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走過來，莫小滿正要說話，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望着這方，霍蒼卻在這時站起身來。
這一刻，全場寂靜。
惟有台上樂隊不受影響，琴聲悠揚。
每個人表情都變得古怪起來，莫小滿臉色微變，南雪揚起笑，宛如一個勝利者一樣擡起下巴，朝莫小滿露出了得意的笑，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
正要走來解圍的楊帆步伐停住，看向莫小滿。
莫小滿抓住霍蒼衣角，低喚了一聲：“霍蒼。”
那聲音帶着一絲緊張，一絲警告，還有一絲壓抑的憤怒。
霍蒼應該清楚，今天無論是誰來請他跳舞，她都可以不在乎，但是惟獨南雪不行！
她脖子上的痛還提醒着她今天南雪對她的惡行，霍蒼可以不管，但他不能如此放任南雪，如此縱容南雪！
這會讓她覺得，自己的委曲求全，隻是下賤！
霍蒼将她的手輕輕拿開，淡淡道：“一支舞而已。”
南雪輕笑：“就是嘛，一支舞，而已。”
同樣的話， 不同的人說出來，意義便變得不同。
看着他們雙雙步入舞池，莫小滿開始佩服起自己，在這種時候，她居然能忍住自己的情緒。
可當她看到南雪幾乎整個人倚在霍蒼懷裏，毫不掩飾的對她露出惡劣的笑時，她終于無法容忍，霍然起身，在衆人異樣的眼神中，憤怒離場！
如果再不走，她怕自己會沖過去給那兩人一耳光，會丢掉她那點爲數不多的自尊。
霍蒼……
你太過份了！
真是太過份了！
上一秒，他将她抛向空中，就在她的心稍稍安定一些的時候，下一刻，他卻陡然将她推入地獄！
可惡！
可惡！
她看也不看便往前沖，身後傳來腳步聲，她不知道是誰，但肯定不是霍蒼。
她太熟悉他了，連他的腳步聲，她都熟悉。
“夫人！”楊帆的聲音在身後傳來，随即腳步聲加快，很快到了身後。
莫小滿飛快的抹了把臉，就算顔面盡失，她也不想在别人面前哭泣。
她加快腳步，但腳下高跟鞋實在是個累贅，猛地一崴，整個人朝前撲去！
楊帆三步并做兩步上前，飛快地将她攬住，等她一站穩，便迅速松開她，保持着安全距離。
燈光下，莫小滿眼眶發紅，她的狼狽無所遁形。
她想笑，但實在笑不出來，頹喪的歎了口氣，雙肩耷拉下來，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讓你看笑話了。”
楊帆道：“沒有。”遲疑了一下，将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我送你回酒店吧。”
“謝謝。”莫小滿低聲道謝，心裏微暖。
這種情況下，楊帆跟平常還是一樣，沒有安慰也沒有嘲笑，讓莫小滿不至于太難堪。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停車場，楊帆打開車門請她進去，莫小滿往宴會廳方向看了眼，咬了咬下唇，坐了進去。
她柔軟的發絲被風吹起，從楊帆臉上掃過，楊帆目光閃了閃，仿佛退避着什麽，讓開了一些，才替她關上車門。
舞池裏，霍蒼神色淡漠，對于莫小滿的離去，不見喜不見怒，讓人難以揣測他的真實想法。
南雪也看不透。
霍蒼是她遇到的人中，最難捉摸的。
她曾将無數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在霍蒼身邊，她卻一直無法展開手腳。
似乎除了莫小滿，這個人沒有任何弱點。
甚至到現在，她已經不确定，這個男人到底有沒有失憶。
看着莫小滿憤然離去的背影，和追出去的楊帆，南雪靠近霍蒼，這樣的距離，太過親密，但兩人似乎都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南雪道：“阿蒼，小滿生氣了，你真的不跟上去看看嗎？我看楊主管似乎很擔心呢。”
霍蒼無動于衷，沒什麽情緒的嗯了一聲，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南雪說：“阿蒼，你記憶恢複了麽？”
霍蒼似乎才回過神：“嗯？”
南雪：“……”
霍蒼道：“想起一點。”
“哦。”南雪垂眸，掩去眼底寒光。
就在這時，曲調有了變化，霍蒼帶着她一個旋轉，她順勢而動，轉到一半，忽然旁邊一對不知道怎麽回事，那女生尖叫一聲，兩人同時倒過來。
南雪下意識想閃躲在開來，但混亂中裙角不知被踩去，随着嘶啦一聲，她猛地倒向地面！
咔嚓一聲！
手臂頓時骨折！
鑽心的疼痛襲來，南雪臉皮子一陣抽搐，偏偏那兩個先前撞倒她的人全都倒在了她身上，頓時疼痛加劇，饒是她，也不禁痛呼了一聲。
舞池中本就人多，幾個人一倒下，你撞我我撞你，不少人都跟着倒地，即便沒有倒地，也被撞得東倒西歪。
南雪被人壓在底下，來不及爬起來，骨折的那隻手便被一隻高跟鞋踩了一腳！
“呃……”她來不及發出慘叫，那劇烈的疼痛傳來，下一刻便暈了過去。
一片混亂中，霍蒼冷眼看着痛苦不堪的南雪，垂下的黑眸裏，寒光閃爍。
自始至終，他都隻觀察着南雪的反應，不，或者說，他在欣賞南雪的痛苦。
而後淡淡吩咐：“受傷的人，送去醫院。”
＊＊
回到酒店，楊帆一直将莫小滿送到門口。
看着她進了房間，這才轉身離開。但沒走幾步，就聽莫小滿叫道：“楊主管，請等一下！”
楊帆駐足轉身，剛才已經進了房間的莫小滿又出來了，懷裏抱着他的外套，嗒嗒嗒追上來：“謝謝你的外套。”
她還穿着禮服，裸露在外的肌膚晶瑩剔透，楊帆目光停留了一瞬，急忙移開視線，接過外套：“不用客氣。”
莫小滿笑了笑，揮手轉身，關門的時候，楊帆道：“夫人。”
他之前一直直呼她的名字，但是今天他幾次都喚她‘夫人’，與唐夜喚她‘夫人’時不同，楊帆的語氣裏沒有唐夜那種恭敬，似乎不論是莫小滿還是夫人之于他，都隻是簡單的稱呼而已。
莫小滿訝然：“還有事嗎？”
楊帆說：“出門之前，霍總吩咐我送你回來。”莫小滿愣了下，楊帆已轉身進了自己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