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不行
莫小滿不禁看向霍蒼，後者扭開臉，耳根微紅。
她暗笑着想，霍蒼不愧是老爺子一手帶大的親孫子，最近可不就是和老爺子說的一樣麽，總是睡不好吃不好，整天擔驚受怕，好像孩子出生是果子落地似的，不打一聲招呼就會掉出來一樣。
老爺子說了些醫生交待過的話，院子也被重新整理了一番，倒是别有一番美感。在莫小滿再三的挽留下，老爺子還是帶着人浩浩蕩蕩的回去了。
晚上，莫小滿睡到一半，隐約感覺到有人在溫柔的撫摸着她的肚子，然後又有什麽東西貼了上來。她睜開眼一看，就隻見霍蒼又半夜不睡，和肚子裏的孩子做着無聲交流了。
他手按着的地方，孩子像是有所感覺， 隔着肚皮頂了他一下。
他的手掌便按在那一處，側過臉将耳朵附在肚皮上，似乎在傾聽着什麽。
莫小滿不隻一次看到他半夜起來做這種行爲，每次她都是裝作不知道，免得霍蒼尴尬。
這種時候的霍蒼，總是格外的溫柔，而這樣的行爲，在白天的時候，他是絕對不會做的，哪怕兩人已經很樣密。
老爺子說起他當年爲人父時的反應，她的眼前浮現出的，便是霍蒼的樣子。
他比老爺子有過之而無不及，走路怕她摔着，随時都會扶着她，不讓她拎東西，怕她累着，時刻注意地面，就是像老爺子說的那樣，生怕孩子會突然落下來。晚上睡覺，他總是小心翼翼從身後擁住自己，半夜總是會醒來，好多次她睜開眼，都會看到他睜着眼睛，一隻手圈着她，一隻手輕輕撫着她的腹部，表現出少見的緊張與不安。
有時候她白天出去過，累着了的話，他還會給她雙腿輕輕按摩，雖然廚藝上他停滞不前毫無長進，可那一手按摩的本事，即便是破産，也能成爲他仗以生存的一技之長……雖然，他不可能破産。
莫小滿閉着眼，想到白天裏厲爵的話，那個對厲爵來說也許很愚蠢的回答，卻是她的真實想法。
或許在别人看來，她就是一個毫無自我的人，總是依賴着别人，迎合着别人，但她自己清楚，她要的是什麽。也知道，什麽對她來說是重要的，什麽是不重要的。
爲了她想要的，爲了對她來說重要的人事物，她不覺得忍讓是多麽悲壯的犧牲。
她想要得到，就要付出，本就是理所當然。
比起失去棱角與個性，她更怕的是像在孤兒院那時，孤獨無依的感覺。
好不容易，有這麽一個人，把她捧在手心裏，就算付出一切，她也無怨無悔。在别人眼中或許她是飛蛾撲火不自量力的一場豪賭，可是，爲了這樣一點光明，她甘之如饴，不在乎往後未來，她隻在乎眼前的這個人。
她想着想着，不覺又沉睡過去。
夢裏，她夢見了自己的父母。
不再是那鮮血淋淋的樣子，他們似乎在很遠的地方看着她，既便她什麽也看不清，可她知道他們很高興。
一個少年從遠遠的地方走來，越走越近，越近越清晰，直到來到她的面前，露出了霍蒼那張臉。
她在這夢裏，腦中似乎靈光乍現般想起了某個夜晚，某個少年，卻在聽到一聲‘媽媽’的時候，思緒被打亂。
她低頭看去，霍蒼腳邊站着一個小孩子，朦胧的看不清切，隻有那軟糯糯的聲音響起：“媽媽。”
莫小滿睜開眼，天已大亮。
那道糯糯的孩子的呼喚，猶在耳畔。她下意識摸了摸肚子，不禁笑出聲。
耳邊傳來霍蒼的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慵懶與性感：“笑什麽……”
“我夢見寶寶叫我媽媽了……”她眉眼間全是笑，沒有注意到身後男人撐起了上半身，正凝視着她，眼神深情而專注。
等莫小滿轉頭看他時，他眼睑下垂，掩去了一切，“寶寶什麽樣？”
其實她也沒看清什麽模樣，信口胡绉：“長得像你，鼻子眼睛嘴巴都像！”
“男孩？”霍蒼微微蹙眉，其實他更想要個女孩兒，最好能像她一樣，軟軟的，抓着他的手指奶聲奶氣的叫爸爸……
僅僅是想想，霍蒼就受不了，抱住莫小滿親了一口，有些郁悶的道：“我夢見的是女孩。”
莫小滿失笑：“那說不定是對龍鳳胎。”
肯定不是龍鳳胎，做B超的時候肚子裏隻有一個，隻是她沒想到霍蒼會希望是個女孩子，還以爲他這樣的脾氣，更希望生個兒子，這樣可能會跟他好相處一點？
“名字你想好了麽？”說起這個，莫小滿有點佩服霍家這對祖孫，從她懷孕之初就說要給重孫子取名的老爺子，想了千八百個名字都沒想到一個滿意的，霍蒼雖說全權将這件事情交給老爺子，可自己私下裏也想了不少，仍被他自己全部否決。
所以，到現在，孩子的名字還是個大問題。
果然，霍蒼道：“沒有。”
說的理直氣壯。
莫小滿失笑：“要不然，就叫霍小蒼吧。”
霍蒼：“……”所以才不想要兒子，連名字都要跟他争？
“不行！”
“霍大蒼？”
“……不行！”
“霍蒼蒼？”
霍蒼實在受不了她，黑着臉道：“哪個兒子跟父親一樣的名字？”
莫小滿一想，也是，“那就霍大寶吧。”
霍蒼：“……”
他忽然有點慶幸當初沒把給孩子取名的大任交給她。
兩人都沒急着起，在床上就孩子的名字讨論了半個多小時。
扔在一旁沙發裏的手機卻不甘寂寞的響了起來，霍蒼沒有動彈，還在和霍大寶這個名字做鬥争，不管男孩女孩，這個名字做爲大名來說，真的不能忍。
莫小滿就是随口一說，沒想到男人這麽較真，用手指戳了戳他：“你手機響的，快接電話。”
霍蒼沒什麽表情的翻身下床，一看是靳城，周身氣息一寒，他就知道，大清早除了這個禍害，沒人趕打擾他。
電話一按下接聽，那邊就傳來靳城瘋了似的尖叫：“霍蒼霍蒼霍蒼！！我要當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