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暗捏緊小拳頭,從沙發上跳下來,沖到霍蒼身邊,爬樹似的爬到他身上,便賴着不下來了,眼淚欲掉不掉的挂在眼角:“我不想回家!我媽媽好兇的,她會罵我,還會打我,還不給我飯吃,叔叔,你就
讓我待在這裏好不好呀?”
一旁的唐夜見她這麽粘着霍蒼,不禁挑了挑眉,真是奇了,别的孩子看到霍蒼都被吓得躲得遠遠的,怎麽這個丫頭一點兒都不怕霍蒼那張面癱臉?
難不成她爸爸也是個面癱?所以霍蒼讓她感到親切?
更讓人意外的是霍蒼的态度。
霍蒼對這個小丫頭,幾乎是有求必應。
唐夜看向那小丫頭的眼睛,不由得歎了口氣。
這幾年前,霍蒼但凡是見着跟莫小滿有些相似,就會變得異常耐心。
仿佛想從那些不相幹的人身上,尋找到一些什麽。
但終究,隻是自欺欺人罷了。
唐夜叫來秘書,讓秘書幫忙帶着這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和霍蒼正要去會議室,小丫頭卻哇地一聲哭出來,死死抱着霍蒼的腿不撒手:“不要走!不要你走!我一個人害怕嗚嗚嗚……”
她哭起來的樣子,更像莫小滿。
霍蒼微微失神,秘書在一旁躊躇不前,這位‘前大老闆’,餘威猶在,誰也不敢輕易招惹。
見小丫頭抱着他的腿哭得那叫一個傷心,秘書将她抱走也不是,不将她抱走也不是,求救的視線不由得望向唐夜。
唐夜對她使了個眼色讓她先離開,随後默不作聲的在旁邊看着。
其實,他們都希望霍蒼能多和人交流交流。這幾年來,除了神祇組織的事情能引起他的興趣外,大多數時候,他都在别墅裏。有時候做菜做一整天,有時候發呆發一整天。
唐夜怕他這樣下去,如果神祇組織将來有一天不複存在,那麽支持着霍蒼的信念,是不是也将會消失,而他這個人,是不是就會一并垮掉?
他不知道。
小寶本來是假哭,卻見爸爸不理會,一點兒也不心疼她,哭着哭着就真傷心了。
突然一隻手伸過來,輕輕擦去她臉上淚水。
她愣了下,透過朦胧的視線看着霍蒼,突然覺得爸爸好像也不怎麽兇……
霍蒼将小丫頭從腳邊提起來,語氣算不上多溫柔,但已經是很少見的溫和了:“帶着你可以,但是你不許吵鬧。”
小寶急忙點頭,拍着胸脯做保證:“我會很聽話的!”
霍蒼摸了摸她的小腦袋,不知道爲什麽,這個孩子給他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她一哭一笑,都能輕易牽動他的神經。
難道……是因爲她有一雙和那個人一樣的雙眼麽?
小寶果然如她保證的一樣,很安靜。
整場會議下來,她都一直窩在霍蒼懷裏,時不時瞅他幾眼,除此之外,安靜的不像一個孩子。
會議室裏一幹人等驚奇的看着這一幕,會議到一半時,霍蒼察覺到小丫頭似乎有些無聊,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裏掏出了一顆棒棒糖,衆人爲之驚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連唐夜也是一愣。
神色淡漠的霍蒼,抱着一個心滿意足的小丫頭,這一幕本該很違合,然而卻意外的溫馨。
仿佛……本來就該如此。
會議一結束,小寶興奮不已,趴在霍蒼肩頭激動的叫了聲爸爸,唐夜的臉色頓時古怪起來。
然後盯着霍蒼的臉看了幾秒,笑道:“少爺,您這張臉……大概是帶着父愛的光環?”
小丫頭叫出這聲爸爸時,霍蒼的心髒跟着一陣悸動,他步伐一頓,錯愕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這張小臉:“你……叫我什麽?”
小丫頭飛快的用一雙小手捂住臉,像是犯了獵一般懊惱道:“哎呀!叫錯啦!”
楊辰叔叔叮囑過,見了爸爸也不可以告訴他自己是誰,更不可以透露媽媽的事情,她剛才叫了聲爸爸,怎麽辦呀!
霍蒼聞言,莫名的有些失望,卻是微微一笑:“原來是叫錯了。”
那笑容落在唐夜和小丫頭眼中,卻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心境。
小丫頭吐了吐舌頭,毫不吝啬的誇贊道:“哎呀媽啊,你笑起來真好看!”
媽媽說,長得好看又愛笑的人都是小天使,爸爸也一定是小天使吧!
霍蒼從不在意别人的贊美,但聽着小丫頭這帶着口音的一句贊美,頓時朗笑出聲,心情大好。
唐夜去忙别的事情去了,霍蒼便将小丫頭帶回屬于他的那間辦公室,鑽進休息室一趟,出來時,手裏捧了許多玩具和漂亮的娃娃。
小丫頭吃驚的睜大眼:“哇!好多玩具啊!”她興奮的擡起小臉,笑彎了雙眼,“都是送給我的嗎?”
霍蒼點頭:“嗯。”
小丫頭非常鬧騰,一直纏着霍蒼陪她玩。
唐夜經過辦公室外時,便看到霍蒼有些笨拙的在和小丫頭一人拿着一個娃娃玩過家家。陽光落在一大一小身上,唐夜看着那兩張臉,忽然有一種很荒謬的感覺……
爲什麽……
剛才那一瞬間,他會覺得小丫頭和霍蒼模樣有些相像?
小寶突然扭過頭來,“那個眼鏡叔叔,你在門外鬼鬼祟祟幹什麽呢?”
‘鬼鬼祟祟’的眼鏡叔叔唐夜:“……”
突然有種幹壞事被抓包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就在這時,有高跟鞋的聲音傳來。
唐夜回頭一看,隻見一個打扮的很知性的女人從電梯方向走來。
她長相屬于那種一眼看過去很平常,但再看一眼會覺得驚豔的那種,有一種特别的風情。
“唐總。”女人的嗓音很好聽,有種别樣的溫柔在其中,簡單的一個稱呼,自她口中說出來,便仿佛有了一絲情愫。
唐夜朝對方點頭示意:“方小姐。”
方伊笑問:“聽說霍蒼在這裏?”
話說完,她人已到近前,看到辦公室裏的霍蒼和小丫頭時,詫異的微微張大上眼,随即笑道:“真是稀奇呢,霍蒼居然會和一個小丫頭相處這麽愉快。”
小丫頭聽到女人的聲音,登時就像嗅到葷腥的貓兒,猛地望過來,腦中警鈴大作,一下子跳起來:“你是誰?”難道爸爸已經找了别的狐狸精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