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唯恐淩雅等久了惱怒,到時受苦的還是自己,便大膽的推門進去了。
房中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幽香,十分好聞。
陳太醫壯着膽子進去,卻發現房間裏面一個人都沒有,唯有房間正中央的香爐燃燒着,袅袅的香氣從那香爐裏冒出來。
陳太醫心神一陣恍惚,他今年二十有六,因爲之前一直潛心專研醫術,所以到了現在還沒有定親娶妻。
站在空無一人的房間中,他想起昨日,自己就是跪在此處給淩雅看診,貴妃榻上面女子風情妖娆,惹人憐愛,一颦一笑勾人心魄。
想着想着,他忽然有點克制不住自己,竟然慢慢的走到那貴妃榻邊,最後竟鬼使神差的躺了上去。
貴妃榻上面果然還殘留着淩雅的芳香,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陳太醫竟然忘記了尊卑,抱着淩雅天熱時用來擦汗的手巾拼命的聞着。
陳太醫的神情癡狂。
隔壁房間,被淩嫣找來的淩歡卻有點想吐。
她“啪”的一下放開了簾子,轉身坐在邊上的軟榻。
原本不想跟淩嫣糾纏,可聽見她竟是要對付淩雅,自己閑來無事,便索性跟來看了看。
沒想到,這淩雅用的竟然還是上次那種拙劣的方法。
淩歡向來不屑用那種陰私的手段,想要毀掉一個人,她有千百種方法,下藥毀人清白的事情,卻是她最反感的一種。
旁邊的淩嫣,瞧着淩歡那滿臉不屑的表情,反而冷笑道:“怎麽?你看不起這種手段?”
淩歡淡淡的看她一眼:“我沒興趣摻和你們之間的事情,現在我要去忙了。”
“等等。”淩嫣攔住她,唇角的笑容摻雜着濃濃的恨意,她冷冷道:“毀掉一個人确實有千百種辦法,可對于一個女人來說,隻要毀掉她的名節,便可以讓她生不如死!”
淩嫣的神色帶着一抹癫狂,聲音低沉又沙啞,陰沉沉的,讓人不寒而栗。
淩歡警惕的看了淩嫣一眼,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流光,而後推開淩嫣,大步離開。
淩歡的手勁很大,淩嫣被她這麽一推,直接後退兩步跌坐在軟榻上面,頓時沒了攔住她的機會。
眼看着淩歡已經大步走了出去,背影眨眼之間便消失在門口,丫鬟的臉上浮起一絲焦急之色,連忙問道:“小姐怎麽辦?要是讓四姑娘走了,會不會……”
“放心吧,她不會告訴淩雅的。”淩嫣滿不在乎的起身,撫了撫自己的袖子,淡定道:“你去找個生面孔,讓他告訴淩雅,就說她的房間着火了,要是不想計劃敗露就趕快回來。”
丫鬟看着淩嫣那張嬌美的臉上,露出來的猙獰殺意,打了一個寒顫,連忙點了點頭。
一炷香的功夫之後,淩雅便收到了淩嫣帶去的消息。
“廂房起火?怎麽會這樣?”淩雅皺眉,若是廂房起火的話,自己之前苦心孤詣弄得局就要毀了。
“娘娘……”那侍婢的臉色同樣不好看,她緊張的說道:“陳太醫和淩歡已經進了小院子了,隻是廂房裏面的香爐還沒有來得及拿出來,要是廂房突然起火,香爐被别人看見的話,這件事情就跟娘娘脫不了幹系了。”
說到後面,侍婢越來越害怕,聲音都哽咽了。
淩雅瞧着侍婢那副緊張的模樣,又看了不遠處的太子一眼,面色冷然道:“你是作死嗎?表現得這麽明顯,到時候被太子看出來了怎麽辦?死丫頭,還不快回去看看!”
“娘娘……”侍婢有口難言,廂房若是真的起火,救火的人勢必不少,衆目睽睽之下,憑她一個小小的丫鬟,肯定做不到毀屍滅迹的。
淩雅煩燥的撥弄着自己的護甲,剛要開口說話,卻見太子仿佛聽見了她們的聲音,正好轉身走過來,大步來到淩雅身前,關心的問道:“這是怎麽了?出了什麽事情?”
侍婢怯弱的看了太子一眼,不敢說話。
淩雅心急如焚,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她那張嬌美的臉上擠出溫柔的笑容來,“是妾身忘記了,下午讓陳太醫來給妾身看病,結果妾身和太子哥哥出來遊玩,眼下……”
說着,淩雅轉過頭去,厲聲道:“你還愣着幹什麽,還不趕快去告訴陳太醫,讓他再等等。”
侍婢連忙低下頭,跟在淩雅身邊那麽久,她自然聽懂了娘娘的意思,這是讓她此刻趕快回去,将那香爐給拿走銷毀。
罷了罷了,此事要是真的東窗事發,到時候頂罪的肯定是自己,自己還是竭力将這事給辦了,才能保得一命。
侍婢不敢耽擱,連忙匆匆往回跑去。
太子見淩雅的臉色不好,皺眉道:“我還以爲出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呢,原來是找了太醫看病,既然陳太醫已經久等了,不如雅兒就先回去看病吧,反正今天也玩了這麽久了。”
說着,他便要轉身離去。
淩雅連忙拉住太子的手:“太子哥哥别走。”
“你這是作何?”太子轉過頭來,不悅的看着淩雅,最後的耐性快要被耗完,“你又在使什麽小性子?本太子今天陪了你這麽久還不夠?”
“不是,雅兒的腳忽然有點痛。”淩雅眼睛一轉,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腳踝,臉上裝出痛苦的模樣,可憐的說道:“太子哥哥,雅兒的腳好疼。”
“怎麽回事?我看看。”見美人都要落淚了,太子轉眼便忘記了剛才的不耐煩,連忙蹲下身去給淩雅查看。
淩雅趁機抱住了太子的手臂,楚楚可憐的道:“太子哥哥,雅兒的腳好像不能走路了,不如太子哥哥送我回去吧。”
“也好。”太子見淩雅臉上的神色十分痛苦,忍不住憐香惜玉起來,想也沒有想便點頭答應了。
淩雅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了一抹得意的神色。
隻要自己的侍婢手腳夠快,趕在他們回去之前,将東西清理幹淨了,便沒有人會發現。
而自己帶着太子過去,就正好可以撞破淩歡和陳太醫之間的苟且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