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爵出了門，但沒有離開，一直待在院子裏。

樓上，霍蒼來到莫小滿面前，單膝跪地，将她冰涼柔軟的手握在掌心裏，莫小滿沒有抽出來。

“你不想離開，我就不送你走了。”

“回去以後，我們搬去老宅，爺爺一直在問我，什麽時候把你接回去。”

“你不在的時候，大寶哭的厲害，我哄不了。”

“對不起。”

他輕輕替她抹去眼淚，想将她攬進懷裏，但她卻将手抽離了出去。

“霍蒼，我最近想起來很多東西。”她緩緩地，輕聲的說道，“我突然覺得，我現在所經曆的一切，都是自作孽。當初你沒有出現的時候，我們一家三口，過得很幸福……”

霍蒼猛地捏緊拳頭，呼吸漸漸粗重。他明白了她想說什麽，一直以來，他害怕的她會知道的真相，她終究還是知道了。

他神色緊繃，卻是滿臉掩飾不住的狼狽：“你别說。”“我有一對疼愛我的父母，在沒有遇到你之前，我的生活，一直很平靜幸福。那時候，我以爲我會一直那樣生活下去……原本是可以的，可如果，那天我沒有和我爸爸賭氣離家出走，沒有遇見你，沒把你帶回去，我的生活，不會因此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我父母不會莫名其妙死去，我姥姥不會死……霍蒼，這些都是我的錯，我不怪你。是我忘記了當初的誓言，才讓南雪有機可乘，我落到這個地步，也不是你

的錯，對不起，我不應該忘記你……但是，我也沒辦法面對一個把我的家族、我原本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的人。如果你還念及哪怕半點咱們之間的感情，你放過我……行不行？”

她的語氣自始至終都很平靜，不帶半點戾氣半點怨氣，可就是這種語氣，才令霍蒼感到絕望。他甯願她罵他，說恨他，也不願她這樣平靜的來求他放過。

他眼睑微垂，薄唇毫無血色，低聲問：“你後悔了？”

“是，我後悔了。”

“我的名字，是你取的。”

“是我的錯。”

“你說過将來等我變強大，就一直陪着我。”

“我後悔了。”

“可是我記得。”霍蒼輕撫着她的臉，手指輕顫，“我記得你說，你将來要帶我去看海，你說要帶我去見姥姥，你還說過，讓我做一個好人……這些，你全忘了麽？”

“我後悔了。”

“除了這句話，沒有别的麽？”

莫小滿擡眸，良久，說道：“離婚吧。”

霍蒼悶哼一聲，心髒忽然間抽搐起來，他猛地擭住她後頸，将她拉到面前來，咬牙切齒的瞪着她：“我可以等你原諒……”

“不用。”莫小滿渾身顫抖，連說出的話都在發抖，“放過我，從此兩不相幹，最好不過。”

“兩不相幹……”霍蒼咀嚼着這四個字，緩緩松開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水，緩緩站起身來，“誰要和你兩不相幹……莫小滿！誰要和你兩不相幹！你休想！”

轟！他猛然掀了沙發，掀了入目所及的一切，厲爵聽到聲音沖上來，看到一個玻璃杯飛起來即将落在莫小滿頭上，他瞳孔一縮，大步過來一巴掌拍開，擋在莫小滿身前，怒道：“霍蒼！你想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