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莫小滿是被小寶的聲音吵醒的。
等她睜開眼時，那聲音已經消失了，随即悉悉率率的聲響傳來，伴随着低低的說話聲。
莫小滿起身，頓時覺得全身骨頭仿佛被人拆散過一般，雙腿都是軟的。
昨夜的記憶潮水般湧來，熱氣上臉，她狠狠搓了把臉，光着腳放輕腳步朝門口靠近。
結果剛到門口，就看到霍蒼将兩張卡分别交給大寶小寶，說：“從今天開始，你們去跟邱爺爺住幾天，等爸爸把媽媽哄開心了，再接你們回來。”
小寶抓着卡，問：“爸爸，我還想要一匹小馬兒。”
“可以。”
大寶說：“不去學校。”
霍蒼對兒子就沒這麽客氣了：“不行。”
大寶當即把卡還給他，既然談崩了，那就沒什麽可說的了。他朝卧室走去：“媽媽唔唔……”
霍蒼一把捂住他的嘴，輕易将他拎了起來，下一刻，小寶驚叫道：“媽媽！”見莫小滿看向她手裏的卡，她作賊心虛，刷的塞回霍蒼手裏，舉起雙手一臉無辜的道：“我沒有被爸爸的零花錢收買！媽媽，我是你的小心肝兒，是不會爲了錢抛下你的！
”
莫小滿雙手環胸，倚牆而立，似笑非笑：“是麽。”
幾分鍾後，父子三人全被轟了出去。
大寶冷着臉，拒絕和霍蒼說話。
大寶哭唧唧：“怎麽辦呀，媽媽好像真的生氣啦……”
霍蒼望向樓上卧室的落地窗，大手在小寶頭上揉了揉。
一連幾天，霍蒼沒能再踏進卧室一步。
白天的時候，莫小滿對兩個孩子和顔悅色，但徹底無視他，就像面前沒這麽個人似的。期間大寶小寶各種爲霍蒼開脫說好話，莫小滿一概不理會。
這天夜裏，大寶睡到半夜悄悄起床出了卧室。
他一離開，莫小滿醒了，和孩子一起睡，隻要有點風吹草動，她都特别容易驚醒。
這麽晚了，大寶這是要去幹什麽？
她想喚他，又擔心吵醒小寶，便給小寶掖了掖被子，輕手輕腳的跟了上去。
本以爲大寶是半夜餓了找吃的，這種事情小寶老是幹，卻見大寶下了樓卻不是往廚房方向走去，而是往後院的陽台走去。
客廳裏沒開燈，有些暗。
莫小滿站在拐角處，看到了坐在木質陽台上的霍蒼。她整個人藏在陰影裏，那邊的父子倆沒發現。
大寶走到霍蒼身邊坐下，一大一小就連坐姿都一樣，背脊挺直。
霍蒼正在吸煙，察覺到大寶靠近，立即掐滅了煙頭，等到大寶坐下後，他大掌一擡，在大寶腦袋上揉了兩把，把大寶揉的幾乎坐不穩：“這麽晚了還不睡？”
“爸爸不是也沒睡嗎？”大寶說。
“過來。”霍蒼單手将他提到身邊，替他擋住秋夜的涼風，低聲問：“和媽媽在一起，開心麽？”
“嗯。”大寶點頭。
“嗯，開心就好。”
父子倆都不是話多的人，說了幾句後，都沉默了下來。
約摸幾分鍾後，霍蒼道：“趕緊回去睡吧。”
“我再陪你一會兒。”大寶感到有些冷，便往他身邊湊了湊，像以前一樣，貼着他溫暖的身體，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霍蒼将他小小的身體攬住，俊臉上所有的冷漠都消失無蹤，等到身上煙味散沒了，便單手抱起大寶，起身進屋。
不料一轉身，就發覺客廳裏多了道身影。
不用看就知道是誰。
莫小滿上前将大寶接過來，期間大寶睜開眼低喚了她一聲，含糊的道：“媽媽，你原諒爸爸吧……”
大寶和霍蒼一樣，極少說軟話，但隻要一說，鐵定能戳進人心窩子，讓人無法拒絕。
莫小滿在他背上輕拍了拍，應了下來，大寶這才安心睡去。
她把大寶放回床上後，轉身出了卧室，霍蒼正在外面等着。見她出來，便指了指書房方向，随即大步當先朝書房走去。
莫小滿緊随其後。
她前腳剛進去，書房的門便被關上，随即她便被男人抵在門上，一記熱烈的吻随之落下來。
莫小滿遲疑了一下，沒推開。
等到兩人都吃喘籲籲的時候，霍蒼才松開她，手指摩挲着她飽滿紅腫的唇，低聲道：“神祇組織派出南雪來救你。”
“她不趁機弄死我就不錯了。”莫小滿扯了扯嘴角。
霍蒼壓住她的唇，啞聲道：“你知道我不是要跟你讨論這個。她不敢殺你，也殺不了你。”
莫小滿垂着眸，不語。
霍蒼說：“不回去，行麽？”
莫小滿搖頭：“不行。”
她不僅不能不回去，回去的時候，她還得從霍蒼這裏帶點東西回去，這是一開始就商量好的。
她做他的内應，和他裏應外合，加上厲爵刑天戈，與她那個爺爺抗衡。
霍蒼問：“如果你回去，他們不信你，怎麽辦？”
“沒有證據，他們奈何不了我。隻要我不承認，頂多受點懲罰。”
“什麽懲罰？”“抽幾鞭子吧。”莫小滿渾不在意的道：“橫豎就那麽幾種方式，我早就習慣了，老頭子還得仰仗我牽制住厲爵和你們，還有楊帆手裏我爸爸留下的東西他還沒有得到，暫時
還不會殺我。”
習慣了……
霍蒼聽得心中一沉，他在神祇組織裏眼線不少，那個組織裏的懲罰可大可小，但沒什麽懲罰是輕的，哪有她說的那麽雲淡風輕？
幾鞭子？恐怕是能抽掉人半條命的‘幾鞭子’。
霍蒼很想假戲真做，把人拴在身邊，可昨日的前車之覆猶在眼前，他知道自己再怎麽想把人留下，卻也不能留下。
“離開之前，多陪陪孩子。”他說。
莫小滿點頭：“嗯，好。”
又是一陣靜默無語。
莫小滿推了推他：“這個周末我帶他們去遊樂場玩一下，就回去了。”
距離周末，也就隻有三天了。
霍蒼薄唇緊抿着，一瞬不瞬的凝視着她。
莫小滿沒用多少力氣就推開了他，手剛握上門把要開門，一隻手從身後自肩頭伸過來按住門，随即霍蒼那火熱的胸膛抵上了她後背……卧室裏，小寶緊緊抓着自家哥哥的手，兩個小家夥睡得正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