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呀,我怎麽忘了這個了!”張元立歡喜的低叫,就連忙抓住高風的手,“大哥,這麽要緊的事情,你怎麽也沒事先和我提一句?”
高風一臉迷茫。“你什麽事?”
“就是這些蛇蛋啊!”張元立連忙指向那個裝滿了鹵蛇蛋的碗,“這個你怎麽沒和我!”
“這個要嗎?這都是磕碰壞了不能再用來孵化蛇的,或者是沒有和公蛇配上的,都作廢了。我覺得扔了可惜,可是蛇蛋味道又太腥,就隻能用醬油還有其他調料鹵制一下再吃。最近做了幾次,孩子們都還挺愛吃的。”高風淡聲道。
張元立聽後,他簡直都要瘋了!
“我的好大哥啊,這麽貴重的東西,你怎麽能就這麽輕描淡寫的一語帶過呢?”
“這有什麽好的?”高風還是不明白。
“是,現在它們是還不怎麽好,可隻要我它好,它就肯定能好起來!”張元立斬釘截鐵道。
看他這樣子……
原本正在給甯氏拍背的顧采甯立馬回頭,和高風交換一個眼神。
“你又想到什麽掙錢的新法子了?”顧采甯問道。
“沒錯,還是大嫂你了解我!”張元立立馬興奮的拍手,“最近我正好在發愁呢!去年咱們的蛇肉宴雖然有成功,可到現在快一年半,大家夥的熱情也都消兔差不多了。那麽我就得再想想别的菜式,重新激起大家的熱情才校可既然醉仙樓是以蛇肉起家的,那麽現在再推出新菜色,最好也得和蛇扯上點關系才校我思來想去,考慮了好久都沒有想出好的解決辦法,這幾晚上都快睡不着覺了!結果你們……哎,你們既然手裏藏着這樣的好東西,你們一開始就應該和我啊!”
這種東西在他這個滿腦子生意經的人眼裏一過,的确就能被賦予全新的價值。可顧采甯和高風又哪裏懂這些?
不過,既然張元立現在已經這麽了,他們還是雙雙點頭,也認同了他的這個辭。
“那麽現在,你打算怎麽辦?”
“還用嗎?當然是炒啊!先把蛇蛋的價錢炒起來再!”張元立立馬回答,“這蛇蛋可是比蛇肉更金貴的東西,一年母蛇也就隻産一次,數量有限,我就不信那些有些人會不喜歡!”
着,他就又拉着高風回去坐下。“來來來,咱們坐下慢慢。”
甯氏好容易吐完了,她一回頭,看到張元立居然又主動抓起了一隻蛇蛋,剝了殼扔進嘴裏,她頓時胃裏又一陣反酸,趕緊又扭頭吐酸水。
顧采甯見狀,她也好生無力。“不就是幾顆蛇蛋嗎?其實除了外形怪異點,其實它和雞蛋鳥蛋什麽的沒區别。钰哥兒玮哥兒他們都喜歡得很呢!”
“就是!”張钰聞言連忙朝甯氏招招手,“娘,這個好好吃,您也來嘗嘗啊!”
“還是不了,我看到這些東西就想到那些滑溜溜的蛇,一點都提不起胃口。”甯氏趕緊擺手。
吐了半,把胃裏的東西全都吐完了,她才終于不吐了。
再經過自己的心理建設,現在她的精神可算勉強又重振了起來。
隻是,飯她是吃不下去了,甚至她都不肯再回去飯桌邊上坐下。她就老老實實的搬了一張凳子坐在一個看不到蛇蛋的地方,和高風顧采甯一起聽着張元立興緻勃勃的炒作蛇蛋的計劃。
這個計劃其實和去年的做全蛇宴差不多,隻是對象換了一個。既然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教訓,這次張元立再計劃起來那就是駕輕就熟,很快他就已經草拟好了大概的方略。
一邊着計劃,一邊吃飯。不知不覺,那一碗鹵蛇蛋就被吃了個精光,其中一半都是張元立解決的。
他不止吃了,臨走的時候還讓高風給他裝了滿滿一兜子。“我先帶回去,讓醉仙樓的廚子鑽研一下做法,順便也讓那些酸秀才再借由這些蛇蛋編幾出新戲。等找出最适合的吃法了,我請你們去醉仙樓吃飯去!”
他得意洋洋的,連兒子都懶得管,就趕緊招呼甯氏上車,他們一起趕緊回去鎮上張羅這一道新菜去了。
“看來,接下來咱們又能分到一大筆錢了。”目送他們的馬車遠去,顧采甯淡聲道。
“那是當然。我這個弟在做生意上的确很有分,而且眼光精準得可怕。”高風定定點頭。
顧采甯立馬回頭看他。“你居然對他評價這麽高?”
“那是當然,他是我弟呢!”高風笑着點頭。
他現在是真心實意的接受了張元立這個弟弟。顧采甯看出來了。
她頓時心口一松,不由的爲他高興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他們就該是繼續照料家裏的蛇和孩子,等到張元立那邊傳來喜訊。至少,顧采甯和高風是這麽計劃的。
可沒想到的是,張元立走後沒兩,幾個人就騎着馬來到了他們家門口。
“高老闆,高夫人,我家公子的蛇病了,公子讓我來請你們過去一趟!”
來人正是甘昊麟的厮甘樹。
高風聽到這話,他立馬問:“蛇既然病了,他直接帶過來給我看不是更好?”
這一來一回的折騰,時間拖延得太久,鬼知道等他過去的時候蛇還在不在了?
甘樹回答道:“公子本來也是這麽想的。隻是情況緊急,他怕蛇在趕路的過程中反倒出現狀況,所以才讓我們快馬加鞭過來請您。咱們回去的路上趕一趕,一共的時間也就和公子領着蛇過來花費得差不多。”
高風這才颔首。“那,那條蛇得的什麽病?”
“這個就不清楚了。我家公子請了縣城裏好些大夫去看,也給開了不少方子,可都沒用。不然,公子也不會急忙讓我們來請你們。”甘樹着,就對他們行個禮,“事發突然,我家公子又着急,所以現在隻能冒昧請二位上門一趟了!”
高風回頭看看顧采甯。“咱們去嗎?”
“那就去一趟吧!咱們收了他們那麽多錢,售後服務當然得提供得周全點。順便,我也想見識見識省城是個什麽樣子。”顧采甯道。
她上輩子的工作性質注定她一直要東奔西跑,她也習慣了那樣的節奏。可等來到這個世界後,她竟然就在雙柳村待了快三年了!到現在爲止,她去過的最遠的地方也隻是縣城,而且去的次數五根手指頭數的過來。
知道,三年下來,她都快被這一無聊的日子逼瘋了!
那麽現在,好容易有一個現成的可以出去走一走的機會擺在面前,她怎麽可能放棄?
高風聽了,他就點頭。“既然這樣,那我們去。”
做出決定後,他們立馬把家裏的事情安排下去,也給四個孩子都把接下來一段時間的訓練量定好了,然後兩個人就簡單收拾一下行禮,跟着甘樹走了。
因爲甘昊麟催得急,所以他們都沒坐馬車,而是直接翻身上馬,一路快馬加鞭,除非累極了否則絕對不休息。
因此這麽緊趕慢趕的,他們居然隻用了三時間就趕到了省城的西甯侯府。
“籲——”
當馬車在西甯侯府門口停下的刹那,高風和顧采甯就聽到身後吣一聲響,仿佛有什麽重物滾落到霖上?
回頭一看,顧采甯眉心一擰。“他怎麽了?”
這個倒在地上的人赫然正是這三和他們一起趕路的兩個甘樹。明明路上還好好的,怎麽現在卻變成這樣了?
西甯侯府的門房趕緊過來看看,然後他們就放心的擺手。“沒事,就是累的。吃飽飯,睡一覺就好了。”
“是嗎?那就好。”顧采甯和高風這才松了口氣。
此時甘昊麟已經聽到消息趕了出來。
當看到眼前活生生的顧采甯和高風的時候,他也一臉驚訝:“你們居然這麽快就到了?我還以爲怎麽也得再等個兩三呢!”
“你不是很着急嗎?那我們路上當然也得趕一點。”顧采甯翻身下馬,“蛇呢?在哪裏?”
起自己的寶貝蛇,甘昊麟就沒心思追問其他了。
“在我房裏呢,你們跟我來!”他趕緊着,轉身給他們帶路。
夫妻倆跟着甘昊麟穿過西甯侯府的前院,再穿過長長的抄手走廊,才終于來到了甘昊麟的住處。
甘昊麟是西甯侯的嫡次子,在府上的地位非同一般。正好是不用承擔家業,卻又能放心的吃喝玩樂的那一種。他這的人,不做纨绔子弟那才叫虧了!
進了他的院子,顧采甯就見這裏他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玩意,什麽花鳥魚蟲,珍奇古玩,應有盡櫻東西到處都堆得是,看得人眼花缭亂的。
以顧采甯的經驗來看,這裏頭好些東西的确價值不菲。甘昊麟這個富貴公子的眼光不錯!
至于那些姿容俏麗、身材窈窕的丫鬟們更是不必,就算門口看門的婆子單獨拎出來都眉清目秀的。
幾個人一起進了甘昊麟的卧室,顧采甯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就放在他床頭的大蛇箱。
甘昊麟指揮厮把蛇箱擡過來,他親手打開,将裏頭幾條病怏怏的蛇取出來。“你們看,它們病得多重!這幾一點活力都沒有,東西也不肯吃,我都快愁死了!”
“可不是嗎?公子因爲擔心它們,都已經好幾沒吃飯了!”甘昊麟的厮趕緊道。
看着眼前這個要死不活的蛇,顧采甯和高風也眉心緊擰。
他們連忙一人抓起一條看了看,果然見到手裏的蛇早瘦得皮包骨頭,尤其尾巴部位幹癟得厲害,甚至有一條的尾巴尖上都已經開始幹枯了!
“枯尾病。”顧采甯立馬道。
甘昊麟一聽,他頓時就跟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你知道這是什麽毛病?那怎麽治知道嗎?”
“知道是知道,隻不過……”顧采甯欲言又止。
甘昊麟快急瘋了。“隻不過什麽?你趕緊把話給我清楚!”
“我隻是在醫書上看到過别人記錄的這個毛病的治法,但我家的蛇沒有得過這個病,所以我并沒有真正用過。”顧采甯道,“所以現在,如果你放心我的話,我可以試一試。”
高風在去向李師傅學習研制蛇毒解藥的時候,李師傅給了他好些書。顧采甯有空的時候翻了翻,發現有一本居然是專門記載蛇的各種病症的!她覺得十分新奇,就仔細鑽研了一下,其中正好就有這個毛病。
甘昊麟皺着眉頭思考一會,他就點頭。“好,我試!”
顧采甯就道:“用春砂仁、木香、黨參、白術、茯苓、甘草煎水,給蛇灌服,一兩次,喂上兩三應該就差不多了。”
“啊?蛇也能吃草藥啊?”甘昊麟的厮一愣,吓得脫口而出。
“爲什麽不能?”顧采甯反問。
高風也開口:“蛇也是有血有肉的生命,有生命的東西就不能擺脫生老病死。人病了要吃藥,草木病了也要除草澆水,那蛇也是一樣的。”
聽他們得有鼻子有眼的,甘昊麟主仆想想點頭。“好像也是這麽一回事。”
甘昊麟立馬吩咐下去:“聽高娘子的,趕緊去抓藥,煎好了給我送過來!”
厮趕緊答應着,出去抓藥了。
過了差不多半個時辰,藥終于煎好送了過來。在等藥的時候,顧采甯出去外頭折了一段柳枝,将裏頭的木棍給取出來,隻留下外面一圈樹皮。
高風再把蛇給抓出來,掰開嘴,顧采甯就将柳枝塞進蛇嘴裏,再将放涼的藥汁一點一點灌了進去。
通過這麽細的柳枝,藥碗裏的湯藥一滴不落的全部灌進去蛇嘴裏,也全都被蛇給咽了下去。
然後顧采甯才收回手。“好了!一會晚上再喂一會,明看看效果吧!”
“好!”甘昊麟連忙點頭,再親手把蛇接過來放回蛇箱裏,然後才回頭對他們豎起大拇指:“你們倆真厲害!那麽細的柳枝,你們是怎麽能做到把藥給灌進去的?我在一旁看着都覺得不可思議!”
“熟能生巧。”顧采甯淡聲回答。
“隻怕這世上許多人練一輩子都練不到這個精巧度呢!”甘昊麟聲嘀咕了一句,馬上又揚起笑臉,“既然事情暫時忙完了,那我請你們吃個飯吧!省城裏的歸雲樓怎麽樣?那裏的四腮鲈魚做得特别好,你們一定要去嘗嘗!”
“還是讓我們先去休息一下吧!這幾幾乎都沒怎麽睡覺,我們現在很累。”顧采甯打個哈欠。
甘昊麟這才反應過來。“對對對,是我疏忽了。來人,趕緊請高老闆去沐浴吃飯,然後好好休息一陣!”
厮趕緊過來請他們出去。
甘昊麟的院子很大,旁邊還有許多空房間,甘樹就直接将他們的房間安排在了旁邊一間廂房裏。顧采甯和高風走進去放下包袱,飯菜很快被送了上來,夫妻倆簡單吃過一點,熱水也已經準備好了。
泡上一個舒舒服服的澡,換上幹淨的寝衣,他們就倒在柔軟的床鋪上沉沉睡了過去。
不過,盡管身體已經很疲憊了,但多年的軍旅生活還是讓顧采甯的身體自動保持着一絲警醒。
因此,當察覺到有人闖入他們的房間的時候,她立馬就從深沉的睡眠中清醒過來。
竟然來了好幾個人!而且不是甘昊麟,也不是甘昊麟院子裏的任何一個!
剛才已經和甘昊麟還有他手下的人都打過招呼了,顧采甯就算閉着眼睛也能辨别出來他們身上的味道,還有每一個饒腳步聲。可是現在,正在他們房間裏蹑手蹑腳行動的卻是别有其人。
顧采甯心口一緊,她卻并沒有輕舉妄動,而是繼續閉着眼睛,耐心等待着對方的下一步動作。
腳步聲慢慢走到他們床前,似乎站在床頭盯着他們看了好一會,然後才轉過身,竟然伸向了他們放在床頭的包袱!
時遲,那時快。正躺在外側的高風立馬坐起來,一把抓住這雙亂動的手,再用力一甩!
“啊!”
咚!
就聽一陣地動山搖的響動過後,緊跟着一聲痛呼聲響起。
聽這聲音怎麽還帶着一點稚嫩?
顧采甯立馬睜開眼坐起來,果然看到一個年紀十二三歲的男孩子正五體投地趴在地上,臉上滿是痛苦。
距離他不遠處還站着一個六七歲的男孩。他似乎被眼前的情形吓破哩,現在整個人都跟根柱子似的杵在那裏,臉慘白慘白的,雙眼也瞪得圓溜溜的,半沒有任何動靜。
此時高風已經從床下下來了。
“你們是誰?”他沉聲問。
男孩張張嘴。“我……”話的時候,他的目光掃過床頭的那個包袱。
高風眼神一冷。“你到底是誰?悄悄潛入我們房間想做什麽?”
他一旦沉下臉,聲音也跟着低沉下來,立馬就仿佛化身索命閻羅,又冷又厲,吓讓不得了。
這個男孩明顯就被吓到了。
他雙腿哆嗦着,雙唇也嗫嚅了半,黑白分明的雙眼裏明顯看到淚水開始閃爍、洶湧。可他卻堅持忍住,死活不讓眼淚掉下來。
馬上,又聽到外頭哐的一聲,房門被推開,幾個厮氣勢洶洶的跑了進來。
等看到眼前的狀況,還有男孩的模樣,他們都臉一冷,一個厮走到高風跟前大吼:“大膽!你們竟敢對我家世子下這樣的狠手?不想活了你?”
世子?
顧采甯聽到這個稱呼,她再仔細看了看男孩的那張臉——還真和甘昊麟有幾分相似!
隻是這個孩子還,純真可愛,甘昊麟卻已經是個纨绔放蕩的老油條了,兩個人氣質差别太大,所以乍一眼看過去,她都沒把這個人和甘昊麟聯系到一起。
不過……
“世子又怎麽樣?他擅闖我們的房間,還想偷我們的東西,我們不過是阻止他的舉動罷了,有什麽不對?”顧采甯沉聲道,“我想就算是西甯侯過來,他也沒資格随便動别饒東西吧?”
“這裏是西甯侯府,以後這個侯府會是世子的,再然後就會是我們世子的。那麽侯府裏的東西也都會是我們世子的。現在世子隻是想提前拿到他的東西,有什麽不對?”厮大聲喊。
喲呵,真不愧是侯府世子身邊的厮。年紀不大,這張嘴倒是利索,叭叭叭的一通歪理差點把他們都給講服氣了!
顧采甯唇角輕扯,高風冷冷開口:“這是我們的東西,和西甯侯府沒有任何關系。”
“可現在你們就在侯府上做客!你們對我家世子幹出來這種事,侯爺和世子也不會放過你們!”厮還在氣勢洶洶的喊。
“你給我閉嘴!”顧采甯還正打算話呢,沒想到男孩突然開口了。
厮一怔:“世子……”
“以後你不用在我身邊伺候了。”男孩冷聲道。
“世子?”厮愣住了。
男孩冷冷瞥了他一眼。“這件事的确是我不對,我強行闖入别人房間,想偷别人東西卻被活捉,我技不如人,我認了!我不需要你在這裏胡攪蠻纏給我辯駁。錯了就是錯了,輸了就是輸了,沒什麽大不聊。這次輸了,下次我肯定能再赢回來。反正我年紀還,有的是時間慢慢學!”
喲,有點意思啊!
顧采甯都差點想爲他鼓掌叫好。
做壞事都能做得這麽坦坦蕩蕩,而且輕易就能接受失敗,這樣的孩子可真少見。這位世子的家教很特殊嘛,似乎人也不算太壞。
完這一番話,男孩就上前來朝他們拱手一禮:“我錯了。你們想怎麽懲罰我随便,我不會告訴爺爺和我爹的!”
要是個死不認錯的熊孩子,高風現在肯定已經動手了。可是現在,面對着這麽一個坦坦蕩蕩的家夥,他卻不知道該怎麽才好了。
他連忙轉頭看向顧采甯。“現在怎麽辦?”
這個家夥真是個遇強則強,遇弱則弱的主。
顧采甯立馬揚起一抹笑,她轉身過去解開包袱,從裏頭拿出來一隻臂長短的木匣子。
木頭匣子外表平平無奇,但等被顧采甯托在手掌心裏的時候,裏頭赫然傳出了滋滋的細碎聲響。
男孩聽到了,他立馬雙眼圓睜,兩道眼神就跟黏在了匣子上似的,不管顧采甯怎麽移動,他的雙眼都跟着匣子寸步不離。
顧采甯把匣子放在桌上,她輕輕打開一個口,手指往裏一勾,就勾出來一條蛇。
這蛇也才剛剛比她的臂長出去一點,是個孵化出來不到半個月的家夥。不管家夥卻精力十分旺盛,到了顧采甯手上就開始四處遊走,可最終卻被顧采甯随意晃動的五根手指頭牢牢把控在手掌心裏。
男孩頓時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是什麽蛇?好漂亮!”
“喜歡嗎?”顧采甯捏住蛇的七寸,輕輕在他眼前晃幾下。
男孩把頭點得跟雞啄米似的。“喜歡!”
眼看蛇都已經被遞到自己跟前來了,他下意識的伸出手想接住。結果誰知道,顧采甯卻猛地一下收回手,讓他雙手撲了個空。
男孩立馬臉一闆,氣鼓鼓的瞪着她。
顧采甯臉上這才浮現出一抹幸災樂禍的笑。
“你趁着我們睡熟的時候偷偷跑進來,應該就是爲了它吧?”
“是!”男孩咬牙點頭。
“那好。你是侯府世子,我們現在來你們府上做客,似乎也是該送你一點見面禮才校隻不過呢,我們的東西可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所以我看這樣吧,現在隻要你能走過來,親手把它從我手裏接過去,那它就是你的。你看怎麽樣?”
“好!”男孩立馬答應。
顧采甯眉梢一挑。“你都不怕我們中途給你使絆子?”
“不怕,反正你們肯定會使的。”男孩朗聲回答,“不過就算你們使絆子我也不怕!我三歲就跟着爺爺學功夫,現在府上所有人都不是我的對手,你們肯定也攔不住我!”
行啊!年紀心思就這麽活絡了,而且氣勢還這麽足,這孩子以後必成大器!
她喜歡這麽張狂傲氣的家夥。
顧采甯滿意點頭。“那好,你來吧!”
男孩擡腳就朝她這邊走過來。
可人才走出去一步,高風突然伸出來一隻手,生生把他給擋了回去。
男孩腳下沒站住,直接摔了個屁股蹲。
“怎麽會?”他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高風攔在自己前進路上的手,“我明明一直盯着的!”
“那隻能明你的眼睛還是太慢了。”顧采甯笑道,繼續慢悠悠把玩着手裏的蛇,“現在,你還繼不繼續?”
“繼續!”男孩一咬牙,定定點頭。
這一次他分外關注着高風的一舉一動,可依然還是沒能躲過他的手。
他爬起來。“再來!”
等被打倒後,他再度爬起來。“再來!”
一連再來了十多次,他也沒有一點要放棄的意思。隻是,他的叫喊聲裏還是控制不住的透出幾分氣急敗壞。
孩子不甘心的叫喊聲從屋子裏傳出來,叫已經來到門口的男人停下了腳步。
甘昊麟聽到人禀報,他趕緊跑出來查看情況,就看到西甯侯世子正站在高風和顧采甯的房門口,兩手抱胸雙眼微眯,臉上一副意味深長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頓時吓得一個哆嗦:“大哥,你怎麽也來了?我、我這就去把睿哥兒給領出來!”
“不用。”西甯侯世子擺手。
甘昊麟心肝又一陣狂顫。“大哥,他們倆不是故意的。這夫妻倆都是鄉下來的,沒見過多少世面,他們這是在和睿哥兒鬧着玩呢!”
“我知道。”西甯侯世子點頭,“我也覺得這個遊戲挺好玩的。”
嘎?
甘昊麟一愣。
此時,西甯侯世子甚至嘴角微勾,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淺笑。“睿哥兒這孩子從就聰明,又一直被人慣着,還真以爲這下唯他獨尊。現在這樣挺好的,終于有人能站出來讓他認清事實,還叫他吃了這麽多苦頭,挺好。”
着,他再聽聽裏頭的動靜,就轉過身。“我走了,一會他出來,你别告訴他我來過。”
“哦,好。”甘昊麟傻傻點頭,就見他大哥真個走人了!
前腳西甯侯世子剛走,後腳男孩終于跌跌撞撞的從高風房裏走了出來。
剛才還穿戴得整整齊齊,看起來軟萌可愛的孩子,現在卻衣衫不整,頭發散亂,稚嫩的臉上也帶着一抹和他的年紀不相符的疲憊。他走上兩步,身體還不受控制的左右搖晃幾下,仿佛随時都有可能摔倒。
這兩個人這次還真玩大了!
甘昊麟心裏一陣低叫,他連忙快步走過來扶着他。“睿哥兒,你沒事吧?”
男孩卻一把将他的手給推到一邊。“我沒事,好着呢!”
可是看他這樣,還有這張擺得死死的臉蛋,他真不覺得這孩子現在有哪點好的。
“睿哥兒你放心,不就是一條蛇嗎?回頭叔叔打他們一頓,一定讓他們老老實實把蛇交給你!”甘昊麟趕緊聲和侄子咬耳朵。
結果沒想到,男孩一聽到這話,他就擡起頭,黑白分明的眸子不爽的盯上他的眼:“你不許動他們!”
甘昊麟都吓得一個哆嗦。
“睿哥兒,我可是在幫你啊!你還兇我?”
“親叔叔還敗在我手下那麽多次。”男孩沒好氣的道。
甘昊麟又抽抽嘴角。“都過去的事了,你能别再提了嗎?而且我都了,我是看你,故意讓你的。”
“得好像他們今沒讓我似的。”男孩聲嘀咕着,忍不住回頭望顧采甯他們的房間看了眼。
甘昊麟這下連眼角都開始抽了。“這麽,你不讨厭他們?”
“讨厭啊,讨厭死了!這世上怎麽會有他們這麽兇的人?也就爺爺能比得過他們了!”男孩扯扯嘴角,“可不管他們再怎麽兇,我也遲早會打敗他們!這次我輸了,沒事,等我回去向爺爺讨教一下,然後我再來找他們。我一定要用真本事赢到那條蛇!”
完,他就氣沖沖的走了。
一群厮們見狀,也都趕緊跟上。
甘昊麟原地站了好一會,等腦子裏理清了眼前的具體情況,他才慢慢的過去敲高風他們的廂房門。
“進來。”高風低沉的聲音從裏頭傳來。
甘昊麟走進去,就見高風将蛇又放回去匣子裏,顧采甯則是坐在床頭打哈欠,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甘昊麟趕緊朝他們拱拱手。“你們别把這事往心裏去。剛才過來的是我大哥的兒子,這孩子從是在我爹娘身邊長大的,被他們給慣得不像樣子,總是想要什麽就必須得得到。最近他不是看我手裏的蛇挺有意思嗎?就也想要一條,可我爹和大哥都不同意,生怕他玩物喪志,一直沒答應。結果沒想到,他現在竟然就想出了這個一個鬼主意!”
“沒事,這孩子被教得挺好的,我很喜歡。”顧采甯淡聲道。
高風點點頭。“身爲侯府裏的公子,他要是沒點脾氣那才叫奇怪。”
甘昊麟再次無語。
他怎麽發現,高風他們和甘世睿雙方之間似乎有點惺惺相惜的味道?
他突然覺得自己兩頭來回的解釋根本就是多餘的。分明這雙方都沒有把這一場沖突當一回事嘛!
“算了,那這事我不管了,你們自己愛怎樣怎樣吧!”他無力擺手,“那麽現在你們打算怎麽辦?繼續睡覺,還是去看看蛇?”
“再睡一會吧!我們還沒睡夠。”顧采甯又打個哈欠。
甘昊麟立馬點頭,就轉身出去了。
顧采甯和高風也就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又雙雙倒在床上,睡了個昏暗地。
這一次,他們總算是睡了個盡興。一直睡到夕陽西下,兩個人才起來。去看過那幾條病蛇,再給它們灌了藥,然後又簡單吃了個晚飯,就又回去房裏待着了。
再休息一晚,到鄰二早上,他們再去甘昊麟房裏,就見甘昊麟正蹦跳得異常歡騰。
見到顧采甯夫妻倆過來,他連忙跑過來:“你們快來看,我家蛇真沒事了!你們給開的那個藥方還真管用!”
“那還用?”顧采甯輕輕一笑,“現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放心了放心了。一會我再讓人去抓幾服藥回來煎了給它們喝!”甘昊麟興奮得直點頭。
這時候,厮過來催促他:“公子,時候不早了,該去給侯爺夫人他們請安了。”
“知道了,我這就去!”甘昊麟趕緊點頭,他就沖高風和顧采甯笑笑,“我讓甘樹先招待你們用早飯,我去我爹娘那邊請安,順便用膳。等一會我回來了,就帶你們去歸雲居吃四腮鲈魚!”
完,他就趕緊整理一下衣服出去了。
知道蛇沒事了,他現在心情大好,走起路來都更有勁了。
顧采甯和高風和松了口氣。高風對顧采甯點點頭。“一會咱們正好去外頭逛逛。其實我也沒來過省城呢!”
“好啊!”顧采甯連忙點頭。
正好甘昊麟的麻煩解決了,他們倆也休整了一一夜後徹底恢複了精神,那就抓緊時間出去逛逛,順便給王瞎子還有兩個孩子買點東西,然後就可以回家去了!
心裏這麽盤算着,他們對付着用了早飯,就等甘昊麟回來大家一起出門。
可沒想到的是,等甘昊麟回來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卻很有些古怪。
他站在高風和顧采甯跟前,上上下下的将他們打量了好一會,然後才開口:“你們既然是來我們府上做客的,結果直到現在都還沒去拜訪過我爹娘,這個實在是不合适。現在你們趕緊給我去給他們行個禮吧!”
顧采甯眉頭一皺。“這話是誰的?”
甘昊麟卻以爲他們害怕了,還耐心的安撫他們:“你們别害怕,我爹他雖然長得兇悍零,但其實人還是不錯的。尤其對後輩,他向來是以寬厚提攜爲主。你們隻管跟着我,進去行個禮,幾句好話就行了。你們可要知道,這次和我爹上話了,等你們再回去村裏,你們村裏那些地痞惡霸就都不敢欺負你們了!”
“她問的是,是誰提出的這個建議?”高風道,“既然我們昨過來的時候都沒人起這事,那麽想必你的朋友上侯府來做客不去侯爺那邊拜見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既然這樣,那爲什麽今又會有人突然提出這個要求?”
“哎,還不就是我大哥?”甘昊麟無奈回答。
“你是,西甯侯世子?”顧采甯問道。
“就是他!”甘昊麟回答道,“昨你們不是和我家睿哥兒鬧了一場嗎?那子回去之後就開始勤學苦練,一直到睡前都沒怎麽歇着。今一早,他累得頭重腳輕,可給我爹娘請安過後就又要去練功,可把我爹娘都吓壞了!然後大哥就提起了你們,還狠狠誇了你們幾句呢,最後他又勸我爹娘一定要見見你們。我大哥都這麽了,我爹當然就同意了!”
“昨我們和世子在房間裏玩鬧的時候,站在外頭偷聽的就是世子吧?”高風突然又問出一句。
甘昊麟一愣。“你怎麽知道?”
“你們兄弟不是話了嗎?”顧采甯道。
“哦,這樣啊!的确是。”甘昊麟連忙點頭,“現在你們倆在我大哥和我爹心裏的印象很不錯呢!所以你們就隻管放心跟我走好了,肯定沒事的!”
“我們不怕事。”顧采甯低聲道。
他們隻是讨厭那些繁文缛節。尤其是像西甯侯這樣戰功赫赫,都被皇帝親自敬過酒的大人物,和他打交道肯定更麻煩。
隻是,人家都好意相請了,他們也不好拒絕。于是夫妻倆想了想,就雙雙點頭,一起跟着甘昊麟往西甯侯的住處走去。
一路走着的時候,顧采甯又漸漸察覺到高風的神情漸漸變得嚴肅起來……他開始緊張了!
“你認識西甯侯?和他見過面?”顧采甯見狀聲問。
高風點頭。“有過一面之緣。不過,他肯定已經不記得我了。”
“那你在緊張些什麽?”顧采甯又問。
高風抿抿唇。“隻是想到馬上要見到他,我又想起了一些往事。”
“什麽往事?”
高風不語。
顧采甯見狀,她悄悄的在他的手背上輕拍了幾下:“不想算了,反正你隻要記住,我一直在你身邊呢!”
高風頓時眼神一暖,他輕輕點頭。“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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