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也沒有人可以做到
“……”楊辰怪叫一聲，“是你偷走了？！”
莫小滿沒說是，也沒不是，讓楊辰自己發揮腦洞胡思亂想。
下了車，又換了直升機，回到總部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上直升機的時候，莫小滿依然被蒙住了雙眼——雖然這條路線早就被她記得滾瓜爛熟了。
直升機降落在塊大草坪上，有人解開了她和楊辰眼前的黑布條，天光重新入眼，已是傍晚時分。
楊辰揉了揉眼，正要說什麽，便看到了伫立在遠處的老仆人。
那一灰撲撲的衣服，極度不顯眼，乍一看去，像極了一具裹着寬松衣服的骷髅。
莫小滿與他對視一眼，楊辰忙道：“那我先回去了。”
“嗯。”
老頭子居然讓他最信任的老仆人在這裏候着，愈發讓莫小滿确信，王欽所持的那份名冊極爲重要。重要到老頭子都不得不謹慎以待。
她心中冷冷一笑，朝着老仆人走去。
到了老仆人近前，機翼的轟鳴聲也停止了。莫小滿問：“爺爺呢？”
老仆人不答反問：“主人交待的任務，大小姐完成的如何？”
莫小滿笑道：“幸不辱命。”
這四個字讓老仆人露出一抹笑，雖然很淡，也消失的很快，依然沒逃過莫小滿的眼睛。
她心裏瞬間有底了。
老仆人的态度友善了許多，若是她沒有完成任務，等待她的是，怕是什麽不大好的懲罰。
莫小滿跟着老仆人一路走着，一路想着。
不知覺的便想到了霍蒼。
離開前，霍蒼那句‘萬事小心’溫柔的不像話。
他沒有挽留，也沒有阻止，隻是用一雙黑黝黝的眸，瞬也不瞬的盯着她，若不是理智尚存，莫小滿差一點兒就想不顧一切的留在他身邊了。
她走的時候，男人便一直站在二樓的窗戶處，一直一直的看着她。
不管她什麽時候回頭，都能看到那一抹被玻璃遮擋的虛虛的身影。
直到再也看不見。
但是這一次，她無比的安心。
因爲她知道，無論何時，都會有那麽一個人，始終站在她身後，支持着她，保護着她。
這種感覺非常的好。
此時要去見莫老頭，她也沒有半點緊張。
好像心裏有一股力量，讓她變得無懈可擊。
而她的心情，也好極了。
這種好心情，一直維持到他來到那片燦爛的花園，看到那幢小木屋的時候，她冷靜了下來，收斂了所有的心思與情緒。
“大小姐，主人讓你一回來就來見他。”
老仆人領着她往裏走，莫小滿每一步都走的穩穩當當從容不迫。
老仆人好幾次回頭看她，莫小滿隻好微低着頭，把一切情緒藏得嚴嚴實實，唯恐被敏銳的老仆人和莫老發現什麽。
進了客廳，正對着門的那台液晶屏上正播放着有關王氏的消息，王欽老婆那憔悴的臉不斷的出現在視頻裏。而視頻外，老人的側臉上，帶着神一般俯視衆生的冷淡。
就像看着一群試圖反抗他這個神明的蝼蟻，那般蔑視，又那般高高在上。
莫小滿站在了他身後。
他頭也沒回，卻似乎知道她來了，液晶屏上變幻的光線落在他蒼老的臉上，乍一看去，明明是一個面相慈祥的老人，卻偏偏給人一種很詭異的感覺。
就好像一個帶着猙獰笑容的佛像，怎麽看怎麽怪異。
“你看到了嗎？”
莫小滿不解。
莫老說：“反抗神明的下場。”
莫小滿突然一陣惡心。
這個人憑什麽自诩神明？若是這世間都是他這樣的神明，那麽信奉着神明，被神明所掌控着的人，是多麽的可憐呢？
而且這世上，哪裏有什麽神明呢？
她不語，莫老道：“你是不是也和許多人一樣認爲，這個世上沒有神明的存在？”
莫小滿默然片刻，正想搖頭，莫老說：“你不必爲了讨好我違背内心真實想法。世上太多像你這樣自以爲是的人，以爲許多東西沒有親眼所見，世間就不曾擁有。”
他的語氣變得古怪，“神明存在于每個人心裏，信則有，則靈，則得神明護佑。不信……”他笑了一笑，好像不屑于和她這樣的凡俗之人談論這種高境界的事情。
他不再開口，一直到新聞結束，他才關了電視，慢吞吞的像一個行半就木的人一般轉過來，目光如炬。
“受傷了麽？”他狀似關切的問了句。
莫小滿可不敢真正的以爲他是真心關心自己，但也規規矩矩的答了：“一切都很順利，沒有受傷。”她将名冊交過去，“這是從王欽手裏拿來的名冊。”
莫老接過名冊，卻沒有立即打開看，像是不在意似的放至一旁，對她說：“王氏産業需要人收購，就由你去吧。這件事情能做好嗎？”
莫小滿不确定的問：“爺爺的意思是……再扶持另一個‘王氏’起來，還是我們自己接手？”
莫老的眼神望向她身後，變得幽遠而沉重，又那麽虔誠高傲，“我喜歡掌控别人的命運。”
未盡的話莫小滿瞬間懂了。
他喜歡的是掌控他人命運的快感，能翻掌間決定他人興亡，而不是要擁有多少财富，成爲一個他所認爲的‘凡夫俗子’，他喜歡的是掌控命運，他想成爲的是神明。
把那些人掌控在他手裏，對他來說，就是他最想要的财富。
“我明白了。”莫小滿心中冷笑，面上恭敬。
莫老一臉欣慰：“你最讓我滿意的地方，就是聰明。在這一點上，南雪差你太遠了。好好辦事，爺爺不會虧待你。”
莫小滿彎腰行了一禮，乖順的應道：“好。”
“好了，下去吧。”
“是。”
莫小滿離開的時候，依然能感覺到莫老的視線一直膠着在她身上，直到再也察覺不到，她才松了口氣。
她一走，老仆人便到了莫老身後。
莫老翻開那份名冊看了看，冷冷一笑，随手扔給老仆人，語氣中帶着陰森寒氣：“你知道該怎麽做。”
“是。”
老仆人接過名冊，沒有急着離開，看了看門外莫小滿離開方向，他不解的低聲詢問：“大小姐從王家消失了一整天，這個期間行蹤不明。主人，您難道沒有懷疑過這個名冊的真假嗎？還有大小姐……”
“名冊是真是假不重要，這些人本來就已經開始不聽話了，留着也是多餘。至于莫小滿，呵，剛才她若是急着表衷心，倒叫我不免懷疑她了，可這個孩子，對我有怨有恨，不是一直如此麽？若她真能學會控制自己的愛恨喜怒，叫我瞧不出來，那她也算是達到了我的要求了。”
莫老眼中精光閃爍，“若她能憑本事扳倒我，我這神祇交到她手裏又何妨？”
末了，他确是一聲冷笑，語帶嘲諷：“她做不到，也沒有人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