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屬于男士們的決勝時刻來了,夜釣開始了。
蕭旭因爲答應了要把最大的獎拿回去給吳小溪,所以興緻很高。
雖然長得一副很容易誘人搭讪的樣貌身材,但蕭旭是出了名的生人勿近款的男神,這在圈裏已經是人盡皆知了,所以不管是三線的明星還是三流的模特,都醒目地不會白花力氣去試圖靠近。比别人少了不少額外的幹擾的蕭旭,隻是一會兒時間收獲已經頗豐。
但紀夢笛是不會放過這次可以單獨與蕭旭相處的機會的,她脫下了高跟鞋赤腳走到蕭旭面前。
“哇,今天的冠軍看來是蕭總的了。”她輕聲道。
蕭旭專注着看魚杆,渾身散發着生人勿擾的氣息,并沒有搭話。
紀夢笛卻在他身邊坐了下來,一陣風吹過來,穿着低胸裙的她冷得有些發抖。
“紀小姐還是進去裏面吧,外面冷。”蕭旭皺着眉頭。主要是擔心她要是老在自己身邊抖啊抖的,把魚吓跑了。
“裏面?”紀夢笛撇了撇嘴,“騷擾我的男士太多了。不過也怪我自己,怎麽就聽了閨蜜的話,穿了這件裙子呢。這件領口有點太低了,我又沒帶外套,而船上的房間要等零點後才開始分配,我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蕭總不介意讓我在這裏坐一會兒吧,我保證不吵到你釣魚的。”
紀夢笛說得楚楚可憐,蕭旭也沒再說趕她走的話,畢竟船也不是他的,除了他自己腳下踩的這塊兒,其他地方别人想留他也不能說不許吧。
又一陣風吹來,紀夢笛打了個噴嚏,将怎麽拉也拉不上去的領口拉了拉,果然,成功讓蕭旭轉了頭過來。
蕭旭搖了搖頭,将身上的西裝脫了下來。
“你穿上這個吧。”
紀夢笛如蒙大恩,一邊用水光潋滟雙眼望着蕭旭,一邊将西裝外套接了過來緊緊地披在了身上,并且趁機朝蕭旭身邊挪近了些。
“對了,上次鄭總監有将那個報表交到你的手上吧。”紀夢笛問。上次的事,鄭悅思雖然答應會将功勞算在她的頭上,但她并沒有真心相信。将心比心,這麽大的功勞誰不願意攏在自己的身上呢。紀夢笛可并沒有鄭悅思認爲的那樣好騙,隻不過扮一個好騙的人,有時也是一種不錯的欺騙手段。
看到蕭旭訝異的眼神,紀夢笛知道自己猜對了。
“其實我父親支持昌盛也是無可厚非,你可能不知道,昌盛的葉微平是我姐的未婚夫。”紀夢笛繼續道。
蕭旭還是專注着自己的釣魚杆,但紀夢笛知道他不開口就表示已經聽進去了。
“我一直覺得父親這樣做不好,而且……我本來是想直接提醒你的,可是一直沒法見到你,隻好将資料交給鄭總監了。幸好,最後還是你的雲溪中了标,不然,我父親這過可就大了。”
爲了得到蕭旭的另眼相看,紀夢笛根本不介意把父親一向辛苦塑造的形像毀掉,如果讓紀修成知道,怕是得氣得吐血。
蕭旭不置可否,卻很想聽聽這個紀夢笛還能說些什麽。
“其實真比起來,父親可是更疼我一些,隻是……”紀夢笛瞄了蕭旭一眼,“如果我和雲溪拉上關系,我想父親就不會做那些偏向昌盛的事了。”
“哦?莫非紀小姐有意做雲溪的股東?”蕭旭笑問。
“股東?不,不是。”她倒是想,但沒錢啊。
“不是投資,那就是想和雲溪合作了。不過法律顧問那裏,我前段時間剛和你父親的律師事務所簽了約,不然倒是可以和紀小姐在這方面合作。”
雲溪和紀修成的合作其實一早就有,隻是蕭旭萬萬沒想到,紀修成這個人居然拿着雲溪的錢卻幹着倒雲溪的台的事。
“也不是。”紀夢笛微微紅了臉,抿了抿嘴,“不投資,不合作,但也可以有關系的嘛。咱們可以做朋友啊,雲溪的總裁和紀家的二小姐如果私交友好不也是一種關系麽?”
蕭旭暗笑,你不如幹脆說兒女親家就是合作的最高境界?虧得她還知道收斂了點,沒說出這句話來。
手中的魚杆動了,蕭旭欣喜,拉了上來。
“哇,有黃花魚,還有這麽多鱿魚!你怎麽做到的,太不可思議了。”紀夢笛驚喜地叫起來,她想過去幫忙,不過看到鱿魚那些亂動的觸角有些害怕,隻得看着蕭旭動手。
“夜釣幾乎都是鱿魚多,這些家夥會被手電的光吸引過來,順着魚線就爬,連魚餌都不用。”蕭旭看着收獲頗多,想到這個頭獎應該是自己的了,心情不錯,邊将一隻隻鱿魚放進水桶裏,邊和紀夢笛解釋了一下。
“哇,原來釣魚還有這麽多學問呢。你懂得可真多,我爸就不喜歡這些,沒趣多了。”紀夢笛道。
蕭旭撇了撇嘴,這紀夢笛是跟她爸是合約父女吧,短短時間裏就黑了紀修成兩次了,怎麽看都不像親生的。
蕭旭将魚清理幹淨又放了鈎,紀夢笛卻因爲剛才蕭旭對她突然的熱情而興奮了起來,又靠近了些,幾乎已經是衣角貼着衣角了,如果角度錯位,可以讓畫面看起來更親密。
耳聽着身後傳來幾聲微不可察的按動快門的聲音,她得意地牽起了嘴角。明天的報紙,呵呵,頭條可就是她和蕭旭了。而且光是這樣還不夠,重頭戲在後面。
“對了,聽說你們雲溪最近看上了效外一塊地皮,那塊地皮可是商用哦,你們有合作目标了麽?”紀夢笛問。
“哦?紀小姐連這個也知道?”蕭旭有些意外,雖然幾家公司在争奪那塊地皮,但那塊地的價值并不是很大,在業内都算不上什麽大的新聞,這紀夢笛居然還了解,看來還真是消息靈通了。
“有關于雲溪或者你的事,我……都會特意留意一些的。”紀夢笛适時地羞澀了一番。
蕭旭始終看着魚杆,似乎沒太注意她的話,讓紀夢笛有些一拳打在了棉花肚上的感覺。
“你剛從國外回來不久,對國内的行情應該不太熟悉吧。我對另外争奪的幾家,倒是也有些了解,如果你有興趣,改天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聊聊,我想肯定對你有幫助的。尤其是昌盛,你們雲溪最大的對手,論熟悉,應該沒人比得上我了,我可是葉家的常客。你應該聽過一句話,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還有一句,誰的人脈多,誰的路子多,誰的機會就越多。”
紀夢笛這句暗示再明顯不過了,就是蕭旭要想在國内的地産圈混,她這個号稱人脈最廣的紀修成的千金就是最大的助力。
她卻不知自己所謂的助力優勢在蕭旭面前不值一提。
論了解昌盛,紀夢笛這個連葉家的門都沒進過幾次的未婚妻的姐妹能比和葉微素從小比着長大的蕭旭更了解麽?
論人脈,呵呵,紀夢笛要是知道何力吉的家庭背景就不會這麽自大張狂了。
隻是蕭旭向來不太喜歡走偏門,所以鮮拿何力吉這個吉祥物出來顯擺。
零點快到了,有人過來清點漁獲。
所有的人都聚到了船中央。
主持人先是宣布了夜釣的冠軍是蕭旭,卻沒有宣布冠軍獎品。然後所有人的女士站在了一邊,男士則站在了另一邊。評選全場最具魅力的女士這個工作自然是由全場的男士來做。
侍應上來,給每一個男士發了一枝玫瑰花。女士們背向而站,身後放着一個水桶。
投票規則很簡單,喜歡誰就将手裏的玫瑰花扔在誰的水桶裏。
主持人宣布開始,女士們緊張卻故作鎮定地望着前面的海水,或微笑而立,或與左右的姐妹随意攀談以示自己對所謂獎項并不在意。
紀夢笛将原本披在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挽在了手裏,散開了一頭的秀發,任海風吹着飄舞。她養尊處優的皮膚在燈光下更顯吹彈可破,在有些冷冽的海風中是那麽地蒼白、柔弱,急需要某個溫暖而寬大的胸膛呵護一般。
哪有英雄不愛美,哪有強者不護弱?
柔弱的公主在故事裏的唯一工作就是呆在怪獸的城堡裏等着英勇的王子去解救。
紀夢笛這樣,無疑激起了在場的不少男士的護美之心。
蕭旭靠近船舷,笑了笑,将手裏的那枝玫瑰輕輕地抛進了海水。沒有她的小溪在身邊,他的玫瑰自然隻能獻給大海了。
結果出了,紀夢笛以一票的優勢獲得了第一。
“看她得意嘀,呵,不就是因爲有個有勢力的爹麽?”旁邊有女人不服氣地小聲嘀咕,畢竟誰也不肯承認别人比自己更美貌。
“哎呀,你也别不服氣,聽說舉辦這次活動的秘書是她家的常客,人家有這層關系還來和咱們争個什麽最具魅力女士獎,那是咱們的榮幸才是呢。”另一個女人同樣是酸不溜溜的語氣。
“不就是拼爹嘛,但這個年頭,今天看不到明天的事,新聞告訴我們,能拼的爹一般最後的下場都不太好,她那個爹呀,我看也不是什麽好人,說不定有一天就栽了,到時誰落魄誰風光還不一定呢。”更有女人極有先見之明地下了定論。
女人們嘴裏和心裏對紀夢笛毫不遮掩地品頭論足,臉上卻還是一副恭喜你得了第一,你是實至名歸的表情。真不愧是人精裏的精兒。
而站在人群中央享受着伴着唾沫星子的仰慕的紀夢笛此時已經沉浸在自己拼爹實力獲得的第一榮譽裏,滿足地享受完衆人的目光,她朝主持人打了個眼色,主持人就又開口了。
“今天晚上,星光燦爛,俊男美女齊聚一堂,怎麽可以辜負這時光。我現在宣布此次夜釣大賽的冠軍蕭旭蕭總的獎品就是一條百美珠寶行爲此次活動贊助的女神冠項鏈,而全場最具魅力女士的獎品是一枚同樣由百美珠寶行贊助的男士手表一隻。”
立即有侍應将兩樣獎品捧了上來。
衆人嘩然,項鏈獎給男士,男表卻獎給女士,這大會獎品設得還真是别具一格。
蕭旭卻挺開心的,說好了拿到獎品送給小溪的,項鏈倒是剛剛好。
主持了環顧了全場一眼,最後将目光落在了蕭旭身上。
“請蕭總上前一步領獎。”
蕭旭走出人群。
手剛拿過裝着項鏈的盒子,聽到有人在下面起哄。
“蕭總應該把項鏈送給今天全場最具魅力的女士才對啊。”
“對啊,紀小姐應該和蕭總交換一下獎品嘛,紀小姐總不能戴着男士手表,而讓蕭總戴着女士項鏈吧。”
此話一出,有人趁機哄笑了起來。
紀夢笛已經将手表從盒子裏拿了出來。
“都說名劍贈英雄,現在這個時代,劍已經不是英雄的标配了,不過這表,深藍色的表盤上面點綴着閃耀的細鑽,我覺得真的很襯蕭總今天的西裝哦。”
紀夢笛走近了蕭旭,遞手裏的表遞了過去,“蕭總以西裝借夢笛禦寒,那夢笛就借大會獎勵的這塊表送蕭總,以表示感謝之情。”
蕭旭皺起了眉頭,紀夢笛的說辭滴水不漏,如果他拒絕,反而顯得他無禮了。
主持人适時地帶頭鼓起掌來,“贈人玫瑰,手留餘香,蕭總護美,得紅顔回贈,好一段美妙的邂逅。我提議,讓我們爲這一段美妙的邂逅幹杯,咱們今夜不醉無歸。”
現場頓時酒杯聲不斷。
貴圈裏從來不缺乏俊男美女的邂逅,人們很快便忽略了還在場中的剛才事件中的男女主,各自去找各自的豔遇了。
人群漸漸散去,隻有少數有心人還在不遠不近的範圍靜看着事情的結局。
紀夢笛的手還停留在空中,手心裏的表在風中涼快。
她保持着微笑的表情,眼睛看着蕭旭,心裏卻是忍不住爲今天自己這一出完美的設計而高歌着。
如今這個情形,蕭旭已經騎虎難下,禮物交換已成定局。
就算蕭旭平素冷面無情,但在如此公開且盛大的圈内活動中,他怎麽都要顧及到自己的形像的,總不能讓自己落下一個連小小的禮物都舍不得贈人的形像。
如果再完美一點,她爲他戴上手表,而他爲她戴上項鏈,還讓攝影機記錄下這一時刻,那就簡直是完美無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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