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會變……”莫小滿捧着茶杯，慢吞吞的開口：“我總覺得，南雪在撒謊，我不相信當年救過霍蒼的人是她。”
南雪那天就起過往的時候她聽見了，她以爲，南雪會是一個特别的女生，才會讓霍蒼那麽着迷，這麽多年也無法忘懷。她一開始在南雪面前，甚至還有些自卑。
但自從南雪在醫院裏露出那不爲人知的一面之後，原來在她心裏的矛盾，蕩然無存。
也許這是她自我安慰吧，她是個小偷，南雪則是一個兩面人，這感覺好像将南雪從一個高不可攀的地方，拉到了與她齊平的位置。
她甚至産生了一種很荒唐的念頭，會不會當年救下霍蒼的人不是南雪？
可不是南雪，又是誰？
自己麽？
思及此，她在心裏自嘲的笑了笑，莫小滿啊莫小滿，爲了理所當然的和霍蒼在一起，你的心已經變得這麽卑鄙肮髒了麽？
對面于影兒搖頭一笑，兀自倒了杯茶：“她不是，難道你是啊？”
莫小滿望着她，不說話。
于影兒：“……”
兩人對視幾秒，于影響兒噗嗤笑出聲：“别開玩笑了，她是不是霍蒼會不清楚？小滿，你别真是有妄想症吧哈哈哈哈哈……”
莫小滿苦澀一笑，是啊，她是有妄想症吧？
連于影兒都笑話她，可見她這個念頭多麽的莫名其妙。
她道：“我還得回去工作，不跟你說了。我偷聽到霍蒼和南雪說話的事情，你别到處說。”“你怕這事挑破以後，霍蒼選擇南雪？”這麽年的感情，于影響兒自然知道她的想法，隻是她有些不贊同，以她的脾氣，就該挑明了說，“能在一起則在一起，不能在一起就趁早分了，省得糾糾纏纏自己心裏
不痛快。”
莫小滿喝了口水，嗯了一聲，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回到公司以後，莫小滿滿心都是南雪的事情，無心工作。
捱到午休時間後，她給楊帆請了假，沒通知霍蒼便直奔康安醫院去找厲爵，卻被告知厲爵在今早就出院了。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手機裏傳來毫無感情的女聲，莫小滿在醫院門口站了一會兒，随即打了個車，朝厲爵的咨詢室跑去。
總裁辦公室裏，霍蒼擡腕看了眼時間，又看了眼辦公室門口，心頭有幾分不悅。
自從莫小滿被調到營銷部去了之後，她就跟忘了他這個丈夫似的，以前到了吃飯時間準點來報道，現在别說準點了，能來就不錯了。
他叫來唐夜，問道：“營銷部這麽忙？”
唐夜笑道：“楊帆是個工作狂，底下人自然不敢輕松大意。”
霍蒼哦了一聲，起身朝外走。
算了，山不就我我就山，她既然沒時間上來陪他吃，他便下去陪她。
來到營銷部卻傻眼了，整個部門裏隻有楊帆一人在，看到霍蒼，楊帆匆匆放下手頭上的工作，連忙起身：“霍總。”
霍蒼道：“莫小滿呢？”
楊帆：“夫人有事請假了。”
尾音一落地，楊帆就感到霍蒼周身一寒，冷氣壓随之而來。
卻隻聽霍蒼嗯了一聲，轉身大步離去。
莫小滿來到厲爵的心理咨詢室外，卻見大門鎖着。
她在門口流連了一陣，正要離開，甫一轉身，便與一個一身黑衣的婦人撞上。
對方看起來約摸三十多歲，但莫小滿與對方對視的瞬間便有種感覺，對方的年紀肯定比她看上去要年長一些。
而且這張臉，她怎麽看怎麽熟，乍然回神！
這人與厲爵眉目很像！
她在打量對方的時候，對方也在打量她，片刻後，一有冷漠且準确無誤的道出了她的名字：“莫小滿。”
這個聲音……
莫小滿暗驚：“你是……厲爵的媽媽？”
對方正要說話，忽然厲爵的聲音傳來：“你來做什麽？”
兩人循聲望去，便見厲爵手裏拎着便利袋，裏頭裝着速食品，顯然是剛從超市回來。
他這話問的是他母親，問的毫不客氣，明明是母子，卻生分的如同陌生人。
他走過來，毫不客氣的直接下了逐客令：“該說的我在離開的時候已經說完了，跟你沒什麽可說的，你走吧。”
厲母臉一沉：“厲爵。”
厲爵對厲母視而不見，徑直走向莫小滿，宛然一笑，頓時如同六月豔陽：“你怎麽來了？外面冷，先進來再說。”
莫小滿下意識看了厲母一眼，後者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分外複雜，她尚不明白這一眼要表達的意思，厲母便已轉身離去。
厲爵無動于衷，打了門，直接将她帶進辦公室。
這辦公室許久沒住人，落了一層薄灰。厲爵整理出一張椅子，對莫小滿道：“你坐。”
莫小滿欲言又止：“你媽媽……”
“不用理她。”厲爵顯然不打算談論自己的母親，轉移話題：“你來找我有事？”
莫小滿歎了口氣：“我不知道怎麽說。”
“想怎麽說就怎麽說。”厲爵在她對面坐下，打趣道：“本人很願意爲你效勞。”
厲爵滿臉笑意，帶笑的眼神讓人情不自禁的信任他，有種想把一切煩惱都說給他聽的沖動。
莫小滿道：“我想記起過去，厲爵，你能幫嗎？”
厲爵不急着回應她，隻問：“你以前也不記得過去，我記得你說過，一切順其自然，現在卻如此迫切的要求想過去，我能知道是什麽原因嗎？”
莫小滿抿了抿唇，道：“當初，你說的很對。”
厲爵挑眉，不明白她的意思，就聽她說：“霍蒼當初救我，是因爲……他把我當成了他喜歡的人。”
厲爵愕然！
他确實懷疑過霍蒼的意圖，本以爲霍蒼接近莫小滿，是一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把她留在身邊别有所圖，但萬萬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莫小滿苦澀的扯了扯嘴角，“我有一個‘姐姐’，十多年前……”她将那天在醫院聽到的事情向厲爵複述了一遍，說起那段過往，好幾次她中途停下來，一幕一幕，有種熟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