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899 能殺掉就行
當一切都清晰的展現在眼前後，靳城猛地瞪大眼！
那畫面裏，是一幢樓房。
環形設計，中間是露頂大廳。隻有最高的地方有一盞燈，燈光很明亮。
明亮到把下方那道懸空的身影籠罩在内，幾乎變成了一道殘影。
有風吹起那一頭長發，半空裏，猶如靈蛇般舞動。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女人。
她雙手被束着，整個人被吊在空中，長發被海風拉扯着，在她周身盤旋。她低垂着頭，落下來的頭發擋住了她的臉，卻依稀能看到那雪白的瘦的有些尖削的下巴。
仿佛是隔着屏幕察覺到有人在看着她，她動了下，身體在半空裏也晃了晃，叫人看得心驚膽顫，惟恐那吊着她的繩子一個不慎就斷了。
她緩緩擡起頭，飄舞的碎發正好被風吹開，當即露出了一張漂亮而蒼白的臉，赫然是……
“大嫂！”靳城失聲叫道，唰的看向霍蒼！
霍蒼站在他左前方，他隻能看到他一小半部分側臉，崩得緊緊地，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擡起臉來的女人。
兩雙眸子似乎隔着屏幕撞在了一起，好幾秒鍾裏，誰都沒有移開視線。
還是莫小滿率先移開臉，重新低下頭，一如剛才那模樣，一動不動了。
霍蒼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揪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不陰不陽的聲音在角落裏響起，“我們終于見面了。”
靳城後背一寒，冷喝道：“誰？”
随之望去，才發現那投影屏幕的旁邊，坐着一個老人。
老人整個人被陰影籠罩，從那隐約的輪廓來看，這個老人給人第一眼的感覺就是：蒼老。
十分蒼老。
他頭發眉毛都是灰白的，連睫毛都透着蒼老的灰色，臉上皮膚松馳，精神算不上特别好。坐在那方檀木椅上，他的身體甚至顯得有幾分幹瘦。
但是也能看得出來，他很高。
至少從他坐着的姿态來看，他不會比霍老爺子矮。
乍一看去，這個老人像是哪個學院裏出來的教書先生，儒雅，沉穩。但隻要接觸到這人的目光，便就會知道，這個人必然跟教書先生沒什麽幹系。
這是一雙雖然渾濁，卻透着精光的眼睛，帶着某種令人恐懼的侵略性，盯着門口的兩個青年。
淡淡地，卻讓人有種被死神盯住的錯覺。
靳城從小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此時觸及到這老人的視線，他下意識摸向自己腰間的腰。等到對方把目光移開，他才驚覺自己在剛才那短暫的視線接觸下，後背浸了一層冷汗。
但是下一刻，老人像是畏寒似的攏了攏衣服，讓靳城有那麽一瞬間産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
這個手掌着神祇這尊龐然大物的所謂的‘神’，就是一個普通的糟老頭子而已……
但他還真不敢把對方當成‘糟老頭子。’
這時候，霍蒼出聲了。
“久仰了，莫先生。”
要不怎麽說靳城對霍蒼死心踏地呢，從小他就特别佩服霍蒼。從第一次打群架以少對多霍蒼完勝，到現在面對莫老時這份從容，就讓他望塵莫及。
相比之下，他真的慫的有點丢人。
他暗暗握住了槍，莫老諷刺道：“我勸這位小朋友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想必你們也不想看到小滿被打成篩子吧？”
霍蒼擡手，壓住了靳城的手。
随即他走到旁邊，拉開一張木椅，就這麽堂而皇之的坐了下來。
靳城趕緊走到他身後，心裏頭不禁爲他捏了一把汗。莫小滿被吊在半空裏，刀就架在她脖子上，霍蒼見到莫老這個幕後黑手，冷靜的出乎他的意料。
他表面不露聲色，心裏卻慌的一匹，死死地盯着綁着莫小滿的那根繩子，生怕那繩子忽然斷掉。
也不知道厲爵和楊帆他們布置的怎麽樣了，有沒有找到莫小滿在哪裏？
他心急如焚，反觀霍蒼，卻好像置身事外一樣，長腿交疊起來，撐着下巴冷眼看着對面的老人。
那眼神一點兒溫度都沒有。
莫老似乎在等着他開口，霍蒼卻一直沒有開口，态度閑适的有些詭異。甚至仔細看去，這個時候了他卻似乎在走神！
莫老：“……”
靳城也發現了，頭頂上直冒寒意，心說他家蒼哥該不會是氣傻了吧？這個時候了，怎麽還帶走神的？
大嫂不要啦？姓莫的這老東西就在對面看着呢！
忽然，莫老輕笑出聲。
“當初知道你的時候，你還是個豆丁大點的孩子，沒想到有一天，你會坐在我的對面。”
他聲音沙啞，像是久沒有進水一樣，那語氣裏分明帶着笑，落在人耳裏，卻叫人渾身都不舒服，像有萬蟻撓心一般。
霍蒼淡淡回了句：“你也想不到有一天，你的命會終結在我手裏。”
靳城一愣，霍蒼就不怕激動這老東西，逼得對方幹出點什麽事情來？
顯然有這個想法的，不隻是他一人。
莫老：“敢這麽對我說話的人沒幾個，你就不怕我一生氣，把小滿給殺了？”他微微笑起來，因爲蒼老而下耷的嘴角揚起，在那張老臉上顯露出幾分戲谑，“還是說，你們以爲可以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人給救走？究竟是誰給你們的勇氣讓你們如此自信呢，是楊帆那隻陰溝裏的老鼠？還是那腿瘸腦殘的厲爵？還是……一個隻會玩女人的刑天戈，加上像你身後這小子一樣的一群廢物？”
“你憑什麽覺得，這些人能夠成爲你的倚仗，可以如此猖狂的與我作對呢？”
莫老的聲音堪稱溫柔，但那不屑是真不屑。那高高在上的口氣，當場就差點兒讓靳城拔槍了。
靳城咧了咧嘴，嘿他這爆脾氣，怎麽就這麽想上去抽這老東西幾個耳光呢？
氣憤歸氣憤，忌憚也是真忌憚，他向來張揚，但在這個時候，卻十分的乖覺沉默，将自己所有的脾氣都收斂了起來。
霍蒼仿佛面部癱瘓了似的，眼神冰冷無情，簡直像一個無情無愛的冰雕，“能殺掉你就行。”
靳城：“……”
他确定了，霍蒼不是無動于衷，他是已經氣得快要炸了。一口一個幹掉對方，全然不是平日裏的作風，想來他此時定是恨不得将對方挫骨揚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