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滿怎麽也沒想到他會用這種事情來做籌碼，愣了一下，失笑：“你……确定你現在清醒着麽？”
霍蒼點頭：“很清醒。”
再清醒不過，比什麽時候都清醒，所以他清醒的知道，與其一味的求她原諒，不如以利益誘惑，拿捏住她的軟肋徐徐圖之。
不走極端的霍大總裁，恢複了他本來的脾性。那便是，隻要是他認定了的，哪怕中間隔着千山萬水懸崖天塹，他也一定要得到。
不擇手段。
可莫小滿覺得這人不清醒：“你憑什麽認爲，我的合作對象隻有你一個選擇？厲爵，刑天戈，甚至神祇組織内部，我并不缺合作人選。”
“但隻有我可以不計較得失。”
“厲爵也能。”
“我可以讓他不能。”
“你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霍蒼身體忽然前傾，雙臂撐在莫小滿身體兩側，後者渾身僵硬，面上不動聲色的與他對視着。
他的眼中清晰的倒映着她面無表情卻暗暗緊張的模樣，她的眼中映着居高臨下的他，片刻後，霍蒼擡手，觸及到她的臉龐。
莫小滿原本自然垂放在膝上的手指顫了顫，能清晰的感覺到霍蒼指腹緩緩自她臉龐往下滑，有些撫摸的意味，
莫小滿全部的注意力幾乎都在臉上的手上，有種寒毛豎立的感覺。
接着，就聽到霍蒼道：“……我可以讓他安插在神祇組織裏的人全部消失，讓你隻有我一個選擇。”
不知道是被霍蒼這副睥睨自大的态度所刺激，還是那撫摸着她臉的手帶來的詭異感覺，她頭往後仰的同時揮開他的手，脫口而出：“你卑鄙！”
霍蒼卻笑了。
他噙着那一抹淡淺的笑坐回她對面，好整以暇的瞧着她，眼神火熱執着：“隻對你卑鄙。”
莫小滿氣結！
“那麽，你的答案呢？是要跟我合作救出莫天哲，還是和厲爵結婚和我作對？”
莫小滿不錯眼睛的盯着他，霍蒼面上安之若素，心頭早就高懸了起來。
“我……”
霍蒼薄唇不自覺的抿緊，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想不到名滿B市的霍大少爺，也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方式強人所難麽？”
聽到這聲音，霍蒼皺眉，莫小滿驚訝的起身：“厲爵你怎麽過來了？”
厲爵笑道：“幸好我來了，不然的話你豈不是又要被這個小人欺負？”
霍蒼冷嗤了一聲：“起碼我真小人，比我這個僞君子要強。利用自己雙腿殘疾攜此求報讓莫小滿同意結婚的你，真以爲自己多高尚？”
“我高不高尚我不知道，但你有多卑鄙你心裏沒點＊數麽？整天來蹭吃蹭喝就算了，我就當施舍乞丐了，你他媽還敢私下威脅小滿？”
從來沒聽厲爵爆過粗口的莫小滿非常震驚，偏偏厲爵還頂着那病态蒼白的臉一臉笑，“你自己做過什麽這麽快就忘了？我利用這雙被你打殘的腿博她同情哪比得上你裝傻充愣來的猥瑣卑鄙？”
霍蒼冷哼：“五十步笑百步。”
厲爵冷冷一笑：“比之你霍大少爺我還是自愧不如，誰能有你霍大少能曲能伸，偏偏偷成不成反蝕把米，費心費力裝一回傻子，結果還不是沒藏住你那點龌龊心思到頭來白費功夫？”
霍蒼俊臉陰下來，心裏特陰暗的想，當初就該狠一點，把這玩意直接送去見閻王，今天也不會這麽鬧心。
果然提到裝傻這事兒，莫小滿臉色沉了幾分，霍蒼臉上沒什麽表情，心裏恨不得把厲爵這玩意碎屍萬段！偏他還拉着莫小滿的手，誠懇的道：“小滿，你們說的我都聽見了，你放心，他能幫的忙我也能幫，你别忘了，我已經不是當年一無所有的厲爵了。你想跟誰合作全憑自己意願，不能以犧牲自己的幸福爲代
價。”
霍蒼不欲惹莫小滿不開心，一直忍着沒嗆他，這會兒見他扒拉着莫小滿的手還恬不知恥的說這種話，怒了：“她的幸福？你麽？憑你厲爵那漏風的腦子還是憑你站不起來的一雙廢腿？”
‘廢腿’兩字直接成了導火索，莫小滿炸了！
“站不起來的廢腿又怎麽樣？我樂意跟他過一輩子，跟你霍蒼有半毛錢關系？關于你的提議，呵，抱歉，我不想跟一個變态合作。”
霍蒼氣絕！
莫小滿一刻也不想在這兒多待，刷的起身大步消失在兩人面前。
留下霍蒼與厲爵大眼瞪小眼。
良久，厲爵呵笑一聲，頗爲爽快的樣子：“那天真是多謝霍總舍命相救啊，你現在估計腸子都悔青了吧？沒關系，改天我攜小滿一起，請你吃頓飯以謝救命之情。”
說完滑着輪椅離去。
那得意的笑聲聽得霍蒼臉色又沉了幾分！
唐夜來時，就見他一直撐着窗台一個勁兒的做深呼吸，口中自言自語說着什麽。等他靠近才聽清，隐約說的是：不能宰他，不能宰他……
宰誰？
還有誰是霍蒼恨得這麽牙癢癢卻不還能宰的？
這問題一問出來，霍蒼冷幽幽的掃了他一眼：“姓厲的。”
唐夜：“……”哦，那還真是。
＊＊
莫小滿一口氣沖出醫院，才想起保溫盒沒拎下來，想上去取，但想到上面那兩人，心裏咯應的慌，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
一腦紮進車裏後，她郁悶的長籲一口氣。駕駛座上的楊帆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怎麽？”
他一向言辭極少，這幾年朝夕相處，莫小滿再了解他不過，默了默，咬牙切齒的将霍蒼和厲爵剛才的沖突說了。
楊帆默然了片刻，說道：“你相信霍蒼真的能把别人安插在組織裏的人除掉？”
莫小滿神情嚴肅：“我相信。”
出于對那個男人莫名的信任，在這方面，她從來不懷疑他是信口開河。尤其是霍蒼說出那話時勢在必得的樣子，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他之所以能成爲神祇組織欲除之而後快的對象，并不僅僅隻是因爲他是最難啃的骨頭，還因爲這骨頭裏藏着能毒害神祇組織的肉。
楊帆道：“不論厲爵還是霍蒼，用的好，都是一把利劍。”
莫小滿眼皮一擡，眸光微厲：“你什麽意思？我跟厲爵結婚，不是想利用他！”
楊帆默然開車。莫小滿心裏莫名煩燥，扭頭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