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于秀靜臉色發白的看着離她腳尖不到幾厘米的刀,心裏一陣後怕,好險好險,她要是多走一步,這雙腳怕是就被刀給砍斷了。
後怕過後就是一陣慶幸,她臉色不好的左顧右盼,像是要找到丢這兩把刀的主人。
敢傷她,她定會讓那人,吃不了兜着走!
李媒婆和孫氏的臉色也很難看,孫氏幾次想要開口說話,一對上于秀靜的神情,孫氏到嘴邊的話又給壓了回去。
女兒的性子她最是清楚,跟她爹有的一拼,又因爲是獨女,所以被于屠夫寵愛的過了頭,到現在更是無法無天,自認爲自己是于家的大小姐,天大地大,她最大。
這些年來于秀靜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仗着自己有一個在鎮長身邊辦事的叔叔,就目中無人,覺得自己比鎮長的女兒還更威風。
老百姓們不願意跟官鬥,所以于秀靜作天作地也沒有把天給捅破,可誰知道這次她居然看上了沈家村的一位獵戶兒子,說人家的樣貌跟她才是最登對。
爲了接近容雲初,甚至還慫恿她爹去當屠夫,爲的自然是近水樓台先得月。
爲了能夠跟容雲初說上話,于秀靜一開始采取的計策就是壓價,自己家的豬肉賣的比容家便宜,大家都貪圖他們家的便宜,自然紛紛都跑到于家來買。
原以爲容雲初知道這件事情,定然會氣的找上門來算賬,于秀靜連茶葉什麽的都準備好了,可偏偏人家沒有找上門,甚至連豬肉攤子也給關了。
于秀靜這才急了起來,直接請了李媒婆上門撮合,容家拒絕了,于秀靜急的不行,最後想到了上門搶親。
反正她看中的男子,她就是要得到手。
“你們幹什麽!你知道不知道我是誰?居然敢傷我,信不信我讓我叔叔把你們下大獄。”
于秀靜威脅道。
容獵戶威嚴的聲音從院子裏傳出來“小小的于家也敢來我家放肆,我若是記得不錯的話,清河鎮的鎮長姓汪,不知道于家老爺在官府擔當什麽官職?能夠如此一手遮天?”
就算是鎮長也沒有随意把人投入大獄的權利,一個在鎮長身邊的走狗的家屬居然也能打着這個旗号橫行鄉裏。
容獵戶臉色很是不好,他很早就清楚的知道大楚的腐爛是從根部開始,但是也沒有想到一個小小鎮長走狗居然也能狗仗人勢。
比官老爺還更有官老爺的威望!
“……。”于秀靜被容獵戶的話堵得啞口無言,她知道要是這些話傳入了鎮長的耳朵裏,怕是她的叔叔會有天大的麻煩。
心裏充滿了不甘和屈辱。
“剛剛我跟你們說了,我兒子不會入贅别人家,我家雖然沒有你們于家富裕,沒有你們于家有權有勢,但是我們也絕對不會屈服于你們這些走狗的。淫。威。”
容獵戶說的斬釘截鐵“就你們這樣狗眼看人低的人家,我們家高攀不起,還請不要來髒了我家的地。”
話落,容獵戶示意青青回來,青青連忙把兩把刀撿起來,容獵戶直接把大門關上。
“碰。”
院門關上,于秀靜臉色不好的盯着院門,咬咬牙,不甘願的離開了。
她在這裏吃了這麽大的虧,又被容獵戶和沈青青損了一通,自然不會就此算了此事。
她要回去跟家裏人好好商量商量,定要讓容家人好看。
青青三人回到了屋裏,此事的男主角臉色陰沉的靠在椅子上,聽到腳步聲,容雲初往門口望去,在看到青青的一瞬間,臉色好了不少。
“臭小子,你看看你惹來的桃花,都不是省油的燈。”容獵戶話裏有話的說道。
以前在康建的時候,容雲初也是這麽不讓人省心,每次出去外面,回來時都是滿身的酸臭味,隻要是容雲初出現的地方,姑娘們的眼珠子都落在他身上。
容雲初無辜的望着容獵戶,很是委屈,這跟他有什麽關系,自從他來到沈家村,就已經很低調了,說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不爲過。
可誰知道即便是這樣,也惹來了這樣的爛桃花!
青青心裏有些不舒服,她見容獵戶跟容雲初有話要說,也不想呆在這裏,直接提着木桶去了廚房。
心裏憋着氣,青青在殺魚的時候體現得淋漓盡緻,手起刀落,一條條魚被開膛破肚,一旁本來打算幫忙的沈素娟也被自家姐姐給吓到了,實在是青青的氣勢太吓人了。
埋頭苦幹,很快一桶魚都被處理幹淨,青青用刀在魚身上打了花刀,然後用鹽巴入味,剩下那條五六斤重的草魚,開膛破肚後直接剁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然後把全部的魚塊放入木盆裏,放了鹽巴入味半個時辰。
魚塊在入味的時候,青青已經拿出了一根麻繩,讓沈素娟扯着一邊,自己則是把魚兒用麻繩串了起來。
串好後直接跟那些臘肉挂在了一起,等着風幹。
沈素娟是第一次知道臘肉這種東西,沈家村自然不止青青一個人弄這些美食,但是沈素娟是第一次親眼看見,挂完魚後,沈素娟很是歡喜的走到臘肉前,看着那一滴滴掉落的油脂,眉頭緊鎖。
“姐姐,這油脂掉落在涼亭裏了。”
“沒事,等會兒我拿個東西過來下面鋪着就好,娟兒咱們去廚房,我給你炸魚吃。”青青無所謂的說道,要換做以前她肯定會心疼,畢竟涼亭以後可是她調香之所,她哪裏會願意被油脂污了這地方。
沈素娟點點頭,心裏在盤算着要拿什麽東西過來墊比較好。
堂屋,容獵戶見青青神色不太好,他了然的說道“于家的事情你打算如何解決?”
容雲初語氣清淡“該如何解決就如何解決,她不是倚仗她家那什麽叔叔橫行鄉裏,還敢強搶民男,我倒要看看她沒了她叔叔以後,她還能怎麽驕縱。”
在容雲初的心裏,除了青青外,誰也不能入他的心,他這一世就是爲沈青青而活,除了她,他誰也不要。
這些妖豔賤貨,容雲初自然不會手下留情,想要收拾她們,容雲初也隻要動動手指頭就好了。
“你心裏有數就好,我看青丫頭臉色不太好,怕是這件事惹惱了她,晚些時候你可得好好安撫安撫人家,青丫頭可是我認準的未來兒媳婦,你要是把人氣跑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您是青青的親師父,難道我就不是您的親兒子?腫麽會有這種偏心偏到沒邊的爹啊!
容雲初欲哭無淚,想要換個爹不知道可不可以!
再說了他跟青青現在連名分都沒有,怎麽安撫?萬一自己眼巴巴跑去解釋,人家壓根就不是因爲這件事心情不好,那他該怎麽辦?
廚房裏,一片熱火朝天。
沈素娟忙着添柴,青青圍繞在竈台邊上,拿着筷子利落的把魚塊放在面粉糊裏卷一圈,然後放入油鍋中。
油滋滋的響,青青拿着鍋鏟小心的給魚塊翻身,爲了過個豐盛的春年,青青可謂是盡心盡力,沈素娟看着廚房裏準備好的一切,也知道自家姐姐最近這段時間有多累。
一盆子的魚塊,青青炸了差不多一個時辰,炸好以後,青青還是悶悶的,很是不開心。
這樣别扭的情緒青青不是第一次了,好像每次隻要遇到了關于容雲初的事情,她的情緒變化就會非常大,最讓她無法忍受的還是那些女孩子想要染指容雲初,每次得到這樣的消息,她的情緒就會低落很長時間。
前世已經嘗過了情爲何物的青青自然知道這是醋了的表現。
她喜歡容雲初,所以無法容忍别人靠近他,哪怕是暗戳戳的單相思也不行,更不要說于秀靜這麽明目張膽的上門提親了。
剛剛見到于秀靜的時候,青青差點忍不住想要暴揍她一頓。
可是她知道自己沒有權利暴揍人家,畢竟容雲初跟她沒什麽關系,他們之間的聯系也僅僅是因爲容獵戶的原因。
她有什麽資格讓人不要靠近容雲初呢?
青青很是糾結,一方面她驚愕于自己會對容雲初動情,另一方面又無法放下前世渣男的背叛。
她害怕自己再遭受一次這樣的打擊,到時候她又該如何自處?
特别是這裏是女子地位低下的古代,這裏的男人三妻四妾很是正常,就連她那渣爹都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更不要說有錢人了,容獵戶父子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萬一以後容雲初要納妾什麽的,她能接受嗎?
答案是不能,青青有些頹廢的垂下頭,看來此生她是注定要孤獨終老了。
不過這樣也好,比起跟别的女人共侍一夫,她還是更願意自己一個人過。
晚飯的氛圍很是奇怪,容雲初向來話就不多,容獵戶倒是個話痨的性子,以前容獵戶說什麽,青青都會附和幾句,可偏偏今天青青情緒很是不對勁,不管容獵戶說什麽,她都是以嗯、哦、呃回應。
搞到最後容獵戶也無話可說了。
在奇怪的氛圍中,容家的晚飯結束了,容獵戶收拾好碗筷去了廚房,等他洗完了碗筷回到堂屋打算找青青閑聊的時候,才發現青青和沈素娟已經回房間了。
容獵戶郁悶,最後也隻能先回房間。
容家的氛圍很是奇怪,于家村的于秀靜家氣氛也不太好,一頓飯下來,于秀靜發了好幾次的火,于秀靜很是看不上她的母親孫氏,一頓飯都在挑孫氏的毛病。
于屠夫很是疼愛這個女兒,見于秀靜心情不好,他也是站在于秀靜這邊,一直對孫氏挑鼻子瞪眼。
孫氏早就習慣了這種模式,哪怕心裏再委屈也不會爲自己辯解一二,好不容易挨到吃完飯,孫氏把桌上的殘羹剩飯都收拾了,才含淚去廚房忙活。
“爹,你要幫幫我,那個容雲初實在是太過分了,你都沒看見,他今天是怎麽對我的,真是把我踩到了泥塘裏。”于秀靜壓不下心裏的火氣,對着于屠夫撒嬌道。
于屠夫安慰道“放心,他不給你面子那就是不給你叔叔臉面,你記着,你是咱們于家的千金寶貝,哪裏是他們這些泥腿子可以欺負的,等你叔叔回來,我就去跟他說說,你放心,你叔叔定會爲你做主。”
“到時候定讓容雲初跪着來咱們家求着要娶你。”于屠夫眼裏掠過一抹陰郁,敢欺負他的寶貝女兒,容雲初怕是不想活了。
于秀靜蹙眉道“爹,女兒是真的喜歡容雲初,所以無論他如何對我,我也不願意他做出這樣的事情,讓容雲初跪着來求我,我心疼,不如這樣好了,讓容雲初的妹妹,沈青青來跪我如何?”
“她不就是容獵戶的徒弟麽,也敢讓我難堪,這口氣我不出,我心裏不舒服。”于秀靜惡狠狠的說道,容獵戶是容雲初的親爹,是她以後的公公,她自然不能對容獵戶如何,但是沈青青就不一樣了。
沈青青長得好,又經常跟容雲初在一起,她每次看見心裏都很是不爽,所以她想要羞辱沈青青!
“好,你想如何那就如何,爹都聽你的。”于屠夫說道。
于秀靜滿意了,這才乖巧的坐在堂屋等她的叔叔于水夫回來。
隻是這一夜,于家的燭火亮到了天明,都沒有等到于水夫的身影,于秀靜和于屠夫坐不住了,于水夫每天都會回來家裏,怎知今日就沒回來,莫不是出了什麽事情了?
于屠夫早早套好了驢車,連早飯都來不及吃就帶着于秀靜往鎮上而去。
到了鎮上,他們直接去鎮長辦公的地方找于水夫。
鎮長辦公的地方是一處很普通的宅院,鎮上是沒有衙門的,如果鎮上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情,需要官府裁決,需要去縣城,隻有縣城的縣令才有審理人犯的權利。
于屠夫經常來鎮長這裏找于水夫,守門的小厮跟他很是熟悉,現在天剛亮,見到他們父女出現在這裏,小厮連忙牽住了驢車的繩子,把驢車安置在了不遠處的大樹底下。
于屠夫扶了于秀靜下了驢車,問道“我弟弟在哪裏?”
小厮恭敬的回答道“于爺昨夜并沒有回來,于大爺,您來這裏可是找于爺有重要的事情?”
“對,非常重要的事情,昨兒他一夜未歸,家裏有些事情需要找他商量。”于屠夫道。
小厮道“那請于大爺去于爺的房間等候,屬下這就去找他。”
于屠夫滿意的點點頭,和于秀靜去了于水夫在鎮長公辦這裏的小房間等于水夫。
這一等就是兩個時辰,都快要到正午了,于水夫還是沒有回來,于秀靜本就不是有耐心的人,等了這麽久早就把她的耐心耗盡了,早飯沒吃,眼看中午就要來了,肚子餓的咕咕叫。
于屠夫也餓到不行,見于水夫還沒有回來,便想着先帶于秀靜去吃飯,等會兒再過來。
父女兩人走出了宅院,正想要去解驢車繩子的時候,鎮長身邊的幾個小厮擡着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回來了,見到于屠夫在大樹底下,早上跟于屠夫搭讪的小厮連忙喊道“于大爺,您快過來,您弟弟受傷了。”
于屠夫大吃一驚,連忙上前,隻見擔架上的人奄奄一息,隻有那熟悉的輪廓還能依稀辨認出這個人是他的弟弟。
“這是怎麽一回事?究竟是誰傷了他?啊!”于屠夫着急的問道,心慌得不行。
小厮回答道“于爺去海鮮鋪子收保護費,被人打出來了。”
他的回答很是簡單,但是事情的真相遠遠不是一兩句話就可以說清楚的。
鎮長身邊的得力幹将被人打的血肉模糊,這件事鬧的極大,很快就驚動了不管事兒的鎮長大人。
“你說啥?于水夫去受保護費還看上了店鋪的老闆娘?”汪鎮長大怒;“他是傻子不成,老子跟他說過多少次了,事情不能做得太過分,他怎麽就不聽。”
前來回報的人滿頭虛汗,一個字都辯解不了,畢竟那可是人證物證俱全,很多街坊鄰居都看到了。
确實是于水夫的錯!
“現在外面怎麽樣了?可有引起民憤?”汪鎮長坐不住,一直在房間裏打轉轉。
他這個鎮上的位子是靠關系坐上來的,可惜清河鎮實在是太窮了,撈不到什麽油水,爲了中飽私囊,汪鎮長自然也會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收保護費就是其中一種。
汪鎮長是混混出身,自然知道如何才能讓商戶心甘情願的把錢吐出來,他當年爲了坐上這個位子可是花了不少錢,這些年來,他搜刮的民脂民膏在已經超過了他當年的付出。
不過沒有人嫌錢多,對于于水夫的作法,汪鎮長自然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但于水夫每次事成了,都會給他送來不菲的分紅,汪鎮長對此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汪鎮長隻搜刮商戶,對于那些擺地攤的老百姓就是意思的收取一些地攤費。
這也是爲什麽這麽多年來,這件事沒有爆出去的原因。
商戶手裏有錢,也很樂意跟鎮長打好關系,畢竟跟鎮長打好關系,有利而無一害!
“外面還好,并沒有人鬧事…。”話還沒有說完,外面的小厮就闖了進來“不好了,鎮長大人,外面來了一群手拿鐵鍬的老百姓,說是要爲海鮮鋪子的老闆伸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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