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917 騙人
另一架直升機上，被溫琴還有唐夜等人緊緊拉住的靳城維持着伸手去抓的動作，仿佛傻了一般，看着那道身影泅向厲爵……
頭也沒回。
“于影兒！”他猛然一聲暴喝，憤怒，失望，恐懼……全都摻雜在裏面。
可是那人始終沒有回頭。
她就像當初闖進他的世界一樣，來的突兀，走的也這般決絕。
他死死地盯着她，那總是吊兒郎當的臉變得扭曲猙獰，如果不是手下拉着他，他真恨不得……
恨不得沖下去掐死那個女人！
下方，轟然一聲巨響，整個海島終于分崩離析！
滔天巨浪湧起，瞬間将那片海島淹沒……
一臉扭曲的靳城，仿佛一瞬間被人抽走了靈魂，整個人朝前栽去。
幸好唐夜眼疾手快将人扯了回來。
衆人都心有餘悸，一時間除了機翼的轟鳴聲，誰都沒有說話。
溫琴恍惚的看向唐夜，發現後者倚着艙壁，也在看她。
下一刻，唐夜仿佛見了鬼一般，陡然臉色大變：“小心！”
一隻血淋淋的手，陡然從壞了一半的艙門伸了上來，一把抓住了離得最近的溫琴的腳踝！
誰也沒想到，半空裏會發出這樣的變故。正如誰也不曾料到，甚至也沒有注意到，南廣一直墜在直升機下方。
他像一隻從地獄裏抓出來的惡魔，将溫琴拖了下去。
當唐夜不顧一切的撲上去的時候，隻來得及抓住溫琴一片衣角。
嘩！
海浪瞬間将二人淹沒！
“阿琴！！”
＊＊
嘀，嘀，嘀……
還沒醒來，莫小滿已經聞到了再熟悉不過的氣味了。
她睜開沉重的眼皮子，入目是一片白。
真的白，什麽都看不清的白。
過不多久，視線才開始清明一些，但也隻是清明‘一些’而已。
她心頭第一個念頭便是：還好，沒瞎。
雖說距離真瞎也差不多了。
早在很久以前，她就知道自己會是個什麽下場了。
先是渾身冒血，七孔流血都是輕的，流完血，她就會瞎，會聾，然後觸感也會消失，一點一點的，直到真真正正的五感全失，最後死去。
當初得知自己會死的這樣慘的時候，她還有點接受不了。
心态都失衡了，好在有南雪他們上來讓她發洩，好歹是讓她沒功夫去傷春悲秋，爲即将到來的死亡恐懼惶然了。
思緒一片紛亂，正當她胡思亂想之際，有溫暖的東西落在了她臉上。
她愣了一下，才辯認出來那是手指。
接着她眼前就出現了一張臉……對她來說，一張看不大清楚五官的臉，但她知道是誰。
她如今好比是從一個視力絕佳的人，變成了高度近視。近在眼前的人，她都是看不清的。
眯着眼也看不清。
她順着感覺，約摸‘望’向霍蒼的臉，就聽他問：“哪裏不舒服？”
聲音是久不發聲的沙啞，叫人心疼的不行。
莫小滿道：“沒有，就是有點累。”
是真的累，渾身空虛的那種累。
霍蒼撫上她的發頂，嗯了一聲，語氣輕柔：“那就再睡一會兒。”
又說，“我在這兒。”
莫小滿伸出手去摸上他的臉，果然摸了一手的胡碴，她的視線好似漸漸清明一些了，“你多久沒休息了？”
霍蒼握着她的手緊貼自己的臉，那手是冰涼的，卻也是鮮活的，“剛醒。”
莫小滿毫不客氣的拆穿了他的謊言：“騙人。”
霍蒼不語，緊盯着她的雙眼，忍了忍，手指終于還是觸上了她的眼睛：“你……”
莫小滿：“嗯？”
“沒什麽。”
他想問，你是不是看不見我了？
卻始終問不出口。
問不問又能怎麽樣？他知道她會五感漸失，她的生命會在他眼前走向終點……可是他不甘心。
莫小滿沉默了幾秒，忽然說：“霍蒼，我要是說我看不清楚你了，你會嫌棄我嗎？”
她語氣輕松極了，好像談的天氣吃飯一樣輕松。
霍蒼驟然握緊她的手，消瘦了許多的俊臉上劃過戾氣，沉聲道：“我會找人治好你的。”
莫小滿不願打擊他，笑說：“好啊。”
然後她小心的挪了挪身體，拍了拍身邊空出來的地方，玩笑道：“在此之前，霍總先好好陪我睡一覺行不行？”
霍蒼異常小心的在她身邊躺下，莫小滿便湊了上去。
從前她總是退，他總是逼近，但凡是她表現出半點想親近他的意思，他就很高興。現在她主動投懷送抱，霍蒼也沒有多高興。
不一會兒，莫小滿的呼吸便均勻了，似乎是睡着了。
霍蒼擁着她，眸子沒有集距的盯着天花闆，腦海裏充赤着這段時間以來那些爲她檢查身體過後的醫生的話。
‘霍總，對不起。’
‘她的身體……我們無能爲力。’
他請來的頂尖醫療團隊，依然沒能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
他甚至把莫老秘密實驗室那些還沒死的醫生都找來了，什麽手段都用上了，對方戰戰兢兢地也隻是給了同樣的回答。
像一滴一滴的水，砸滅了他心頭那點希冀的火光。
海島沉了，莫老身邊那群最了解内情的實驗室醫生們，全被南廣給炸了。當初他們在莫小滿身上究竟做了些什麽，已經無從得知。
一時間，霍蒼的腦子裏亂極了。
仿佛風暴拉扯，他一面逼迫着自己冷靜，一面又幾乎壓制不住戾氣。
他恨不得所有人都給她陪葬，但是他終究是什麽也沒做，就連神祇的那群‘餘孽’，他都全部交給刑天戈去處理了。
沒有牽怒任何人。
他想告訴她，他已經能控制好自己的脾氣，沒有再發過病。又覺得多此一舉。
“霍蒼。”原本他以爲已經睡了的莫小滿忽然出聲，“他們呢？”
她問的自然是于影兒他們。
聽不出什麽情緒，似乎很平靜。
霍蒼默了默，才說：“我已經派人去找他們了，目前他們仍然下落不明。不過，我們的人在海上發現了神祇存活下來的人，阿琴他們，應當也不會有事。”
這話騙誰誰都不信，莫小滿聽了，長歎了口氣，說：“這樣啊。”
“嗯。”霍蒼聽出她的虛弱，不等她問，就把她想知道的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