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上雙眼，察覺到袖子被撸起，輕聲說：“别看。”

聞言，楊帆動作頓住，他目不轉睛的看了她一會兒，後者雙眼緊閉，又重複了一句：“别看，沒什麽好看的。”

除了密密麻麻的針孔，确實沒什麽好看的，楊帆看了也不隻一次，但隻有這一次莫小滿阻止他。

僵持了片刻，莫小滿推開他的手，踉跄下地，一步步前行。

楊帆跟在她身後，如同一個默默守護的騎士，眼神一刻也不曾離開過她的身影。

到了外面，冷風乍一吹來，如同寒刃刺骨。

莫小滿在石階上坐下來，對揚帆道：“我想在這裏坐會兒，你去把車開過來吧。”

楊帆什麽也沒說，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後便離開了。

四下寂靜。

莫小滿倚着牆，手臂不住地顫抖着，像得了帕金森，完全不受控制。

她緩緩地握緊拳頭，心中的恨意如初春的草一樣生長蔓延。

忽然一股寒意襲來，她本能的察覺到危險，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反應！

等到她就地滾了幾下爬起來，對方握着寒光熠熠的刀朝着她的臉落了下來……

楊帆剛上車便察覺到了不對勁，藏在後車廂的殺手一動手便被他擒住。

“誰派你來的？”

在這地方，除了神祇組織的内部人員，不作其他人選。

但究竟是哪一個，現在還難以确定。但是能在莫老眼皮上底下動手的整個組織裏一隻手都數的過來。

對方并不回答，随即楊帆意識到，自己被包圍了。

十分鍾後，等他趕到莫小滿所在的地方，那裏已經空無一人。

唯有地面上留下的一記深刻的劃痕，刺痛了他的雙眼。

……

嘭！

莫小滿将一個殺手狠狠掼倒在地，撿起地上掉落的刀，下一刻卻因握不住，明晃晃的刀哐當落地。

對方神色一喜，莫小滿卻連眼皮子都沒顫一下，另一隻手不知道打哪兒摸出一片薄刃，清風拂柳般掠過，下一刻，那人便沒了聲息。

雨，不期而至。

莫小滿一路的逃，留下一路血腥。好不容易搶了對方一輛車，她也沒了體力，隻能憑着一股子倔強的念頭堅持着。

當車禍發生的時候，她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眼前一片黑暗，耳邊有雨聲淩亂的打着車窗。

她問到了血腥味，以爲是她自己的，但是她卻絲毫感覺不到疼，不禁想：難道是死了麽？所以連疼痛都感覺不到？

過了不知道多久，她聽到了腳步聲。

随即車門打開，涼意襲進來，帶來微微的刺激，她艱難地睜開雙眼，模糊的視線裏，一道身影漸漸清晰……

雨絲漫飛，如同多愁的柳絮。

而那人仿佛自天光裏走出來，裹挾着入目所及所有的光芒，降臨在她面前。

薄唇輕啓，說了什麽她聽不清，卻又分明知道他在喚着自己的名字，隻是她腦海裏太過混亂，聲音如潮水般灌來，幾乎要炸開。

她有些分不清真假虛幻，想伸手去摸一摸這個人這張臉，卻隻有手指能動彈。

霍蒼。

她在心底裏輕喚着，緩緩合上眼，嘴角揚起一絲笑。

不管是真是幻，死前還能看到他，真好。

她想說，别再走了，這條路沒有你，我會怕……

想說很多很多，然而千言萬語，都不及那一個溫暖久違的懷抱。這幻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