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碗離開，房門關上的時候，他聽見了她的哭泣聲。

他死死地捏着碗，邁步離開的時候，身體狠狠的晃了一下，險些栽倒在地。

他來到廚房，将碗放下的時候，又頓住了。

然後他端起碗，嘴唇靠在她剛才碰過的地方，下一刻，他狠狠地将碗扔了出去！

他扶着琉璃台，喃喃道：“霍蒼……你真像一個變态……”

＊＊

深夜。

房門被緩緩推開。

霍蒼站在門口，看着蜷縮在床上将自己保護起來的莫小滿，隻覺得連呼吸都像刀子，将他的身體刮的鮮血淋淋。

他悄無聲息的走過去，慢慢在她身邊躺下，剛靠過去，便了感覺到她身體變得僵硬。

他連呼吸都頓了頓，随即貼了過去，不容她拒絕的将她摟進懷裏。

火熱的胸膛貼着背脊，卻讓莫小滿感到不安，身後的男人，像一頭沉默的野獸，仿佛随時會裂開嘴，露出尖銳的獠牙。

她的身體越來越僵硬，随着他氣息逼近，到最後牙齒都開始打顫。

他輕輕吻着她的後頸，她那裏頓時浮出一層雞皮疙瘩！

霍蒼的吻始終輕柔，靜靜地夜裏，他的動作像是安撫，又像是讨好，沒有一絲攻擊性。

莫小滿卻猛地跳下了床，想要離他遠遠的。

因爲這個人……已經了完全變了模樣。

他的動作很輕，甚至很溫柔，但是卻和從前完全不一樣。

現在的霍蒼，給她的感覺，隻有恐懼。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所有的不安，輕聲道：“霍蒼，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太可怕了。”

霍蒼平靜地說：“你的反應，我卻一點都不陌生。”

他嘲諷的勾起唇角，像是想起了什麽，微微眯起眸子：“小時候，老宅的傭人見了我，就和你現在的樣子一樣，就像……就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

莫小滿忍不住後退幾步，“你想……變得和霍啓明一樣嗎？”

霍蒼坐起身，雖然在歎息，卻令有頭皮發麻：“事實上，我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從前的霍蒼……”他微妙的頓了頓，“隻是在做一個你當初爲我描述出來的我‘将來’的樣子而已。”

“不是這樣……”莫小滿失神的搖頭，那副樣子讓霍蒼看得心口絞痛。

“霍啓明有些話，不是沒有道理。若要得到想要的東西，就要不擇手段。”他麻木的說道，“當初我媽媽也很不聽話，霍啓明打斷了她的腿，後來她就聽話了。”

莫小滿寒毛炸立！

随即聽到他雲淡風輕的說：“莫小滿，隻要你聽話，我不會傷害你。興許哪天我覺得你足夠聽話了，就會帶你出去走走。”

聽到這些，莫小滿深深地感到無力，心中湧出一股悲哀，尖酸的問：“像遛狗一樣麽？”

霍蒼的臉色變了一下，拳頭握的太緊，指骨都泛了白。他卻依然神色冷淡，像戴着一張面具：“如果你一定要這樣認爲的話，随你。現在過來，睡覺吧。”

見莫小滿不動，他笑了一下，像是強行扯出來的笑容，僵硬而刻意：“或者我拉你過來？”

這一次，莫小滿沉默了很久，直到霍蒼起身的時候，她心平氣和的問道：“你想逼死我嗎？”

霍蒼猛地抓緊被子，又緩緩松開，連他自己也沒察覺到，他的聲音在輕顫：“你不會想死。”

“于影兒差點被南雪害死，你還想報仇是麽？霍啓明利用我将你送上手術台，你不想報仇麽？你父母被霍啓明害死，你怎麽會想死？你不會的。”

他的語速很慢，很笃定，像是在說服着誰，一字一字，直到說完，他沉默下來，像是無法說服自己，扯了扯嘴角：“如果你真的死了，我陪你。”

“莫小滿，留在我身邊……不好麽？”

留在他身邊，不好麽？

莫小滿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良久，久到涼意浸入了骨子裏，她才說話：“在沒有想起過去之前，我最大的願望，就是留在你身邊。因爲你說，你要給我一個家，要讓我的生活從此不會再颠沛流離，我深信不疑。我也一直覺得，留在你

身邊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我曾經那麽想……那麽想留下來啊，可是你卻總是要把我送走。”

霍蒼張了張嘴，有些無力的道：“我是爲你好……”“不是，你不是爲我好。”莫小滿說，“你隻是爲你自己好。你做的這一切，絲毫沒有讓我感覺到你的好，我所要的好是什麽？我隻要一個愛我的丈夫，我願意和他同甘共苦，哪怕生活中充滿了危險，我也願

意和他一起披荊斬棘，邁過一切困難。而你……顯然不是那個人。”

霍蒼一動不動的聽着，雙眼緊緊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透，但是他發現，從前這個一眼就能看透的人，如今卻是看不透了。

她将自己裹在厚厚的繭裏，不再對他毫無保留。

他突然說了一句不相幹的話：“你以前，很溫柔的。”

可是現在，卻變得這麽具有攻擊性，即便是這種時候，竟也能如此冷靜。

太陌生了。

霍蒼有種渾身乏力的感覺，他眼也不眨的看着她，想要從中找出曾經的熟悉，卻發現隻是徒勞。她再也不會是那個緊張的時候臉色發白，會不安的抓着她衣角的小女人了。

他徒勞無用的爲自己争辯着：“我隻是……想要你好。”“真的嗎……”莫小滿卻笑了，笑着笑着，眼淚落下來，她毫不在意的抹去，啞聲道：“你隻是放不下南雪，不夠信任我而已。如果你放得下她，或者了你足夠信任我，哪怕南雪真的當初的我，你不會從頭到尾瞞着我，你甚至想把我送走，也許你是真的爲了我好，可是……但凡你真的足夠喜歡現在的莫小滿，你都不會去和南雪糾纏不清。你一面惦記着另一個人，一面卻要我對你死心踏地，憑什麽啊霍蒼？你爲什麽不敢承認呢，你送我離開，隻是因爲放不下她，隻是因爲你……還不想抉擇。我全心全意的愛一個人，我也希望，這個人他能全心全意的愛我，如果他心裏還有另一個人，我甯願一分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