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905 窒息
鬧歸鬧，靳城還是知道分寸的。一邊和于影兒打嘴仗，一邊重整人馬，事情到這裏還沒了結。莫老和南廣，哪一個跑掉，以後都會是不小的麻煩。
“老大落入南廣的陷阱差點兒沒能出來，是他身邊的幾個老人拼死給他一線生機，他才得以保住性命。你别看他好像什麽都不在乎，可是他一直很在乎手底下的人，這一次因爲他的失誤很多人沒了，他心裏不好受。”路上，于影兒同靳城說着話，一邊與霍蒼他們會合。
靳城聽罷，少見的沒有嬉笑嘲諷。那種身邊的人倒在自己眼前的感受，他最清楚不過了。尤其是眼睜睜看着，卻無力去改變的時候，最爲痛苦。
于影兒說着說着，有些傷感：“破軍是因爲神祇而成立的，神祇倒下後，破軍就會解散。老大天天叫着解散啊辭職啊，其實最不想走的就是他了。”
看出她的不舍，靳城拍了拍她的肩。
像破軍這樣的部門其實有很多，因爲某個原因成立，最後也會因爲同一個原因而解散。而在裏面的人，就像被解散的軍隊一樣，或者被安頓他處，或者解甲歸田過普通生活。
但是習慣了征戰的人，往往很難安于平淡。
所以大多時候，他們會選擇去别的部門，雖然可以在相同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卻終究已經不是最初的那個地方，那一群人了。
如果哪天，讓靳城和霍蒼他們分道揚镳，他是萬萬不能接受的。
一行人還沒有走出去多遠，忽然一聲巨響，緊接着仿佛整個島嶼都顫抖了起來。
混亂中有人驚呼：“怎麽回事？難不成是地震了？”
靳城護着于影兒，臉色不怎麽好看。山體滑坡似的開始坍塌，而地面一直在顫抖，像是地底下有什麽可怕的東西要掙脫出來似的。
過了好一陣，震動的動靜才小了一些。
衆人随即發現，東邊方向，火光漫天燒了起來！
于影兒驚道：“唐夜在那邊！”
靳城瞳孔狠狠一縮，沉聲下令：“走！”
＊＊
東邊爆炸聲很大，如同天崩一裂一般，整個島上的人都聽見了。
海水仿佛沸騰了起來，海浪卷起兩人高，似乎不安一樣猛烈地拍打着海岸。
彼時，莫小滿和霍蒼攜楊辰一行人，剛好與神祇的一夥人狹路相逢！
對方不知道是南廣的人還是莫老的人，似乎是接到了死命令，這些人一看到霍蒼和莫小滿，便不顧一切的沖上來。一時間子彈亂飛，鮮血飛濺。
眼下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就像在獨木橋上，下方懸崖絕壁萬丈深淵，誰退誰死。
這般境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楊辰滿腔憤恨壓抑不住，殺紅了眼，身上中了兩槍，他随手用根帶子綁住傷口，還要沖出去，被莫小滿一把拉住。
她神情冷厲，也是衣服染血：“給我在這兒待着！”
楊辰不聽，換上彈匣便又沖了出去。
莫小滿怕他出事，忙不疊的跟上。
與霍蒼一左一右将楊辰護着。
也就是這時候，東邊的爆炸聲引發了地震般強烈的震動，楊辰一個沒站穩，順坡滾進樹林裏。莫小滿伸手去抓沒抓住，險些被人一槍崩了腦袋。
下一刻，那人便倒在了地上。
“過來！”霍蒼伸手來拉她，卻沒注意到身後有人用槍口對準了他。
這一刻，莫小滿驚的魂飛魄散，猛地一躍而起，将霍蒼一推！
隻見寒光一閃，一把短刀噗地紮入那人的脖子，同一時間，他也扣下了扳機。
子彈閃電般飛來，莫小滿躲閃不及，被一槍打中了肩頭。若不是她那一刀讓對方失了準頭，這一槍，怕是會直接沒入她的心髒！
她悶哼一聲，加上地面震顫一時沒站穩便朝後倒去。然而預料中的疼痛沒了有到來，就被人一把抱住。
抱得那麽那麽的緊。
莫小滿還沒回神，便被一隻手壓住後腦，熟悉的吻落了下來。
當四周消停下來的時候，霍蒼才放開她。
四周倒了一地的人，楊辰一瘸一拐的被人扶着走來，看到擁在一起的兩人，他步伐頓了下，腳步一轉，走向了另一邊。
這一小片空間裏，一時間隻剩下莫小滿和霍蒼。
莫小滿幾乎要被他勒斷氣了，稍稍推了他一下，卻不知道觸到了男人的哪根神經，陡然他就怒了：“你沖上來做什麽？誰讓你沖過來的！”
莫小滿被吼的莫名其妙，在看到他眼底的慌張時，心頭好像有什麽東西一下子化開了。
她剛要說話，肩頭的傷被扯了一下，不禁悶哼一聲。
下一刻，霍蒼唰的松開了她。
她還沒反應過來，霍蒼嚯然起身，沖着一名下屬低吼：“拿紗布來！”
莫小滿小聲說：“擦破了一點皮，沒傷到要害……”
話音沒落，霍蒼便回頭狠狠瞪了她一眼！
那一眼，簡直像是要吃人一樣！
莫小滿不作聲了。
霍蒼在害怕……她看出來了。
至于爲什麽害怕，她想，她應該能猜到原因。
在被莫老吊在半空裏用來威脅他的時候，從霍蒼的反應上，她就猜到他可能知道自己已經活不久的事情了。霍蒼不問，她也就裝作不知道。
可是她沒想到，男人會害怕到這種程度。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受傷的肩頭，拿出了短刀……
霍蒼拿來紗布和藥，一轉頭就看到莫小滿什麽措施也沒做，直接拿刀把子彈給刨出來了。
他臉色一變，比此時莫小滿的臉色還霎白。怔怔地站在那兒，好像一瞬間忘了自己要做什麽了。
腦海裏，忽然冒出一個久遠的畫面……
那時候，她還是那個手指上蹭破一點皮都疼的小臉皺成一團的人。
腦海中那張疼的發皺的小臉和面前這張蒼白卻冷靜的臉重合在一起，他腦子裏翁地一聲響，突然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強烈的窒息，好似有人把他的心髒捏住了一樣，窒息到令他感覺到了刺骨的疼痛。
莫小滿扔下血淋淋的子彈頭，忍過了那陣鑽心蝕骨的疼痛，一擡頭就見霍蒼盯着自己，傻了一般。
莫小滿愣了下：“霍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