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天上會掉餡餅嗎?
你相信世界上有異能存在嗎?
在遇到魍魉之前,許幽也不相信。
“沒錯!就是你了!你就是我一直在苦苦尋找的有緣人!再也沒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選了!蒼天有幸!我終于在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你了!”小巷的街頭,一位老年人滿臉的激動,一雙琥珀色的充滿淚水的大眼睛裏寫滿了希冀,盼望,欣喜的望着許幽。
一絲黑線緩緩爬上許幽的臉上。
這寒冬臘月三更半夜的,不知是誰家的……老大爺沒有看好,趁機跑了出來,這家人究竟是有多粗心啊!
許幽不禁暗中爲老大爺擔心。
老大爺也沒有察覺出許幽的擔心,反而看許幽的目光是越發的亮,一隻手猛然像許幽伸去,許幽吓了一大跳,身子下意識的往後退,誰料到還是沒有躲過老大爺的“偷襲”。一雙大手緊緊的抓住許幽白嫩的小手。
許幽感受到手部突如其來的火熱,心裏不由得猛然一驚,眼前這位老大爺貌似其貌不揚的,身上也沒穿幾件衣服,下着大雪的天,甚至還穿着半截七分褲,誰曾想到手竟然是這般的溫暖!不,溫暖這個詞已經無法描述此刻的樣子,三秒鍾後,溫度陡然升高,許幽覺得好像有一條火龍順着手臂遊竄進自己的身體,遊走在自己的四肢骸骨中,不停的擊打着自己的五髒六腑。
許幽猛然怪叫一聲,一秒……
兩秒……
十秒鍾後,許幽猛然倒地。恍然間還聽到一句話“恭喜你,有緣人,我們明天再見!”
而後許幽徹底沒了意識。倘若許幽在此刻醒過來,她一定會對老頭吼道“去你的明天見!永遠不見才最好呢!”
這一覺睡得可真夠舒坦的。
早上五點三十,躺在床上的許幽猛然睜開雙眼,睡眼惺忪的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氣,這像往常一樣,準備下床洗漱時,腦海中猛然劃過一張充滿滄桑的臉,頓時愣坐在床上。
“大清早的,發啥愣呢?!還不快去洗漱,這麽大的人了起個床還要人崔,還不快點!”準備做早餐的許母穿着圍裙,也是一副剛睡醒的樣子,沖許幽喊到。
許幽這才回過神來,用一種近乎于平靜的語調問道“媽,我……昨晚,是怎麽回來的?”許幽表面上特别放松,好像就是随口一問,但心中早就緊張的不行,生怕聽到什麽不利于自己的話來。
許母面露詫異的說道“你這孩子,學習學傻了麽?還咋回來的!你自己走回來的呗!”
許幽徹底愣了,片刻後,她好像想起什麽似的,試探的問到“那我昨天是不是回來的特别晚啊?”
“你還真學傻了?!”許母沒有直接回許幽的話,反而反問一句“昨天你不是說說老師心情好,放學早麽,昨個你六點就到家了。”
許幽機械的點點頭,許母每說一個字,都能讓她沉重半分。
上學路上,許幽耷拉着肩膀,陰沉着一張臉走在街道上。
“哎,你是不是傻了?!我剛剛在後頭拼命的喊你,你都不理人家!”王媛媛像隻壁虎一樣從後面猛然蹿出,雙手按住許幽的肩膀,不滿的大聲質問着。
許幽陰郁着一張臉像後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許幽剛想發火,突然想到了這樣一件事,随機假裝用一種滿不在乎的語氣開口“這不最近太累了麽,作業又昨那麽多,你還記不記得,昨個,老師留咱們到幾點嘞着?”
王媛媛一驚,伸手就往許幽的額頭上摸“你今個吃錯藥了?我咋覺得你怪怪的?”
廢話!誰好端端的發生昨天那種事情還能跟正常人似的!一般人早就吓傻了好麽!我現在還能好端端地站在這兒跟你說話,是多麽不容易啊!你還跟我說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竟然還懷疑我……想到這兒,許幽雙眼一瞪,把王媛媛那隻“欠”手從額頭上一揮,幾乎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快說!”
王媛媛被許幽猙獰的目光吓了一跳,她與許幽從小在一起長大,從幼兒園開始就是同學,一直到高中,這麽些年,她就從沒見過許幽露出過這麽可怕的表情。
王媛媛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用眼神瞟了一眼許幽,發現她滿臉的不耐煩,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你忘了麽,昨個咱們一個個的可是倒了大黴了!李老師不知道抽的哪股子妖風,别的班都下課放學了,她還要求咱們抄課文,還是抄十遍!那把咱們一個個手累的,差一點就沒抽抽過去,等咱都抄完了,差不多也快八點了。等你到家,咋着也得八點半左右吧!”
我的腦子果然沒出問題。
聽了王媛媛的一席話,許幽的腦子此刻是五味雜陳,既開心又悲傷,猶如一個大大的調味盤,各種顔色都有,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喜的是自己果然沒有記錯,昨個果真是挨過留,看來自己沒傻,悲的是,既然挨留是真的,那麽……那個不知從哪裏來的老頭大概也是真的。雖然不知道爲何許母爲什麽會有這樣一種記憶,憑直覺來看,一定跟昨天那個老頭有關!但得到确切的消息,相對于之前,許幽的身子已經輕快了一半,而另一半則因着昨個的事情讓她牽挂着,一般輕快,一半沉重,壓抑的許幽一天難受的很。
第二個發現許幽不對勁的是她的同桌王小帥。
從上高中的第一天起,特别讨厭上學的許幽就發過誓,自己以後的人生目标就四個字混吃等死。因此,許幽上課的時候從來就沒聽過一節課,不是睡覺就是在看手機,就爲這事,許幽的班主任不知操了多少心,找過多少次的家長,可人家許大小姐偏偏不信邪,每次找過家長安生幾日後,照樣我行我素,該幹啥幹啥,甚至還挺明确的對班主任說道“您不用管我,我本來也不想上這個高中,但是家裏逼的緊,沒法子,隻好來了,您在課上講您的課,我在課下幹我自己的事情,我們互不幹涉,我不會給您添堵,但請您也别給我添堵,成不?!”這句話最後雖然是用的詢問句,但話裏的語氣卻是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
班主任就這麽被許幽的一句話堵在胸口,發洩也發洩不出來,别提有多難受了。
這個班主任當得真是太特麽憋屈了!黃老師好多次都想跟校長申請把這個讓人“不省心”的家夥調到别的班,但是許幽成績單上漂亮的分數楞是讓她沒舍得下這個決心。說來也怪,世界上就是有這麽一種人,你玩她也玩,你不聽課她也不聽課,你學習成績差,但人家學習成績就特别好,不巧的是,許幽就是屬于後者。從那之後,各科老師再也沒管過許幽,你上課愛睡覺睡覺,愛看手機看手機,但是有一點,不能發出聲音,不能影響其他“正常人”聽課。
但是今天,許幽特别“認真”的聽了整整一天的課。
王小帥詫異的都快飛到天上去了。
就在王小帥第一千零五百遍看窗外的時候,許幽終于開口了“看啥呢?”
冷不丁的聽到這個聲音,王小帥剛開始還以爲自己是在做夢,直到自己轉過頭去,對上許幽那雙雖然不大但卻炯炯有神的雙眼,下意識的開口“我在看太陽有沒有打西邊出來。”
許幽一巴掌呼上王小帥的腦門“你有病吧!”
“那個……那個……”猶猶豫豫了半天,王小帥也沒有把想要表達的意思說出來,許幽早就不耐煩了,又是一個巴掌“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一個大老爺們講句話整天磨磨唧唧的!”
“就是……”王小帥幹脆把心一橫“我知道有一家醫院,那兒的效果特别的好,醫生也非常的負責,保密措施也很棒,我二舅就在那裏工作……”
“你懷疑我有病?!”許幽本來就陰郁的臉更是陰沉了幾分,幾乎是從牙齒縫裏擠出的這句話。
“沒,我沒這意思,我,我是想說,我是說如果你受了刺激,千萬,千萬別憋着……”王小帥本身就膽小,被許幽這麽一“吓”,緊張的都快哭出來了。
許幽,“……”
許幽是真不願意出校門。往日裏對許幽最幸福的時刻就是聽到清脆悅耳的下課鈴聲,一想到下課鈴聲,許幽的心就不忍不住愉悅的跳動,想着街邊的各種小吃,想象着家裏溫軟舒适的大床,想象着邊躺在床上邊吃零食邊追劇的時刻即将來臨,是一件讓人多麽愉快幸福的事情!
但是今天,許幽卻不想走了。
“快點走啊,幽幽!今個好不容易老劉放咱一次假,沒留咱們背曆史,有句話叫回家不積極,思想有問題,知道不?!咱還不趕緊麻利的收拾好了趕緊撤!”王媛媛特激動。
能不激動麽!一周五天,基本上每天晚上曆史老師都會留大家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的時間不等,用來複習曆史知識,就連昨天李老師爲了折騰出兩個小時的時間罰大家抄課文,也不知對劉老師費了多少的口舌。這也沒辦法,誰叫人家不光是曆史老師,同時也是年級主任呢!
還真是……許幽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她該說什麽好呢!該留的時候不留,不該留的時候……真是……!
許幽不想出校門,一想到出校門,就會想起腦海裏隐隐約約那句我們明天再見!
許幽拿起掃帚開始掃地。
王媛媛驚訝的眼睛都快掉下去一半。
能偷懶就偷懶的許大小姐居然開始掃地了?!難道今天的太陽果真是從西邊出來的麽?!
許幽頂着衆人詫異的目光,泰然自若的掃了地,擦了黑闆,又擺齊了桌子,每每當有值日生想要幫忙時,許幽就會特别激動的大喊一聲“别動!都别動!讓我來!誰動一下我跟誰急啊!”看那架勢,真要是有人敢動一下,許幽絕對會跳出來跟他拼命。
許幽一個人前前後後至少打掃了五遍,直到教室光滑的能照出鏡子來,還不願意停手。
所有人都驚呆了。
打掃完教室,許幽又開始發愁了。
片刻後,頂着衆人敬佩/不可思議的眼神下,許幽手拿《中國曆史》,進到了劉老師的辦公室。
一個半小時後,在劉老師第五次的催促下,許幽心不甘情不願的走出了辦公室。
以一副“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回的”的姿态,背上書包大步往外走去。
“你倒是等等我呀!”等王媛媛回過神來,許幽早走的背影都看不見了。王媛媛急得跺了一下腳,小跑着追出去,哪裏還有許幽的影子。
許幽與王媛媛家雖說不是同一個小區的,但住的地方很近,也就是一條小巷的距離,因此,兩人總是結伴而行。
許幽心裏頭惦記着“古怪”老頭,自然不能從原路走,又怕媛媛知道這件事後擔心,同樣什麽也沒跟媛媛講。懷着一頭霧水的王媛媛隻好獨自回家。
許幽腦瓜疼的厲害。
爲了躲避老頭,許幽物盡其所不用,平日裏不到半個小時的路,愣是走了一個小時,繞了整整一大圈,走的腰酸背痛的,身體上痛苦,心裏頭卻怎麽也抑制不住的得意還明天見!見你個大頭鬼去吧!
所以,當她在擡頭的一瞬間,看到前面那個熟悉的身影時,許幽都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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