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站台，到處都是人。

她心不在焉的走着，被某個趕急的行人碰了一下，踉跄了幾步。

待站穩時，正好一輛列車到達站台，她下意識張望了幾眼，就看到了正上車的溫堯。

那個漂亮的女人就在他懷裏，手裏拿着一個大大的彩虹糖，心滿意足的舔着，無論是神情還是動作，都有些……幼稚？

但不難看出來，溫堯非常寵這個女人，将她攬在懷裏，不讓别人碰着，在她嘴角沾上口水的時候，他伸手替她抹去。

溫堯此時，穿着黑色羽絨服，看着有些廉價。如果不是那張臉，和那熟悉的溫和的氣質，莫小滿甚至都要懷疑這隻是一個和溫堯長得太像的人而已。

隻是，這世上哪有那麽多相似的人？

她不明白，溫堯既然還活着，爲什麽不回去？

她隐約覺得可能和他身邊的那個女生有關，想過去叫住他，在看到女生将舔的全是口水的棒棒糖遞到他嘴邊，他笑着舔了一下時，她的腳步就停了下來。

在列車開動之前，她從最近的入口進去，隔着幾米的距離，她站在不起眼的地方，觀察着兩人。

包包裏的手機一直在響，她沒有注意到，全部心思都在溫堯和那女生身上。

她跟着他們換乘了路線，又坐了公交車，最後遠離市中心，到了一處孤兒院。

這裏公交很少，四處荒涼，孤兒院的房子也很破，裏頭傳來孩子們的歡聲笑語，亮起的燭光是這片夜色下惟一的溫暖。

莫小滿坐在的士車裏，跟着公車交來到這裏，遠遠看到溫堯牽着女生下車，好像牽着小孩子一樣。

女生看着也有二十來歲，但行爲舉止，宛如孩童，有些傻裏傻氣的。

等溫堯一直孤兒院，孩子們全都湧了上來。

等他們都回了院裏，莫小滿才下車，讓司機等在路邊，自己則往孤兒院裏走去。

這孤兒院不知道經曆了多少年月，大門已經被風雨腐蝕，虛虛的掩着。

院裏種了許多郁金香，還沒到開花的時節，從大堂裏漏出來的燈光灑滿了大半個院子。

頭頂上明白星辰，四周有蟲子的叫聲，那惟一有燈光的地方，一片和樂融融，透着一股說不出的甯靜溫馨。莫小滿站在窗外，看着裏頭溫堯和孩子們玩耍，将買回來的糖果零食分給他們，那個女生，自始至終都粘着溫堯，像塊牛皮糖似的，如果有孩子靠近想表示友好親一下溫堯，她就會瞪圓一雙桃花眼把人趕

走。

天真又可愛。

盡管如此，莫小滿還是看出來了，這女生……是個傻子。

孩子們吵鬧一陣，拿了零食心滿意足的去休息了。那個女生也和孩子一樣，洗了澡，趴在溫堯懷裏撒嬌，像隻小寵物一樣狠狠甩了甩頭發，甩了溫堯一身水，她咯咯咯高興的笑個不停。

溫堯一直帶着笑。

那種笑，與莫小滿以前所熟悉的又不大一樣，總是溫和的笑容裏，多了一絲其他的東西。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溫堯喜歡這個女生。

等那女生鬧夠了，睡着了，溫堯将人抱回卧室，四下安靜下來。

他收拾了大堂，便關了燈。

沒一會兒，他就從另一邊，到了莫小滿身後。

“好久不見。”

他的語氣還是那樣溫柔，隻是人消瘦了許多。從前雖然很溫和，但像他們這種有錢有勢的公子哥，再怎麽溫和，身上都帶着一種拒人的氣質，那是骨子裏透出來的高傲，會讓人感到疏離。

但現在，溫堯顯得更加平易近人，那種疏冷的氣質淡了幾分，笑容越加溫暖。

莫小滿滿肚子的話，一時也不知道先問什麽：“是好久沒見了。”

溫堯笑說：“好了，你跟了我一路，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但是站了這麽久，你不冷嗎？”

經他一說，莫小滿才感到手足發涼，溫堯伸手在她頭上揉了揉，就像面對溫琴一樣，帶着兄長的溫柔：“進來吧，别凍感冒了。”

莫小滿跟着他走進一間房子，這房裏擺設簡單，一張床，幾本書，一個很小很小的衣櫃，沒有門，整齊的折疊着幾件衣服。

她看了看溫堯，實在很難相信，堂堂溫大少爺，居然會住在這樣簡陋寒酸的地方。

“别看這裏簡陋，至少能擋住風雨。”像是看出她所思所想，溫堯玩笑似的說道。

外面了天寒地凍，屋裏暖氣充足，莫小滿坐了一會兒全身就熱乎了。

溫堯說了些孤兒院的事情，聽起來他的最近的日子過的很不錯。

莫小滿忍不住道：“我們都很擔心你。”

這話說出來不是沒有怨氣的，所有人都在擔心他，他沒事卻不主動聯系他們，莫小滿實在搞不懂溫堯在想些什麽。

溫堯笑了笑，起身給她倒了杯熱水。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跟随着洩出去的燈光，落在院子裏，整個人說不出的甯靜。

“這樣的日子挺好的。”他如是說。

莫小滿不可思議的瞪了他一眼，“你說真的嗎？”

如果是别人跟她說這句話她不覺得有什麽，但霍蒼這一群人，每個人身上都肩負着責任，每個人都不會因爲貪戀某種生活狀态也放棄本應該承擔的責任。

她的樣子就像受到驚吓的小倉鼠，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小臉因爲有點嬰兒肥，可愛的樣子看着就讓人想保護她。

溫堯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想當初心裏對這個人的喜歡，已經蕩然無存了。他笑道：“你還是這副樣子。你知道麽，我以前，挺喜歡你的。”

莫小滿：“呃……謝謝。”

溫堯喜歡過她？她怎麽不知道？看她這副樣子溫堯就知道她根本沒有意識到，不覺失笑：“知道你和阿蒼的關系的時候，我還小小的傷心了一下。我覺得不論你的脾氣還是長相，都很符合我心目中的要求，如果當時你表現出哪怕對我有半

點意思，我也是不會把你讓你阿蒼的。”

莫小滿：“……”突然被表白，她有些茫然，好在她也清楚，溫堯既然把這樣的話說出來，就肯定是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