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窗之隔，對莫小滿來說，卻似乎隔着千山萬水。

從高處跌落塵埃裏，大約就是她此時的感覺吧。

渾身沒有一絲力氣，身累，心也累。

南雪說話的聲音隐約傳來，莫小滿聽不清她在說什麽，霍蒼自始至終沒什麽特别熱切的回應，不過，他這樣的人，大概也不會有什麽熱切的回應。

可有些東西，一旦在心裏埋了一顆種子，總有天，它會生根發芽，會長成一片荊棘，刺入骨血之後，一動，就鮮血淋漓。

但是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有些事情，她改變不了，比如南雪的存在，比如那些過去，但她至少可以改變自己。

讓自己變得強大一點，至少在這個時候，她可以維持住自己的風度與尊嚴。

關于南雪，她覺得自己已經和霍蒼表明态度了，而今天，此刻，霍蒼也表明的他的态度。

她想，她無法改變霍蒼對南雪的感情，她隻能努力一點，早點追上這個男人的步伐，早點将南雪那張虛假的臉……

撕下來！

她轉身離去，消瘦的背影，帶着無法言說的冷厲。

回到卧室，她吹幹了頭發，看到霍大寶，心裏所有的涼意都消失了，心滿意足的抱着小家夥躺了下去。

也許是今天真的喝的有點多，本以爲自己會胡思亂想，但躺下沒多久，她就睡着了。

窗外，飄起大雪。

南雪絮叨叨說着話，全都是些毫無營養的話，霍蒼看着黑夜中飛揚的雪花，打斷她的話：“時候不早了，回吧。”

南雪一愣，蒼白的臉上笑容依舊，歪着頭看着身邊的男人，有些天真的樣子：“我以爲，這樣的天氣，我不顧自己虛弱的身體來看你，你至少會讓我留下來。沒想到，你這麽狠心。”

霍蒼不再理會她，轉身欲離開，南雪喚了他一聲：“阿蒼。”

那聲音纏綿之極，仿佛藏着無限深情。

“你的記憶已經恢複了麽？”她歎息般開口，仿佛無可奈何。

霍蒼緩緩轉身，看着她。

沒有月光的夜色下，這張臉眉目不清，就像他記憶裏的那道身影，其實隔了這麽多年，他已經有些記不清了，可仍舊固執的抓在手裏。他曾經不敢将過去了結，是因爲他害怕如果抛卻了那段過去，他會找不着自己的位置，會像當初一樣，迷失掉自己。所以他緊緊的抓着，不敢有絲毫松懈，哪怕他在知道霍啓明拿捏住了這一點的時候，他

都沒有想過放棄。

他遲疑着，懷疑着，不安着，直到此時，他才覺得，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了結了那些，也沒有什麽關系。

他還有莫小滿。

他琢磨着，這會兒莫小滿應該已經洗完澡也吹幹了頭發，也許見他沒回，會下來找他。在此之前，他要把這個人打發走。

南雪沒料到他會轉過身來，以她對他的了解，這個男人，是不會關心别人的心情的，三言兩語就将他打動，根本就是不切實際的東西。

霍蒼的眼神，如同這深冬的冷月，清冷平靜：“南雪。”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樣認真的口吻叫她的名字。南雪心裏有些不安，面上維持着笑容，做着一副傾耳傾聽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