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0章 1150 真心
在于影兒面前的安适從來都是笑呵呵客氣有禮,偶爾開幾句無傷大雅的玩笑,她還從來沒見過安适這樣的一面。
隻不過一句‘靳城出事’,讓她沒心思再想其它。
她緊張的問:“靳城出什麽事了?”
因爲太過着急,她的語氣有種淩厲和強勢。
那頭的安适似乎沒想到這邊會是她,慌亂不已:“于、于小姐!”
于影兒喝問:“回答我,靳城怎麽了?”
“靳總沒……”
于影兒粗魯且冷漠的打斷安适的話,連語氣都變得冷漠:“安适,我在跟你開玩笑嗎?我再問你一次,靳城在哪裏?”
“……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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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德是距離于影兒所在最近的一個醫院。
她趕到醫院的時候,靳城正在包紮。
他半個身子都是血迹,醫生正在給他左胳膊纏繃帶,看着可怕,但似乎隻有胳膊受傷。被安适的話吓到幾乎心髒病的于影兒不覺送了口氣。
還好還好。
冷靜下來,她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多害怕。到了此刻,心髒還在狂跳,咚咚,咚咚,像密集的鼓點敲打在耳膜上,她自己都聽得清晰無比。
靳城見了她,沒什麽太大的反應,但是移開了視線。
于影兒本能的想沖過去,理智克制住了。
心裏頭說不上是憤怒多一些,還是難過多一些,全都死死地壓在擔憂的情緒之下,讓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從哪句話開始說。
小小的急症室裏安靜非常,和外面的喧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安适給于影兒拿了把椅子過來,她便在不遠處坐下來,眼睛從靳城臉上開始,掃描似的從上往下反複打量。
不多時,她默默起身往外走去。
順便拉走了安适。
于影兒力氣太大,安适這麽個大男人,都被她拉的踉踉跄跄。
她直接把人拖到樓道裏,踹上門,扔垃圾似的将安适扔下。
安适後背撞上牆,聲不敢吭,默默地整理着被于影兒揪得皺巴巴的衣服,心裏把自家太子爺吐槽的體無完膚。
老大一個念頭,小弟就遭罪。
但這戲該演還是得演下去。
“于小姐,您這是幹什麽,靳總還在那邊呢,您這樣恐怕不好吧?”
于影兒笑得十分陰森:“我沒空跟你扯皮。老實交代,靳城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安适張口欲言,于影兒湊近警告,“你敷衍我試試?”
“……”安适做出爲難不已的樣子,于影兒愈發覺得有問題,便也不說話,耐心十足的瞪着他解釋。
但是安适的眼神總是躲躲閃閃不敢看她,半天沒蹦出一個屁。
于影兒呵笑,慢條斯理的開始解扣子。
安适吓得魂都沒了:“于、于于于于于小姐您幹什麽!快住手!”
于影兒一邊解扣子一邊說:“你說,如果我衣衫不整的跑去和靳城說你對我圖謀不軌……”
“不要!住手!我說!我全都說還不行嗎?”安适簡直吓死了,本來他送花這事兒,就讓靳城多心吃醋了,如果于影兒此時衣衫不整哭哭啼啼的出去,甭管是真是假,他都沒命可活。
這兩個人,真是一個比一個狠,一個比一個沒有底線!
他到底爲什麽要成爲夾心餅幹,不是被這個威脅就是被那個威脅。
心好累啊。
得到了滿意回答,于影兒重新把扣子系好,拍了拍安适的肩膀,假裝沒有看見他一臉菜色:“我去西水市的時候,他都好好的,那些傷看起來不到一個月,怎麽搞得?爲什麽要瞞着我?”
安适生怕她又做出什麽危險的行徑,趕緊把排練好的劇本拿出來,表面上好像很爲難的樣子:“這事靳總不讓我說的……但是!我覺得你有權利知道!”
于影兒點頭,表示滿意。
安适飛快的将半月前,在得知她出事後,靳城是如何如何的着急擔心,如何的不顧自身安危的去找她,又是如何在出了車禍的情況下,還帶着一身傷直到确定她安然無事才顧忌到自己。
于影兒聽得心驚膽顫,她那天緊趕慢趕的回到家,假裝無事發生,就是不想讓靳城擔心,沒想到他從頭到尾一直都知道嗎?
如果她知道他去找她了,她一定會在那個小鎮上等着他。
心跳聲如擂鼓,她懊惱又激動,心底裏有什麽一直壓抑着的東西往外冒了個頭,然後便如同雨後春筍,嗖嗖嗖的往上冒。
她聲音發啞:“那他跟我說不想見我,讓我别去找他,都是……”
“當然是怕你擔心啊。有些話我不知道當說不當說,本來這些事情我沒立場說什麽,但是說實話于小姐,靳總其實特别在乎你,隻不過他那個人死要面子,加上你之前……唔,那個事兒,你想啊,太子爺多麽驕傲自大的一個人啊,你總不能一直讓他主動吧?”
于影兒此時心中狂喜的不知所措,又有些患得患失。
原來靳城不是讨厭她麽?也不是故意疏遠她?
不見他,隻是因爲不想讓她知道他爲了她受了傷?
她懶得去思考靳城不見她的原因,究竟是不想讓她知道他還那麽在意她,還是不想讓她知道他受了傷,無論是哪一種,都是他在意她的證據。
她一時間有些無法接上安适的暗示:“不是我不主動,是他不想看到我……”
安适恨鐵不成鋼:“靳總是什麽性子?嘴上說的不要能當真?他就是在氣頭上想不開的時候老說傷人的狠話!”
于影兒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砸的有點懵。
安适又說:“如果靳總真的不在乎你,他就不會派人暗中保護你,每天像個變态一樣監視你的一舉一動。你知道他胳膊上的傷是怎麽裂開的嗎?你知道爲什麽他沒去别的醫院卻來了仁德嗎?”
于影兒想到了什麽,呼吸都急促了。
安适再接再厲再添一把火:“因爲他一直就在你身邊!傷口裂開是因爲他怕自己忍不住去找你,自己撕開的!”
于影兒:“!!”
她怒道:“他是蠢貨嗎?”
安适很想也這樣中氣十足的答一句‘是’,但任務沒完成,而且背後罵上司,會遭報應的。
他長歎了口氣,“于小姐,如果你真的真心想和靳總在一起,就請你像之前一樣,主動一些,幫忙維護一下他的自尊心。畢竟……他真的很愛你。”
作爲靳城身邊最親近的下屬之一,安适原本有許多許多話想說,但仔細想想,還是沒有說出口。
一句‘很愛’,就可以概括一切了吧。
至于他家太子爺三番兩次在同一個人身上跌的頭破血流,卻還是一次次的往這坑裏跳,就足以證明,他是付出了真心的。
他希望于影兒能看到。
也希望她能珍惜這份真心,好好的捧着,别再摔了。
于影兒已經迫不及待的沖了出去,仿佛一秒鍾也再等不下去。
安适整理了一番衣服。
不敢出去。
靳城隻讓他告訴于影兒受傷的緣由,可沒讓他把他出賣的徹徹底底,雖說他說的都是真的,靳城所做所爲也确實出自真心,可難免會讓人覺得他實在爲自家上司賣慘。
于影兒不會這麽想,要面子的靳城肯定會這樣想。
安适覺得自己應該避避風頭爲好。
這邊他心裏打着小九九,那邊于影兒回到了急症室。
醫生已經給靳城重新包紮好了,正在提醒他注意事項。靳城眉眼低垂,不知道聽沒聽進去,抑或是根本就是在走神。
她甫一出現,靳城便擡起眼簾鎖定住了她,仿佛身上裝了能感應到她的雷達。
靳城面無表情地看了她幾秒,看出于影兒有些不對勁……就算知道他是爲了她受傷,至于激動成這個樣子?以前又不是沒有過,她哪次不是戳戳碰碰順便嘲笑他一把的?
哪裏會露出此時這幅情态,看起來想哭又想笑,仿佛要哭出來一樣。
看得靳城心尖尖直哆嗦,視線在那臉上膠着了幾秒,才費力的移開視線,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湊上去犯賤。
肯定是安适那個混蛋玩意兒跟她說了什麽不該說的!
他拿出手機一個電話打過去,響了兩聲後,那邊居然直接關機了!
靳城:“……”
他不可思議的看着自己的手機屏幕,安适這小混蛋是不是活膩了?居然敢不接他的電話?
可也正是因爲安适一反常态的膽大犯上,讓靳城愈發肯定他對于影兒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心裏不禁有一絲絲别扭。
于影兒還站在門口看着他。
那眼神仿佛要吃了他似的。
靳城深吸幾口氣,感覺自己渾身要燒起來了,惱羞成怒的沖她喝道:“你那是什麽眼神?惡心不惡心!”
于影兒沒說話,走過去牽起他沒有受傷的右手。
靳城冷着臉飛快的縮回去。
于影兒又抓過來。
他又縮回去,于影兒再接再厲……
好幾次之後,旁邊傳來醫生尴尬的咳嗽聲。
靳城渾身一僵,片刻的遲疑,手掌就被于影兒雙手死死的握住!
她的手冷的像冰塊一樣。
靳城遲疑了一下,就沒有再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