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後，隐約能看到輪椅的輪子，以及輪椅扶手上一隻蒼白修長的手。

莫小滿沒想到厲爵會來。

更沒想到，他會偏偏在這個她與霍蒼一起出來的時間，出現在她面前。

盡管中間隔着一人，然而這一瞬間，她渾身血液仿佛凝固，渾身僵硬着，直到被後面跟出來的霍蒼撞上。

她踉跄幾步，面前那穿着厲家标配服飾的年青人自覺的移開身體，于是厲爵那張含笑的臉，便就這樣突兀的出現在她視線裏。

沒有半點防備。

在厲爵望過來時，莫小滿下意識想後退，一退便退進霍蒼懷裏。她觸電般彈開，那躲避的動作如避蛇蠍。

霍蒼擡起來想去扶她的手就這麽僵在了空中。

莫小滿的臉色蒼白之極，眼中流露出明顯的閃躲與慌亂，就是這一刻，他豁然間明白了什麽。

他的目光随着莫小滿的視線，自厲爵的臉上緩緩下落到他披着毯子的腿上。

春末夏初的季節并不冷，甚至可以說很暖和了，不同于穿着單薄的幾人，他穿着厚厚的外套，脖子上甚至還圍着圍巾，腿上蓋着的毯子一看就熱，但他的臉色卻依然透着不正常的蒼白病态。

莫小滿和霍蒼沒想到厲爵會出現，同樣的，厲爵也沒想到從莫小滿屋子裏出來的會是霍蒼。

空氣忽然安靜。

似乎是察覺到了兩人的視線，厲爵攏了攏腿上的毯子，對霍蒼笑說道：“腿受不得寒，隻能蓋着毯子，見笑了。”

霍蒼下意識看了莫小滿一眼，後者自厲爵出現後，仿佛眼中隻剩下厲爵，再無其它。

面對厲爵的主動搭話，他沒作任何回應。這五年裏，他和厲家各安一方，無論哪一方，都絕口不提厲爵被他廢掉雙腿的事情。

但是霍蒼清楚，有些東西，就像平靜的水面下的暗流，從未停歇過，隻等着什麽時候，翻攪出驚滔駭浪。

他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握了起來，提步正要向莫小滿走去，“我……”

他的手才伸出去，忽然迫切的想拉住她，莫小滿失神的走向厲爵，幾乎與他擦身而過，隻聽她輕聲問：“你怎麽來了？”

一片衣角從霍蒼指間掠過，他曲了曲指，卻沒能握住那片衣角，轉身看去，便看到莫小滿滿眼都是厲爵的樣子。

似乎這四周除了那坐在輪椅上的人，她的眼中再也放不進任何東西。

忽然被握住雙手，厲爵愣了下，反握了下莫小滿發涼而顫抖的手，他道：“你回來也不找我，那我隻好來找你了。怎麽，要出去麽？”

“沒有！”莫小滿急忙道：“外面風大，你快進來，你衣服都濕了，趕緊換換。”

她說着就去推厲爵，一直在旁邊的那個像保镖一樣的男人見此情形上前一步想說什麽，被厲爵一個眼神制止，隻好站在原地沒動。

整個過程裏，霍蒼就像一尊蠟像，直到莫小滿把人推進去，完全忽視了他，他忍不住喚了聲：“莫小滿。”莫小滿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推着厲爵進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