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那句話以後，莫小滿良久沒再說話，楊帆沉默了片刻，微微垂　下眸，鄭重的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莫小滿暗暗松了口氣，歎息道：“楊帆，我現在隻能相信你了。如果……你都不站在我這邊的話，我大概……”她望向門外，聲音裏滿是怅然，“我大概早就撐不下去了吧，謝謝你。”

“我知道你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爲我父母，也知道我對許多人來說，隻是一個有利用價值的人，當然我也慶幸，我還有利用價值，否則我說不定早就是一抷黃土了。”

“也許在你心裏，我隻是莫天哲的女兒，是他留在這個世上的繼承人，是你們需要保護和追随的對象，是他信念的傳承者，但是對我來說，除此之外，還有太多東西，是比我的命還重要的。”

“五年前我醒來的時候，你告訴我，我應該成長。那麽現在，如果你認可我的成長的話，希望這次，讓我自己做選擇。”如果她隻是莫小滿，一個普普通通的失去了親人的孤兒，沒有那麽多的牽扯與糾葛，那麽她的感情可以很純粹，但是她明白，有些東西，是注定了的，她注定是莫天哲的女兒，注定與霍蒼有所牽扯，注定

了她哪怕不想走卻必須要走的這條路……

哪怕前路遍布荊棘，哪怕滿身傷痕，她都要一直往前走下去。

因爲這是她的路，這條路不以她的意志爲轉移的一直在她腳下，走也好，不走也好，都在那裏。“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把神祇組織瓦解掉，但我會盡己所能去做這件事情。”莫小滿收回遠眺的目光，深深地凝視着楊帆，“我之所以想要變強，就是因爲我希望我能夠不論什麽時候，都能保護好我所在乎的人

不受到傷害，你……明白麽？”

楊帆心頭一震，微不可察的後退了半步，微垂着頭，做出了一個服從的态度：“明白了。”

也就是說，哪怕曾經傷她至深的霍蒼，哪怕曾經最好的朋友都不理解她，盡管如此，她也從未變過。

變化的，隻有她的選擇而已。

楊帆忽然有些後悔當初把她帶去神祇組織，也許當時他更應該找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讓她安東無憂的度過一生，而不是背負起那些沉重的枷鎖與責任，遊走在這條細若絲線的生死邊緣。

也許他錯了，也許她錯了。

但無論是誰，都已經沒有回頭的路。

就像當年的霍蒼，也如現在的莫小滿。

楊帆離開前，莫小滿帶他去看了眼下的霍蒼，那會兒霍蒼正在林雙家院子裏幫忙幹活兒，雖然人傻了，但骨子裏透出來的那種氣質與這個山清水秀的小山村格格不入。

楊帆沒有告訴莫小滿，霍蒼這個人，本來就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魔，他抓住一束光，找到了一條光明的路，成爲了一個向陽而生的人，卻依然改變不了他的本質。

離開前，他對莫小滿說：“兩個月，我可以幫你拖上兩個月的時間，你還有一次選擇的機會，如果你不想回去，我幫你。如果你想回去，你找我。”

他走了幾步，駐足側身，身影像是要被夕陽完全籠罩：“無論何時，何地，我，楊帆，會一直站在你身後。”

莫小滿失笑：“這也是你答應過我爸爸一定要做到的事情嗎？那他真的拉了很多人下水啊。”

楊帆本想說不是，話到嘴邊卻又咽回去了。而後，頭也不回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