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1011 抓到了
溫琴這才看向旁觀的唐夜：“粥呢？”
唐夜端着粥奉上。
溫琴說：“我這樣的人，竟有人喜歡，對方肯定瞎了眼。”
唐夜笑說：“可不是麽。”
溫琴怒極：“唐夜你……”
“但是别人都不知道，溫大小姐是個善良心軟的人。”唐夜笑着說，“她總是故作高傲，以此僞裝自己，其實就是個愛哭的小丫頭。别人都讨厭她，偏偏我喜歡的要命。”
溫琴喝着粥，覺得嗓子堵的慌。
“可是她脾氣很壞……”
“壞的可愛。”
“還喜歡打人。”
“我皮糙肉厚。”
“還老是仗勢欺人。”
“甘之如饴。”
溫琴将勺子放下，已經紅了眼眶，惡狠狠地瞪着唐夜，分明是虛張聲勢：“你敢騙我的話，我就……”
唐夜等着她放狠話。
不料溫琴哼了一聲，道：“我就一輩子纏着你，禍害死你！”
唐夜一愣，随即心中軟化開來。
“樂意之至。”
這樣的大小姐，讓他怎麽放得了手？
溫琴重新端起碗，朝唐契和老人離開的方向看了兩眼，自言自語的說道：“沒看出來他還挺維護的你……我在他心裏肯定是個不通情理無事生非的惡嫂嫂……”
聽到她的嘀咕，尤其是那句‘惡嫂嫂’，唐夜覺得自己的心髒順江像是要炸開了。
隻恨不得把這個人糅進骨子裏才好！
＊＊
溫琴從來不是一個扭捏害羞的人。
喜歡的東西，想盡4辦法她也要得到。
喜歡的人，自然也是一樣。
自從在唐夜近乎逼迫的方式下，她總算克服了心理障礙後，盡管她還無法像從前也一樣坦然大膽，但是面對唐夜的親近，她也能做到不再拒絕，慢慢接受。
于是兩人很是過了幾天沒羞沒躁的生活。
幾天時間倏忽而過。
遠離了城市的喧嚣，似乎也遠離了許多煩惱，連日子都過得輕快起來。
七夕廟會，如火如荼的舉行了。
鎮子偏遠，沒有被開發，還保留着很多古老習俗。
這裏的廟會方圓十裏聞名，臨近廟會的這兩天，溫琴明顯的感覺到鎮子變得熱鬧起來。
“聽說，廟會的這天，會有很多傳統表演，節目徹夜不休。最吸引人的，還是城隍廟那邊的放花燈，系紅繩，是來這裏的男男女女最喜歡的活動之一。”
一個小女生坐在茶樓裏和同伴東拉西扯的聊着，似乎是個對這裏很了解的人，從古說到今，顯然深有研究。
溫琴就坐在她們隔壁的位置上。
這茶樓視野極好 ，從這裏可以近距離看到街道上的表演。
好不熱鬧。
“到了晚上才更熱鬧，到時候，來許願的男男女女在河兩邊放滿花燈，整條河像一條火龍，特别壯觀。”
又有人說，“還有人信這些？迷信罷了。”
“圖個念想而已，非要較真就沒意思了。就但是來湊熱鬧了。”
溫琴想，她還就是湊熱鬧的。
隻怪當時唐夜說的太動情，她也聽得動情，就來了。
至于許願這種事……
她是個無神論者。
身邊的唐夜說：“據說很靈驗。”
溫琴嗤笑：“這話要是讓霍爺爺聽見，又得抽你了。”
又說：“我真沒看出來，原來你是這樣的唐夜。”
唐夜道：“我也沒想到。”
他不是相信世間有神明，靈不靈驗他也不過道聽途說，可是若是和他許願的人是溫琴，他是願意相信的。
他喝了口茶，又給溫琴添了一杯。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
他是如此，溫琴又何嘗不是如此？
因爲是他，所以她願意當一回迷信的俗人。
＊＊
到了夜裏，果然整個小鎮熱鬧非凡。
平時清冷的青石闆道，擠滿了人。
道上有搭台唱戲的，唱的是牛郎織女，仙凡相戀。
有舞龍獅的，演雜技的……目不暇接。
真不知道這些人，究竟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溫琴在這裏了住了幾天，深知這個地方本身人口不多，說是鎮，倒不如說是個村。從村頭到村尾，半個小時就能走到頭。
人群擁擠，唐夜緊緊抓住溫琴的手，似乎是怕她走丢。
擠着擠着，一個糖人兒送到溫琴面前，一個老人笑眯眯地說：“小姑娘，這個糖人兒送給你。”
溫琴詫異之餘，見捏出來的糖人兒神似自己，不禁接到手裏。
等她想起來掏錢的時候，那老人不知道哪裏去了。
她看先唐夜，隻見唐夜盯着她手裏的糖人兒幾秒，冷不丁的一低頭，嗷嗚一口咬掉了‘她’的頭。
溫琴：“……”
“唐夜！”
怎麽看，這都是惡意的吧？
唐夜哈哈哈大笑，這笑聲很快淹沒在周遭的喧嚣之中，但是溫琴卻癡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唐夜笑得這樣爽朗，好似十八歲的少年。
溫琴發怔的時候，唐夜再一口，直接把剩下的半個給吃了，吃完還不忘像溫琴炫耀：“看，被我吃進肚子裏，你以後就是我的了，一輩子就别想逃掉。”
溫琴：“……”
看着洋洋自得的唐夜，她心中湧出一股惡意，“吃進去的東西遲早會拉出來。”
這話一出，兩人同時愣住。
唐夜不相信溫琴會說出這樣的話，溫琴隻覺得自己好惡心……
兩人默默随着人群走了幾步，忽然唐夜失笑。
溫琴的臉瞬間變黑：“……”
唐夜的笑起初很淡，都來漸漸變成大笑，笑的肩膀抖動，很是欠揍！
溫琴捏着拳頭，牙癢癢。
正要發洩，一個青年商販送上一個笑面狐狸面具，一句話沒說，便消失在人群中
溫琴拿着面具擺弄了兩下，問唐夜：“廟會期間的東西都是免費送的嗎？”
唐夜意味不明的嗯了一聲，接過面具就要給她戴上。
溫琴速度更快，直接戴在了他臉上，然後松開手，一閃身跑了！
“阿琴！”
唐夜愣了下，急忙伸手去抓，毫不意外的抓了個空。
隐約聽到溫琴說：“找到我了我就跟你回家！”
顯然溫琴的‘回家’，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回家。
唐夜沒有忘記，幾個月前，溫琴還說，給彼此一年的時間，一年過後分道揚镳。
而現在，她願意和他回家。
他站在原地，臉上戴着狐狸面具，讓人看不到他的神情，然而他的身體，卻在微微顫抖。
約摸半分鍾的時間了，他忘記了動彈。
忽然，一直帶着薄繭抓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掌，随即溫琴的聲音在一片喧嚣中傳來：“抓到你了。”
唐夜僵硬地轉過身，“你……”
一向口齒伶俐在談判桌上能把人怼得想自殺的人，卻仿佛變成了不會說話的啞巴。
好一陣，他才聽見自己微微顫抖的聲音：“不是讓我去抓你麽？”
溫琴不知道從哪裏找了個白貓面具戴上了，聞言歪了歪頭，透處一股子天真：“見你不來，我等不及，就自己回頭來抓你了。”
唐夜看着面前可愛的小白貓，四周的聲音仿佛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裏，他眼中唯有眼前這個人，真實而鮮活的站在他面前。
不再需要他追逐，仰望，和等待。
她自己闖了過來。
唐夜握緊她的手。
這手還帶着細微的薄繭，不如從前那樣柔軟，但依然像從前那樣撩動他的心湖。
他眼眶止不住的發熱，心髒如同燃燒了起來，渾身鮮血汩汩流淌，他仿佛聽見了那些聲音，全都是因爲面前這個人。
溫琴見他久久不語，擡起手在他眼前揮了揮，随即便被握住。
然後他啞聲說：“抓到了。”
他的聲音透過面具，有些不真實。
他拉着她的手在面具嘴邊的位置碰了碰，如同溫柔的親吻。
明明沒有碰到他的唇，溫琴周身卻劃過一陣電流。
她想，如果唐夜真的是一隻狐狸，那必定是攝人心魂的狐狸。
“阿琴，回去之後，我們去B市找你哥哥。”
溫琴心中激蕩，卻故作無知：“找他幹什麽？”
“主婚。”
溫琴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就想哭。
但是此時此刻，着實不應該破壞氣氛，她一忍再忍，終于忍住。
對唐夜說：“好。”
“走！”唐夜拉着她，開始小跑。
溫琴吓了一跳，畢竟人滿爲患，這樣跑來跑去很危險：“去哪裏？”
“城隍廟！”唐夜答。
城隍廟，月老祠。
一路上，溫琴不斷接受到小禮物，即便她是個傻子，也知道這些東西是誰準備的。
而唐夜帶着她的一路上，所有人都望着他們，有驚疑，有埋怨……
但是溫琴早已經顧不上。
她隻知道，唐夜牽着她，要帶她去一個美麗的地方。
唐夜牽着她走了一條偏僻的巷子。
昏暗的巷子裏，唯有兩人。
依稀能聽見外面的喧鬧，和前方盡頭的绯紅燈光。
不多時，适應了昏暗的雙眼，陡然間被滿目绯紅占據。
随之而來的，是鼎沸的人聲。
唐夜忽然松開了她的手。
她倉皇抓去，抓了個空。之間唐夜穿梭在人群裏，徑直來到月老祠前發放紅絲帶的地方。
有一個老人坐在那兒，給每一個來許願的人發放紅絲帶。
真是唐夜的奶奶。
看到唐夜，她想對待每一個前來許願的善男信女一樣，口中念叨着什麽，将一條紅絲帶雙手交給唐夜。
而後朝溫琴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溫琴沒有注意到。
她的視線，全都在唐夜身上。
四周人影無數，而她的眼中，隻有唐夜一人。
隻有那戴着漂亮的狐狸面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