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家的一所精緻華貴的院子裏,許幽面色不善的望着眼前明顯沒有超過十五歲的小孩。
“我要回去!”許幽的臉色難看,但是她的語氣更是不好。
眼前的“小男孩”似乎并沒有被許幽冷酷無情的聲音所震撼半分,搖搖頭“不。”
這下許幽可真來氣了“理由!”
“事情沒辦完。”
“你沒辦完個頭!”許幽終于怒了。上前一大步把小男孩剛剛修剪好的花瓣狠狠的摘下來,然後扔在地上惡狠狠的踩了幾腳。
“你說,你爲什麽要這麽做!”
“什麽爲什麽這麽做?我做什麽了?明明是你把我剛修剪好的花全部扔到了地上。”男孩裝的一臉無辜。明明知道許幽說的是什麽事情,偏偏就是不說出來,非要顧左右而言他。
“……”
“靠!魍魉!做人要适可而止好吧!我都不想批判您了師父!您說,當初提議我們進入你的記憶看預言的是不是你?”
“是啊。”
“那中途出了差錯,害得我和琉熙呆在這個鬼地方的人也是不是你!”
“是啊。”
“……”聽着魍魉幹脆利落的兩聲‘是啊’,把許幽氣的不行。這個臭男人,居然承認的這麽幹脆!
“……而後當你明明能夠進來找我們,卻偏偏就是不出現,是否也是故意的!”
“那倒不是。”魍魉這次老實回答“是這樣的。我的情況與你跟琉熙不同。因爲一個身體是不能夠在同一個時空出現的,所以說我的本體是無法出現在這裏的。所以隻能選擇用靈魂附身于萬年前的自己。在剛剛附身的那幾天,我的靈魂和神志一直都處于半昏迷狀态。直到昨天,我才完全恢複了神志。這不,我一好了,就過來找你的!”
“……那還真是謝謝您老人家了!不過,像您這樣的人還會有靈魂,實在是太稀奇了!”
“……這沒什麽好稀奇的。畢竟再優秀的男人,也會有靈魂的!”
“……”滿臉黑線的許幽。
她是這個意思嗎!
“那師父,咱們什麽時候可以走?”
魍魉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爲師掐指一算,最近日星下沉,印堂發黑,五行缺木,所以…。”
“說人話!”
“我也不清楚。總之,緣分來了自然就可以走了。到時候,就算是你想留在這裏,大概也不能留在這裏了。”
“那琉熙呢,他現在有沒有事?”
“爲師掐指一算…。”
“說人話!”幾乎在魍魉說話的伊始,許幽就同時于魍魉喊道。
“…您也不知道?”許幽試探的問道“還是這也是随緣?”
“不。”魍魉下意識的搖搖頭“他現在特别安全,你放心就好。再過幾天你就能見到他了。”
“真的?”
“我以我個人的名譽保證!”魍魉的臉再次黑了。
“師父。”許幽忽然特别認真的叫了魍魉一聲。
“嗯?”許是被許幽認真的樣子打動了,魍魉也停下手中的活計看着許幽,想聽聽自家徒兒會說出什麽話來。
“您在我這裏……早就沒有個人名譽了!”
魍魉,“……”
魍魉無奈的對着天歎息,唉,徒弟一點兒都不聽自己的話,還時不時的開口損自己,真是心累啊!
許幽也是相當的心累。回想起别人對魍魉的評價,那都是君子陌如玉,公子世無雙。說的無一不是這個人對人冷清,不愛說話,但身上卻總有一股獨特的魅力讓人淪陷,但是卻難以接近。
但是許幽和這個混蛋接觸了這麽久,身上獨特的魅力沒看到,對人冷清沒看到,那個勞什子‘君子陌如玉,公子世無雙’更是從來沒體驗到!反而倆人一見面就是從打打鬧鬧開始的,然後伴随着接下來的每次接觸,無一不是…熱鬧的就像是過年一樣。當然,用過年這個詞來形容她和魍魉之間的相處,肯定是會不妥的。
“我說,你老人家說的緣分不會就是整天呆在這個院子裏混吃等死吧!”許幽面色非常難看的盯着非常認真的修剪花枝的某個人。這家夥從帶她回來就一直在及其認真仔細的對着一屋子的花草拿着把大剪刀不停地修修剪剪,其認真程度讓許幽歎爲觀止。
但是許幽卻想要爆粗口了。
認真你個頭!現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能優哉遊哉的給花草修理,這哥們的心是得有多大啊!
自從三天以前,這哥們突然出現,讓柏青把自己帶到上官家,然後自己就看着他從早到晚的剪了三天的花枝。
許幽都快發狂了。大哥,你是真心不知道我們有多忙嗎!
上官家大得很。雖然現在還沒有發展到後世那般家底深厚,但在現在,也絕對的算得上是大家族。因此,身爲族長兒子的魍魉院子自然也格外的大。他又不喜歡别人伺候,所以許幽這幾天在上官家呆着,但是卻沒幾個人知道。而柏青身爲上官家的護衛,自然是全權聽從主子的吩咐,而且許幽看起來也不像是壞人,所以也就沒有持反對意見。雖然他對許幽的智商一向保持着…。懷疑的态度。
又耐着性子在上官家呆了幾天之後,許幽卻真的受不了了,大聲對躺在搖椅上曬太陽的魍魉說道“師父,該不會你不知道回去的方法和琉熙的實際情況,所以才故意在這裏拖延時間的吧?!”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許幽的面部表情是相當的不好。隻要一想起來魍魉這個混蛋有可能是故意耍她的,心中的戾氣就會不自覺的上升幾分。
魍魉還是一副淡定的樣子,臉上露出淡然的表情,在許幽殺人般的眼神下緩緩開口“乖徒兒,你這是在質疑爲師…。”
魍魉一句話還沒說完,滿身是血的柏青就沖了進來“不好了少爺!夫人,夫人出事了!”
……
黑色的布幔不斷的随風飄揚。祠堂裏一片寂靜肅穆,一絲咳嗽聲都沒有。許幽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慢慢尾随着魍魉進入祠堂。
在快要進入祠堂的時候,許幽猶猶豫豫的拽了拽魍魉的袖子“大哥,我就不去進去了吧!”這守靈要三天三夜不睡覺,她才不幹呐!
魍魉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不行,他們現在已經下手了,證明上官家現在已經不安全了。所以從現在起,你必須寸步不離的跟在我的身邊,明白嗎?”魍魉壓低聲音說完,也沒給許幽思考的時間,大步就進去了。
許幽,“……”
靠!她招誰惹誰了嗎!
既沒招誰也沒惹誰的無辜許幽耷拉着一張臉,低着頭,邁着沉重的步伐跟在魍魉身後進到了祠堂裏。
上官夫人爲人和善,雖然身爲族長夫人,但是卻從來不仗勢欺人,對待所有人都一視同仁,所以她的人緣特别好,葬禮辦的也及其隆重莊嚴,不光本族人來吊唁,就連其餘幾個有勢力的幫派和家族也都全來了。
這也就導緻,當許幽尾随着魍魉進去的時候,基本上沒有遭到其餘人的懷疑。
葬禮是在一片哀傷的基調中進行的。來的人多多少少都收到過上官夫人的幫助,因此對于這個悲傷的消息都格外的難過,所以一個個表情都充滿了哀傷。
這裏隻有兩個人表情如常。一個是許幽,一個是上官雲清。
這許幽就好奇了。她不覺得太過哀傷有也是有原因的,她跟上官夫人根本就不熟,甚至從來就沒有見過一面。對于一個素未蒙面過的人,她的死對于許幽來說根本就起不到大的作用,所以她不是很悲傷也是可以理解的。雖然她的心裏不是很難過,但總是有一絲絲的不舒服。畢竟是一個生命就這麽流逝了,怎麽着也不會是一件開心的事情。每個人都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感情聯系,因此,聯想到自己現在身處的環境以及不知何時才能回到現實的世界,讓許幽覺得分外迷茫和難受,不免心中也哀傷起來。
坐在許幽身邊的是一個長相清秀,有着一雙可愛的大眼睛的小丫鬟,看樣子不過十幾歲而已,她的雙眼因爲哭得太過傷心而變得十分紅腫。這個丫鬟是上官夫人在路邊上撿來的,可以說,當初要不是上官夫人,這個丫鬟早就死了,也不會有今日。所以她今天哭得格外的傷心。所以當她看到許幽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裏的時候,心裏充滿了怒火。坐在這個禮堂裏的人,哪一個沒有受到過夫人的恩賜,眼前這個女的居然一點都不覺得傷心,實在是太過分了!正當她想要大聲質問許幽的時候,發現許幽的面部表情忽然變得特别不好,好像要哭了一樣。小丫鬟心中想,哦,原來這個人不是因爲太過無情,而是傷心過度,沒反應過來。于是就打消了要質問許幽的念頭。
許幽一邊爲自己“悲慘”的命運難受,一邊觀察魍魉。在發現魍魉是一副垂着頭面無表情的時候,整個人也是充滿了不解。這哥們咋這麽淡定呢!死的難道不是他的親生母親嗎!
許幽還在這裏疑惑,隻是一道蒼老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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