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含警告的掃了方伊一眼：“她不是敵人。”
方伊一愣，就聽他說：“她是莫小滿，一直都是。”
他相信，無論她變成什麽樣子，她終究還是他的莫小滿。
無論她以什麽樣的姿态和身份出現在他眼前，她終歸是她。五年前，他做錯了一次，五年後的現在，同樣的錯誤，他不會再犯第二次。
他忽然起身，顯得興緻高昂：“阿夜，陪我喝幾杯酒。”
唐夜看着高興的有些孩子氣的霍蒼，推了推眼鏡，藏起心中憂慮，笑道：‘好。’
一直以來霍蒼除了面對神祇組織的事情，其他時候都顯得死氣沉沉的，此刻卻仿佛整個人注入了新鮮的血液，變得鮮活了起來。
唐夜忽然覺得自己多慮了。
這個人的目的，一直都隻有一個。
那就是……
莫小滿。
他隻是希望，莫小滿還是從前他們認識的那個莫小滿。
＊＊
莫小滿來到遊樂場将小寶接出來，小寶氣鼓鼓的嘟着嘴，死死摟着莫小滿的脖子。
無論莫小滿怎麽問，她都不肯說爲什麽不高興。
小寶可不敢說自己不高興是因爲爸爸在外面養了狐狸精，那樣的話，媽媽知道爸爸不要她了，就傷心了怎麽辦？
她窩在莫小滿懷裏，消沉的道：“媽咪，小寶想要一個爸爸。”
莫小滿摸了摸她的腦袋，沒說話。
小東西已經見着了霍蒼，不高興的原因她也猜想一二，便覺得可能是霍蒼那性子不待見她，讓小寶傷心了。
她從沒想過不讓小寶見霍蒼，大人之間的事情，她不想牽扯到小孩子身上。
隻是現在，大寶和小寶相處的似乎并不那麽愉快……
她對這兩個孩子都虧欠太多，她希望兄妹倆可以相親相愛一些，但似乎……兩兄妹有些氣場不合啊。
不管怎麽樣，眼下安撫小心靈受到創傷的小寶才是至關重要的。
“那小寶想要一個什麽樣的爸爸？你看楊帆叔叔怎麽樣？”莫小滿指着身邊的楊帆開玩笑，楊帆身側的手指顫了顫，不由自主的盯着她的笑顔出了神。直到小寶叫了聲楊帆叔叔，他才驚醒過來，有些狼狽的匆忙移開視線。就看到小寶認真的打量着他，有模有要的點評道：“楊帆叔叔對小寶很好，對媽媽也很好，脾氣也好，如果楊帆叔叔做小寶的爸爸的話
，那小寶要好好考慮一下。”
莫小滿失笑，對楊帆說：“看來你在小寶心裏地位很高啊。”
楊帆捏了捏小寶的臉，替母女倆打一車門，小寶坐進車裏時，啊地叫了一聲：“楊帆叔叔還像一個騎士！”
楊帆難得的笑了笑：“對，保護小寶的大騎士。”
＊＊
于昭将霍大寶送回家，見屋裏漆黑，便道：“大寶，要不要昭舅舅陪你等你爸爸回來？”
霍大寶搖頭：“不用，昭舅舅再見。”
說着便揮了揮手。
于昭很是郁悶，狠狠在他頭上揉了幾把：“哼，還是妹妹好，你這個小家夥太不可愛了！”
霍大寶默默地整理着頭發，對他的話不回應。
于昭翻了個白眼，對這個小家夥實在沒轍。
明明小時候還很粘他的，長大了就變得跟小天使一樣了，也不知道長大後是不是也和小天使一樣面無表情。
想想那個畫面，于昭老成的歎了口氣，拍了拍霍大寶的肩，說道：“大寶啊，小孩子還是要鬧騰一點。”
霍大寶點頭：“嗯。”
于昭：“……”
他怕自己再跟這小家夥說下去要氣吐血，一扭頭就鑽進車裏，讓司機趕緊開車離開。
霍大寶一直目送載着于昭的那輛車離開，才掏出手機給自己的專屬司機撥了個電話。
不多時，司機開着車停在他面前，替他打一車門：“小少爺，這麽晚了要去哪裏？”
霍大寶坐進車裏，帶着她這個年紀的孩子不應該有的穩重，然後說了一個高級公寓的地址。
霍大寶懷着忐忑的心，一直來到公寓外。
他沒讓司機跟着自己，獨自下了車，身上穿着那套媽媽買的新衣裳，來到那幢單元樓下，望着那個漆黑樓層，緊張的揪了揪衣角。
失望的想，這麽晚了，媽媽還沒有回來嗎？
他想她了。
爸爸同意他買新衣服了，他想讓媽媽給他買很多衣服帶回去，也很爸爸買一些，爸爸總穿着那些舊衣服，那件據說是媽媽親手買的灰色毛衣，他一直放在櫃子裏舍不得穿。
如果，媽媽能買很多很多的衣服，那爸爸就不用舍不得穿了。
他在樓下陰影處站着，小小的身影站得筆直，安靜的無人注意到他。
沒過多久，他忽然聽到了小寶的聲音，驚喜的望過去，卻在看到那走來的三人時，小臉上光彩頓失。
他看着小寶一隻手牽着媽媽，一隻手牽着另一個男人，踹踹跳跳的走來，像極了一家三口。
霍大寶眼睛一熱。
原來媽媽早就有了新的家庭嗎？
那個男人……是小寶的爸爸嗎？
他站在陰影處，看着三人消失在電梯裏，莫小滿的笑聲仿佛透過電梯傳入了耳中。
“媽媽……”
媽媽笑得真開心。
可是爲什麽……
明明爸爸說過，媽媽回來的，他和爸爸一直在待她回來，她爲什麽成了别人的媽媽，和别人在一起了？
電梯合上的瞬間，他忽然沖出去，大聲叫道：“媽媽！”
電梯正在上升。
莫小滿正和小寶說着話，忽然仿佛聽到有人叫媽媽，她愣了下：“好像有人在叫媽媽……”
那個聲音……
她怎麽聽着像大寶的聲音？
她突然不說話了，小寶不解的拽了拽她的袖子：“媽咪，你怎麽了？”
莫小滿心中始終無法平靜，她對楊帆道：“我想起來有東西忘記買了，你先帶小寶回去，我出去一趟馬上就回來。”
不等兩人說話，她随手按了最近的樓層号，等電梯一打開便走了出去，上了另一邊的電梯。
電梯到了一樓，她一口氣沖出去，四下找了找，一直找到外面道路旁，看着來來往往的車輛，她自嘲的道：“真是的，都出現幻覺了。”
她往回走了幾步，不禁停下來四處看了看，仍然沒看到有任何孩子的蹤影。
這才重新走回去。
路邊一個大花盆的旁邊，霍大寶蹲在那兒，不停的抹着眼淚。
等到一輛車在面前停下來，有人下來給他打開車門，他立即坐了進去。車門關上的時，莫小滿回了一下頭，卻仍然隻有來來往往的車輛，行人稀少，更别說小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