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宮門,我們并未立刻去城門口,而是去了醉生樓。醉生樓被我包下了一日,這會裏面沒有一個客人。我和曹玄烨去了包廂,小二上了一壺茶和一盤點心。
我冷清的問道“不知曹大人昨日要和本公主說的是何事?”
他将點心向我這側推了推,先說道“醉生樓的糕點不錯,但比起品玉齋的還是差了一籌。”
我可不會認爲這話隻是在講糕點,我端起杯子,輕吹了一下上面的白霧,說道“分人、分場合、分時間,曹大人有話不妨直說。”
他開口問道“公主覺得玄烨是個什麽樣的人?”他的目光中透着期盼,像一個等待大人給糖的孩子。
我嘴角揚了一下,回道“有秘密的人。”
擺在表面上的東西不用我來評價了,背後藏着的不爲人知的事情我可是很好奇。
他笑了一下,說道“公主的回答真奇特,别人評價玄烨都是文武雙全,有智謀有心計,長相俊美,潔身自好。到公主這成了有秘密。”
我看着杯中的倒影,說道“本公主不是其他人”,之後我放下杯子,帶着考究的看着他說“以曹大人的出身能在這個歲數走到這個位置,本身就值得人去探究,智謀和心計可以掩飾背後的秘密,潔身自好或許隻是别人看到的也未可知。”
“玄烨有秘密,皇上有秘密,公主也有秘密,這個世上很少有人沒有秘密。”他邊承認還邊把我和父皇拉下了水。
是啊,這個世界上确實很多人有秘密,我的秘密是密局尊主的身份、雪的靈魂,母後的秘密是牧家軍和我那未見過面的兄長,師兄的秘密是他的身份,而父皇的秘密我還無從探知,但想必與母後有關。
“秘密存在是件正常的事情,隻不過秘密背後的事情是好是壞,是否關乎生死。”我輕揚了下眉頭說道。
他看透了自己不主動說,我不會問,放棄了跟我打太極的想法,說道“玄烨确實有秘密,這個秘密皇上知道,所以皇上才如此信任玄烨。玄烨想跟公主說的是,我不會害公主,公主不必處處防着我,朝堂上有需要盡管跟玄烨說,這也是皇上默許的。”
“如此以來本公主先謝過曹大人。”我客氣的回道。日久見人心,效忠于父皇的未必是真心效忠于我。
“曹大人應該不隻這一件要說的事吧?”我問道。
他笑着說道“确實不隻這一件,微臣想跟公主做一筆交易。”
“哦?說來聽聽。”我對這筆交易還是很感興趣的,想知道他能拿出什麽籌碼,也想知道是什麽事情能讓他冒這個險。
“微臣希望公主能将招待北海國使臣之事交給微臣。”
此次我接待各國使臣,自然不會是我一人完成,很多事情也分配給其他人去做,首當其沖的就是禮部尚書沈大人及其下屬,禮節招待一事與戶部尚書沒什麽關系,但銀兩支出與他就有關系了,所以他的請求我可以應,也可以拒絕。
“理由呢?”我問道,畢竟招待使臣關系到兩國和平,萬一他與北海國有什麽過節,我将北海國的招待事宜交給他不就是将我琉璃國置于不好的處境。
“微臣與北海國太子有私怨。”他回道,這話好像沒有過腦子就說了出來。
“你該知道個人恩怨不應上升到國家,皇子尚且沒這能耐,你一個朝中大臣覺得自己能拿出什麽樣的籌碼讓整個琉璃國爲了你個人恩怨與北海國爲敵?”我質問道。
他沒有停頓的說道“微臣想負責招待一事,不是爲了暗中下手腳,也不會讓北海國太子在京城受到任何損傷,隻是爲了更好的了解敵人的動向。此事若公主不說,不會有人懷疑到玄烨頭上,也不會破壞琉璃國與北海國的關系。”
從他未停頓回答我問題,我就知道他是有備而來。
“你讓本公主如何信你?”我盯着他問道。
此次接待使臣一事做的如何關系到我初入朝堂是左右搖擺,危機四伏還是有自己的一塊立身之所。
他無奈的笑了,說道“公主忘記了玄烨最開始說的話。”
不是忘記,而是下意識的就這樣問了,我對他有很多防線。
我喝茶未語,他歎了口氣說道“爲了讓公主信任微臣一次,我将府邸的布局圖給公主。”
曹玄烨府邸的布局圖,掌握了這個,很大程度上堵住了他逃生的命脈。
“不必了。”雖然知道有好處,但我放棄了。
他微微詫異的看着我,不明所以。
我解釋道“曹大人府邸的布局圖本公主沒興趣,本公主對曹大人與北海太子的恩怨有興趣。”
我興趣盎然的看着他,布局圖我可以找人探出來,但一個琉璃國人與北海太子結怨,這件事可不是能随意探查出來了。
他明白我話中的意思後,笑着搖搖頭,說道“公主可真是一點都不吃虧。”
“曹大人想讓本公主跟你站在一條戰線,相信你,總要拿出些誠意不是?”我同樣笑着說道,都是狐狸,就看誰更精明了。
他先是回道“這是自然”。
緩了緩,他的語氣中透着一股怨氣和憎恨接着說道“他搶了本屬于我的東西,讓我無家國可歸,無母親侍奉,自幼颠簸,受盡苦楚。”
這句話的信息量可是很大了,無家國可歸?他現在不是在琉璃國嗎?自幼颠簸?他父親雖然官位不高,但也不至于讓自己的孩子颠簸流離。無母親侍奉?我要是沒記錯他的母親應該是前幾年才去世的。再者,我不認爲北海國太子的手能伸到這來。
五大國的皇子、傑出的公子,有個排行榜,這北海國太子在其中的排名可不高。
排在首位的是南毅太子墨辰逸、蒼封七皇子溫子然,緊随其後的是東缈二皇子簡玉珩,琉璃公子曹玄烨、沈則軒,接着是北海的一名公子,這北海太子的位置可是在後頭呢。
我疑惑的看着他,等待他給我解答。
他看了我一眼,低着頭苦澀地說道“正如公主所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