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幻覺
翌日。
雨還在下。
莫小滿醒來時，霍蒼已經不在别墅了。
難得霍蒼今天沒有要把她帶去公司，她收拾好下樓後，就見陳嫂忙進忙出的收拾着客廳。
“陳嫂，早。”
陳嫂将正擦着茶幾，聞言笑道：“夫人早，早餐我已經做好了，您快去吃吧。”
“謝謝。”莫小滿從樓梯下來，順口問了句：“霍蒼什麽時候走的？他有沒有交待什麽？”
比如有沒有讓陳嫂提醒她别亂跑啊之類的，每次離開他的視線範圍，他都要這樣說一句，這次一句不說，她倒是有點不習慣了。
陳嫂道：“少爺走的挺早，他交待我中午給你炖點有營養的湯。”
說着說着笑了起來，其實莫小滿每一頓吃的都比别人要好很多倍，在吃的上面，老爺子早就吩咐過，一定要讓她吃的好，營養各方面都得到位，好好補着，不能有閃失。
哪怕霍蒼不交待，陳嫂每天的食譜都是精心搭配的。
“哦。”莫小滿在餐廳坐下，看她臉上全是笑，詫異的道：“陳嫂，是有什麽喜事嗎？這麽高興？”
“沒有。”陳嫂笑說，“我是笑咱們少爺，明明沒有做飯的天賦，現在好像是跟這事兒杠上了，天天都得練，練來練去，全都是一個水平。”
霍蒼現在每天早上都會早起，讓陳嫂指點他做飯，可惜，毅力是有的，卻不知道爲什麽，那個各個方面都優秀的男人，偏偏這次栽在了做飯的事情上。
聽她說起早上霍蒼做早餐發生的意外和糗事，莫小滿眼前便浮現出男人卷着袖子如臨大敵的站在竈台前的樣子，畫面感撲面而來，聽得樂不可支。
聽過早餐，她看了會兒書，便小睡了一會兒，然後起來吃了個午餐，在客廳裏看着電視時，不一會兒又不知不覺睡去，陳嫂給她披了條毯子，随後做好了晚餐才離開。
莫小滿這一覺一直睡到傍晚。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外面的雨勢小了一點。
屋裏屋外一片昏暗，四周安靜異常。
莫小滿坐起身，身上的毯子滑落下來，她順手将毯子推到一邊，手機突兀的響起，在這靜谧而空闊的客廳裏，顯得萬爲刺耳！
莫小滿吓得皮肉一緊，反應過來之後不禁失笑，“真是大驚小怪。”
來電的是個陌生号碼，莫小滿按了接聽，那邊卻沒人說話。
她一連喂了幾聲，對方卻挂斷了。
她愣了愣，這樣的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她猜對方可能是打錯了還是别的原因，就沒多想。正要起身去拿遙控器開燈，忽然眼角餘光瞥見落地窗外有一道身影。
她起身的動作一僵，刷的扭頭望去，卻隻看到昏暗夜色下，深深淺淺的景物。
窗外什麽人都沒有。
她拍了拍胸口，不免失笑，太久沒一個人待了，心裏好像總是不踏實，幻覺都出現了。
她打開客廳的燈，下意識朝窗外又看了一眼，頓時隻見一張臉突兀的出現在視線裏，仿佛懸浮在半空裏的一樣！
她吓得尖叫一聲，随即才驚覺，那又瘦又蒼白的人是餘昊，而他此時穿着一件黑色衣服，幾乎與外面的夜色融爲一體，才讓她有了一張臉貼在窗戶上的感覺。
這才多久沒見，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曾經意氣風發的青年，變得像三四十歲的人，神色憔悴，雙眼無神。此時正看着她，眼神掃過她的腹部時，臉上有一絲波動。
莫小滿一看到他，那些被她刻意不去回想的記憶便冒了出來！
她驚懼的後退了幾步，不知道他來幹什麽，下意識拿起手機要打霍蒼的電話，手機陡然響了起來！
仍是剛才那個号碼！
她雙手一抖，差點兒把手機扔了出去，卻聽到窗戶傳來叩擊聲，擡眸看去，隻見餘昊正拿着手機，示意她接聽。
莫小滿緊張的咽了咽口水，下意識左顧右盼，心頭發虛，一瞬間她腦海裏閃過無數念頭，門窗關緊了嗎？餘昊能闖進來嗎？他來幹什麽？他要和自己說什麽？
不知道是不是曾經經曆過生死，她縱然緊張，卻沒有被餘昊的突然出現吓破膽，見他沒有要闖進來的樣子，而且神情平和，她強自鎮定的按下接聽，控制着呼吸，故作平常的問：“你想幹什麽？”
她問這話時緊盯着他，餘昊也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此時的餘昊，對她似乎沒有半點攻擊性。
餘昊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艱澀：“對不起。”
莫小滿握緊手機，不語。
她從來不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别人，可對待餘昊，她卻無法以善意揣度他。
上一次的經曆還曆曆在目，盡管她什麽都沒有問霍蒼，卻也知道，那一次的事情跟餘昊脫不了幹系。
這個男人，曾是想要她和霍蒼的命的。
即便他此時示弱，她也不敢信他，也不會信他。
她的警惕被餘昊看在眼裏，他歎了口氣，說道：“我知道你不會信我，這次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些事情，霍蒼……”
有汽車引擎聲響起，莫小滿下意識回頭朝門口看了眼，頓時松了口氣。
霍蒼回來了！
等她再望向落地窗時，餘昊已經不見了，通話也已經挂斷。
莫小滿怔忡片刻，霍蒼已經到了客廳。
他一過來莫小滿就撲進了他懷裏，霍蒼一愣，察覺到她身體在輕顫，輕輕将她摟住：“怎麽了？”
莫小滿整個人埋在他胸口，本想說餘昊的事情，但不知道爲什麽，眼前陡然閃過餘昊那雙眼，搖了搖頭：“沒什麽，剛才做了一個噩夢。”
霍蒼眼睑微垂，沒有戳破她的謊言。
從得知餘昊逃獄後，他便猜到一連給她打了幾次電話的餘昊會來找她，所以早已經安排了人在别墅周圍。
餘昊來到别墅時，他就已經收到了消息。
等晚上莫小滿入睡後，他來到書房，察看了今天的監控記錄。
昏暗的書房裏，他毫無表情的臉被電腦屏幕映得有幾分失真，一動不動的樣子宛如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