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聽到她的笑聲，神情都變得古怪起來，楊帆眉頭皺起，對她此時狀态不免有些擔心：“夫人？”“沒事。”莫小滿笑起來，抹了抹臉上的擦傷，卻忘了手上也擦破了皮，這樣一抹，手上臉上一片火辣辣的疼，她擺了擺手，借着楊帆的力道站起來，眼淚如斷線的珍珠般滴落，臉上卻是滿不在意的笑，“我

沒事，摔疼了……”

她抹着眼，一邊笑着一邊哽咽：“實在是太疼了，你們别笑話我啊……”

其他人都避開臉，有些人想出聲安慰，莫小滿卻怕他們一旦說話，會讓她更加難堪，匆匆抓住楊帆的手，顫聲道：“楊主管，麻煩你……送我一趟行麽？”

楊帆點頭，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那手的力道極大，指尖仿佛要嵌入他皮膚裏了。他轉頭對其他人道：“你們慢慢玩，我先把夫人送去上點藥。”

衆人知趣的散開，但莫小滿清楚，今天的事情，必将成爲公司下一個八卦的主題。

隻是她不在乎了。

她從來就不在乎别人怎麽看她，她隻看乎她在乎的人怎麽看她。

她一瘸一拐的任由揚帆扶着走到停車場，楊帆爲她拉開車門，她卻像傻了一樣呆呆的站着。

楊帆不由出聲：“南雪需要急救，霍總不是要扔下你。”

莫小滿眼珠子轉了轉，她扭頭看去，楊帆微微俯身，臉上不見嘲笑與輕視，他就像個機器人一樣，帶着置身事外的冰冷。

和厲家的人，像極了。

莫小滿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太小題大作了？”

楊帆道：“夫人，傷口需要處理。”“你是不是覺得，是我把南雪推下水的？我不僅把她推下了水，還不許霍蒼帶她去醫院，我是不是太惡毒，太醜陋了？”莫小滿松開他的手，看到他手上發白的指印，她低聲道：“對不起，好像每次霍蒼都喜

歡把我扔給你，你又不是他管家，管這些事情很煩吧。”

“沒有，這是我應該做的。”楊帆終于有了絲情緒：“我看到是南雪拉着你自己掉下去的，我能看到，霍總自然也看到了。但不管怎麽樣，那個時候沒有人能見死不救。上車吧。”

莫小滿坐上車，在他關車門的時候，面對這個總是在工作上照顧自己的上司，她問：“楊主管，你有喜歡的人嗎？”

楊帆斂了斂眸，緩慢的搖了搖頭。

“如果你哪天喜歡了誰，你就會知道，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你容忍不了他把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放在心上。”她悲涼的笑了下，“我的問題，從來就不不是剛才那種時候該不該見死不救。”

而是她全心全意把那個人放在心尖尖上，那個人心裏，卻放着其他人。

楊帆帶着莫小滿去了不遠處的小診所裏上了藥，便讓他送她去了醫院。

她沒讓楊帆跟她一起上去，因爲好不想讓别人看到她的男人，爲另一個女人守在手術室外的焦急等待的樣子。

楊帆走後，她在醫院外的綠化帶旁坐了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坐在這裏有什麽意義，但她就是想等着他出來。

她想，或許等南雪脫離危險，霍蒼就會想起她，她或許可以下定決心問問他，到底想對南雪怎麽樣。

她如同雕像一般一動不動的坐着，纏着紗布的手握着手機，一分一秒的等待着。

周遭車如流水，人來人往。

她始終坐在那一個位置上，面對着醫院醫院大樓，望着燈光明亮的地方。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她從沒覺得時間這樣慢過，慢到冷水滲透衣服，浸入皮膚，吹涼了五髒六腑。也從來沒覺得時間這樣快過，快到她還沒有回神，夜色淡去，天就亮了。

手機始終沒有響起，一個信息都沒有，她想等的人也沒有出來。

路上的燈一盞接一盞的熄滅，如同她眼裏漸漸消失的光彩。

等到第一縷陽光穿過晨曦落在她身上時，她輕輕吐出一口氣。

白色的氣體撲在臉上，她突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她擡起僵冷的手揉了揉，揉出了一團濕潤。

她匆匆擡起頭瞪大眼　，想把眼淚壓回去，卻是徒勞。

她隻好捂住臉，不顧臉上手上的傷狠狠搓了幾把臉，想要起身，但一晚上沒有動彈，雙腿早就麻了。

才一站起又跌坐了回去。

她咬緊的唇一松開，哭聲便溢了出來。

她想，原來真正的失望，是這樣的。

這樣讓人瘋狂的情緒。

這就是霍蒼所謂遠離，遠離着，卻可以陪着南雪一晚上。

她收起手機，過了許久才站起身，一步一步離開醫院。

不久後，唐夜開着車來到醫院裏，拎着幹淨的衣服下車，徑直來到南雪病房。

醫生正和霍蒼說着南雪的情況：“不能再拖下去了，如果不能及時給她做心髒移植手術，照她現在的情況下去，很有可能會引起其他器官功能衰退，随時都有可能發生生命危險。”

等醫生離開後，霍蒼從病房裏出來，唐夜立即迎上去，将衣服遞給他。

霍蒼到隔壁換好衣服出來後，大步往外走，剛才臉上的漠然在這一刻變成了凜冽殺意。一進車裏，他便深吸了一口氣，道：“把目前我們掌握的霍啓明的人，全都除掉。”

唐夜擔憂道：“目前霍啓明還有太多勢力埋藏在暗處，現在就動手，不是最好的時機，就算能給霍啓明帶去打擊，但無法将神祇　組織的勢力連根拔起。”

霍蒼道：“我知道，但是沒時間了。”

他閉上眼，冷漠的聲音在車廂裏回蕩開來：“我沒時間再陪霍啓明玩躲貓貓的遊戲了，既然他不動手，那我就逼他動手。”

明明之前了計劃的好好的，唐夜不知道爲什麽霍蒼突然就改變了主意，“霍總，昨夜發生了什麽事？南雪爲什麽會突然被送進手術室？”

霍蒼似乎累極，沒有說話。

隔了好半晌，他才說：“南雪對莫小滿出手了。”

南雪想将莫小滿拉進這灘渾水裏，就是從挑釁她開始。

莫小滿如今已經站在這灘渾水邊緣，但他要做的，就是徹底将她從這裏拉開。

不論他所身處的世界有多少陰謀與肮髒，他始終不希望她摻和其中。

“唐夜，國外那邊已經安排好了麽？”

唐夜道：“安排好了，那邊都是咱們的人，霍啓明的手伸不到那麽長。”

“好。”

唐夜的能力，霍蒼是相信的，他說安排好，那必然是安排的萬無一失了。但不知道爲什麽，他始終有些心神不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