孫女。”
她從櫃子裏拿出兩張照片，遞給霍蒼，指着其中一張照片裏其中一個一臉陰沉的少年道：“喏，這是不是你？你的模樣變了一點，但我不會認錯的。”
唐夜好奇的湊過來，隻見照片上，一對少年男女并肩站着，少年一臉苦大仇深，女生咧着嘴笑得明豔動人，雖然眉眼還沒長開，卻已經能想像得出這人以後的模樣，一定很漂亮。
另一張照片上，也是一個女生，和少年霍蒼身邊那個孩子很像，看起來年紀差不多，但是眼神空洞，抱着一個娃娃，明亮的背景仿佛也溫暖不了她周身的冰冷，她的神情和眼神，透出一股厭世的滄桑與死氣。
如果說少年旁邊的女生是太陽，那麽這個女生，就像是常年不見天日，活在昏暗中的陰影，沒有半點孩子應該有的活力。
老人指着照片上的人道：“你旁邊這個是折梅的大孫女，這張照片上，是她小孫女，這個娃兒可憐呦，是折梅女婿和别的女人生的私生子，聽說受了很多苦，最後被接到莫家，沒過幾天好日子，莫家就出事了……”
……
從樓道裏出來時，老人站在陽台上，慈祥的望着兩人，遲緩的揮了揮手。
坐進車裏後，霍蒼看着仍站在那兒一臉殷切的老人，道：“把她接到B市，安排一家好的養老院，讓她安度晚年。”
唐夜點頭：“是，霍總。”
霍蒼看着手裏的照片，聲音漸冷：“再去查一下，另一些打聽陳折梅的人是誰。”
“是。”
陳折梅不過是個了普通老人，隻有一個女兒，嫁給了當年的S市首富莫天哲，莫家倒台後，老人就回到了這裏。按理說，一個普通老人，不會有人關心。
卻沒想到，除了霍蒼給老人的一筆生活費之外，還有人也在給老人寄錢。
車子上路，從狹窄的巷子裏開出去，一群小孩子追在車後，嬉笑打鬧。
唐夜見霍蒼一直盯着照片看，好奇的問：“霍總，您以前還給陳折梅老人當過孫子？”
“沒有。”霍蒼收起照片，閉上眼假寐。
腦海裏，似有輕風吹動風鈴的聲音由遠及近，叮鈴鈴……叮鈴鈴……
有個身影坐在圍欄上，細長白皙的手指在陽光下仿佛萦繞着一層淡淡光輝，輕輕抓住晃動的鈴铛，沖着下方的他笑道：“我已經跟奶奶說了，等下次回去，她就認你做孫子，以後你我就該叫你哥哥啦……”
老人蒼老的聲音沖碎了少女的清脆的笑聲，輕輕落入他耳中：“……折梅女兒家出事後，那兩個孩子被送到了孤兒院，折梅知道後，就把那對可憐的孫女接了回來，兩個丫頭年紀隻相差了半年，長得就像雙胞胎似的，但是性格一點和都不一樣。大孫女活潑好動，整個小區的人都喜歡，小孫女整天就待在陽台上，不愛和陌生人說話，膽子可小了。可惜啊，兩個孩子也是命苦，有天晚上雨下的特别大，那雷啊，好像要把地面都炸開，兩個孩子白天跑出去玩了之後一直沒有回答，等我們找到的時候啊，兩個孩子被車撞了，大的那個爲了救小的，被一輛貨車給撞了，唉，那麽可愛的孩子，當場就沒了。小的那個受了驚吓，後來生了一大病，老是作噩夢，身子骨變得比以前更弱了，折梅就把孩子帶到鄉下去養病，但是她自己最疼愛的就是大孫女，那孩子一走，她也沒撐多久，就病倒了。那個孩子啊，後來被她一個堂叔接走了，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哦，對了，那孩子叫莫小滿，你要是找着了她，可一定要好好照顧那個苦命的孩子……”
唐夜的聲音在像在水裏響起，漸漸清晰：“……霍總，我覺得有人一直在誤導我們，婆婆說夫人是在這裏被莫衛平接走的，但是時間不對啊，在這之後，她肯定是回了孤兒院的，然後才被莫衛平接走。”
霍蒼淡淡道：“簡單，從這裏接走莫小滿的人不是莫衛平。”
“您的意思是說，那個冒充莫衛平的人把莫小滿接走，然後送回了孤兒院？可是對方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霍蒼沉吟片刻，道：“想要莫小滿死。”
一個患了病，無依無靠的孩子，被接到孤兒院，沒有人會領養這樣的孩子，她隻能在那個地方等死。
唐夜道：“不對。”
霍蒼明白他說的哪裏不對，唐夜交到他手裏的關于莫小滿的過去，資料上的每一個字他都記得清清楚楚。所有的資料都表白，莫天哲一家三口出了車禍，惟一的女兒重傷在醫院躺了幾個月，然後被送到了孤兒院。
就連曾經在莫衛平家幹過的一個和莫小滿關系很好的保姆，也曾說過，莫小滿親口說起過她的過去，和霍蒼所調查到的一模一樣。
這也是爲什麽，霍蒼在酒吧見到她之後，沒有任何懷疑的相信她就是自己要找的那個人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