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酒店軟榻上，一夜未動一下的常東，睫毛顫抖了一下，然後睜開眼睛，身體略顯僵硬而機械的坐了起來。

這是靈體脫離肉體太長時間的後遺症。

好一會兒，常東才緩過勁來。

他一擡手，手中浮現出一枚靈能珠，正是祭祀之海還剩下的六成靈能。

他心神一動，分出其中三成，一口吞入體内，慢慢消化起來。

狐珠擋住了瘋狂膨脹的污染，大約一炷香後，常東睜開了眼睛，此時他的修爲赫然已經達到三元采氣巅峰之境，距離四象歸宗僅剩下一步之遙，猶如費善琢。

靈體境界的增長，并沒有令他出現特殊的能力。

當然說沒有也是不可能的。

他像是從垂髫小兒，一口氣長成了束發少年。

力氣大了，體格壯了，思維開了，智慧增了。

太一立意，立的是本命意識，但自身依舊脆弱的猶如會思考的蘆葦。

兩儀生機，生得是站穩腳跟的生機，正常自然環境已經難不倒該境界靈體的生存。

三元采氣，是道家說法，此境界可采肉身生機，填補靈體。對于靈體來說，該境界更像是兩儀生機的延伸。

常東看向還剩下的三成靈能珠，目露幾分糾結和貪婪。

但他還是摸過手機，打開封印，将這三成靈能珠，送入其中。

“按照約定，你告訴我打開祭祀之魂的方法，最終收獲我們五五分成，這是你那份。”

“我以爲你會殺了我！”桑君悟聲音從手機中傳來。

“我是生意人，誠信爲本。”

“呵呵，誠信是做給外人看的，我區區一縷殘魂，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便是殺了我，也沒人知道，你的誠信根本不會受損，何來誠信爲本一說？”

“我還有良心。”常東道。

“良心？”桑君悟略一重複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現在應該在四象歸宗之境吧？”

常東不吱聲。

自從拿到狐珠之後，常東就發現沒人能看破他的修爲。

“我相信你的良心，這團靈氣你拿去，它應該能讓你踏入五方舉霞之境，最不濟也能摸到它的門檻。”

桑君悟說這話的時候，常東剛剛送進去的靈能珠又飛了出來。

隻是這次它少了三分之一的靈能。

看到這團靈能的常東，眉梢跳了起來：“爲什麽？”

“能拿到祭祀之魂，說明那座祭祀之海你應該也拿到手了，你現在急需大量靈能喚醒碎片星河，這靈能就當我的投資好了。”

“這不是理由。”常東道。

想要重新喚醒祭祀之海，難如登天，甚至還不如重新再造一個祭祀之海。

當然了，喚醒失去魂魄的祭祀之海，也有其他祭祀之海沒有的好處。

它就像是精挑細選嫁接而出的果樹，一旦培育成功，便可以源源不斷結出果子，隻要投入足夠多的養料。

但一切的前提是，能夠喚醒它、培育出它。

以常東拿到的資料來看，想要培育出它的概率，極低。

因此兩權相較之下，這筆投資根本不劃算。

最重要的是，桑君悟根本沒必要再投資。他将收取祭祀之海的方法告訴常東，已經是“天使輪＋A輪”了。

桑君悟略一沉默，歎了一口氣道：“咱們敞開天窗說亮話吧，雖然你我接觸時間不長，但我能感覺出來，你是個多疑之人。我表現得越博學，你對我其實越忌憚，你不殺我，甚至願意五五分成，我猜更多的是想從我這裏榨取出更多的利益對不對？”

常東聞言笑了。

前世的經曆，對他影響極大。

血親的欺騙，令他對世界充滿了懷疑。

這是他多疑的緣由。

他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無緣無故的好。

他相信任何人心中都有一塊看不見的算盤，或多或少盤算着一切，包括對自己的兒女。若是獨生子女還好，若有二胎，誰能做到一碗水端平？

若是推到極端，在一死一生間做抉擇，那塊算盤上的每一顆珠子，立馬就會清晰可辯起來。

所以常東可以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良心”二字，但當桑君悟真因爲這二字冠冕堂皇的說出投資之言時，他卻嗤之以鼻。

現在桑君悟一語道破他内心深處最黑暗的心思，反而令他暢快起來。

“差不多。”常東大方承認。

“呼……”桑君悟吐了一口氣，道：“這樣可好？我助你踏入五方舉霞之境，屆時你将擁有超脫這個世界的能力，得大逍遙，那時候，我對你的威脅自然可有可無起來，到時候你再放我離開，如何？”

“你就不怕我成就五方舉霞之日，就是你命喪黃泉之時嗎？”

“所以我隻能賭，賭你的良心。”

常東聞言沉默起來，半晌他一把抓住桑君悟送回來的兩成靈能珠，仔細檢查一番，确定沒有動過手腳之後，這才吞下一成。

餘下一成，他收了起來。

靈體五境界，越往高處走，所需能量越發龐大。

前兩層還好些，第三層到第五層，每一層都是幂次方式遞增，這兩成靈能他吞一成或兩成，都能到達四象歸宗之境，不如留下一成奇貨可居。

費善琢那卡在三元采氣之境的懊惱模樣，他可是記憶猶新。

半個小時後，常東正式踏入四象歸宗之境。

所謂四象，乃四大神獸，青龍、白虎、朱雀、玄武！

這裏用來命名境界，乃是因爲修成此境，猶如四神獸歸于周身，鎮守四方，自然百邪不侵。

“這份敦實，果如四神獸鎮守四方，難怪費善琢會如此氣急敗壞！”常東感受着四象歸宗之境的玄妙，心中喃喃想着。

……

了卻心頭大事，餘下兩日，常東在十萬大山越發悠閑閑适起來。

費善琢、曹浮、宗高捷先後過來，還了債務。

無一例外，他們還債的東西，幾乎都是符箓、神通之類的，可以說，除了壓箱底輕易不會外傳之術，其他的大多數都送給了常東。

這也正常，靈類世界終究不是人類世界，無法繁殖的靈類，對傳承看得比較輕。

自然不會在乎交易出去的符箓神通。

反倒是法器難得，輕易不會交易出去。

這點來說，費善琢當初願意拿妖刀作爲請動常東調查的聘資，确實堪稱誠意十足。

有意思的是，費善琢還債之時，幾次欲言又止。

常東猜，大概是想讨要一點祭祀之魂。

不過，他的理智告訴他，這玩意太過貴重，或者說他很難再付得起價錢，因此最終也沒出口。

這反而讓常東有些遺憾。

他留下的一成靈能，一半就是給費善琢準備的。

因爲要不是遇到費善琢，他哪裏會有如今的機緣成就？

可惜，這厮太過務實，反而被吓得不敢開口了。

也罷，等等吧，哪天用到他的時候，再拿出來當聘資好了。

不過，令常東在意的是，在夏芷晴還債之時，大概是因爲他一直表現得頗爲溫和，所以她壯着膽子問出了一個問題。

就是這個問題，卻令常東神魂俱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