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是看着她，想要阻止她那樣卑賤的行爲，想要把她從霍蒼身邊推開……他見不得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如此被人踐踏！
他……見不得！
可是他張了張嘴，卻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來，眼前陡然一黑，暈了過去。
到最後，他都沒有能阻止她。
那刺的人神經泛疼的沉悶聲響終于消失，莫小滿緩緩松開抓住霍蒼袖子的手，無力的跌坐在地上。霍蒼在她面前蹲下來，凝望着她着臉半晌，緩緩伸出手去，擦去她臉上的眼淚：“你要好好記着，他有今天的結果，是因爲他碰了不該碰的人，是因爲你要從我身邊離開。如果你不希望你在乎的人一個一個
出事，就别想着走了。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嗯？”
老爺子失望的看着霍蒼，屠文緊緊的扶住他，感受到了老爺子的顫抖，似乎是恐懼，似乎是憤怒，可最終，這個老人仿佛衰老了幾十歲，看了看一臉木然的莫小滿，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霍蒼。
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這兩個人之間的結，再也沒有解開的可能了。
莫小滿睫毛輕輕顫抖着，她看向霍蒼時的眼神，異常陌生：“霍蒼，這輩子，你和我……到頭了。”
她現在終于明白，過去幾天裏的自己，是多麽的癡心妄想。
這個人，她拉不回來，不是她莫小滿能拉得回來的。
聽了她的話，霍蒼卻隻是扯了扯嘴角：“不是一早就知道了麽？”
兩人都很平靜，仿佛暴風雨過後的平靜，然而彼此的心裏，早已經是一片瘡痍，再無一絲完好之地，可以承載過去那些曾經美好的回憶。
卻在這時，唐夜等人趕來。
當于影兒看到血泊裏的厲爵，看到一臉蒼白的莫小滿時，她腦子裏一片空白，奪過靳城的槍，對準了霍蒼：“我殺了你！”
四周的黑衣人同時将槍口對準了于影兒等人，霍蒼閃身躲開于影兒打來的子彈的同時，他奪過身邊人一把槍，對着于影兒扣下了扳機！
“霍蒼你敢！”靳城将于影兒一把護在懷裏，下一刻，後背便中了彈。他睜大眼，震驚多過憤怒，他沒想到，霍蒼真的敢開槍！
他真的敢！
場面從這一刻，變得混亂。
當霍蒼扣下扳機的那一瞬間，唐夜，溫堯，就連納蘭，也端槍對準了霍蒼。而霍蒼手底下的黑衣人，也同時将槍口對準了衆人。
也就是這劍拔弩張的瞬間，誰也沒有注意到，莫小滿陡然撿起了先前霍蒼丢在地上的槍……
那一刻，霍蒼似有所感，轉身望去，隻見莫小滿雙手端着槍，對準自己，扣下了扳機……
他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仿佛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局。
然而下一刻，一道蒼老的身影，陡然擋在兩人之間……
嘭！
當老爺子的身體晃了幾下倒向地面時，四周變得一片寂靜。
下一瞬，包括霍蒼在内，所有人都沖了過來！
“爺爺！”
“老爺子！”
“霍爺爺！”
霍蒼率先扶住老爺子，卻被他一把推開！
霍蒼被推的幾個趔趄，再站穩時，唐夜等人已将老爺子圍了起來，溫堯吼道：“馬上去醫院！”
＊＊
老爺子進入手術室之前，他枯瘦的手緊緊抓着莫小滿，努力想擠出笑容：“小滿不哭，爺爺……爺爺……不怪你……答應爺爺……離開這裏……離開他……離開霍蒼……”
莫小滿泣不成聲，她隻知道一個勁兒的點頭，緊緊握着老人的手，直到老人被推進手術室。
唐夜等人等在外面，靳城中了彈，被送到另一個手術室。
溫堯臉色鐵青，看着莫小滿失魂落魄的樣子，他正想說什麽什麽，莫小滿卻仿佛看不到他，轉身去了另一個手術室外。
這裏隻有于影兒一個人。
于影兒看到她，擡起手掌，那一耳光卻久久沒有落下去。
莫小滿沒有要躲閃的意思，隻是靜默不語的看着她，眼中的光芒，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一片死寂。
于影兒哽咽道：“因爲你的選擇，厲爵命都快沒了，你滿意了嗎？”
莫小滿雙眼通紅，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靳城……還在手術室，你去……”她聲音嘶啞，一張口，便嘗到了自己喉嚨裏的血腥味，聲音戛然而止。
于影兒收回手，忽然一把摟住她！ “咱們不要再跟霍蒼好了，行嗎？厲爵也很好啊，他從十幾歲就喜歡你了，隻有你這個傻子看不出來……他會比十個霍蒼都要好……”她嗚咽出聲，忽然将莫小滿推開，狠狠搓了兩把臉，努力做出冷漠的樣子
，“如果你再跟霍蒼好，這輩子，我于影兒隻當沒你這個朋友。”
莫小滿在外面站了一會兒，又去看了靳城。
靳城的子彈已經取出來了，正趴在病床上。
他以爲進來的是于影兒，扭頭望來時，漂亮的桃花眼中滿是笑意：“我還以爲你眼裏隻有那個厲……大嫂？”
他不禁看向莫小滿身後，眼底掠過一絲失望。
莫小滿在他身邊坐下，輕笑道：“其實影兒很在意你的，她隻是習慣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害怕自己會受到傷害。”
靳城咧了咧嘴，大咧咧道：“她的性子我還不了解麽，我又沒怪她，别說她不可能喜歡厲爵，就算她真喜歡，厲爵人也瞧不上她。她這樣的女人，也就我能勉爲其難的收下她……”
他說這些的時候，眼神卻時不時的朝外看，分明很是在意。
莫小滿叮囑了幾句，便起身離開。
看着身形單薄的她往外走，靳城忽然叫住她：“大嫂！”
莫小滿回頭，眉眼間透着濃濃的倦意，臉上卻強撐着笑，然而視線明顯有些恍惚。
靳城不由得想起從前她的樣子，雖然總是有些慢吞吞的樣子，像蝸牛一樣，反應也總是慢半拍，但從來不像此時，仿佛整個人失去了靈氣，顯得有些木讷起來。
靳城隻是下意識叫住她，卻不知道叫住了她，該說些什麽，嘴唇嚅咧了半晌，道：“爺爺和厲爵，都不會有事的。”莫小滿笑了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