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一刻,蘭陵離才意識到楚奕到底有多麽的可怕。
這盤棋其實早就已經開始了,楚奕不動聲色的将他逼入了死地,可笑的是,在這之前,蘭陵離竟然還會天真的以爲,自己馬上就要赢了。
他到底是有多麽的愚蠢,才會落到今天的這樣的地步?
這一刻,蘭陵離忽然好後悔,他後悔自己爲什麽一定要拿到大梁的實權。其實隻要能夠保住性命,隻要能夠一直坐在那皇位上面,就算是做楚奕的傀儡又怎麽樣呢?
蘭陵離心中充滿了悔恨,他忍不住轉過身看了城樓下面的楚奕一眼,而後道:“皇叔,你一定要将我逼上這樣的絕路嗎?今日朕在這城牆上面,發生的事情文武百官都會知道,若是大梁的百姓知道你竟然謀逆,你還能安然的坐上皇帝之位嗎?”
“呵!”楚奕站在城樓下面,眼中是一如既往的冷酷無情,他輕輕的擡起手中的長劍,譏诮的說道:“強權之下,哪有什麽願意或者不願意,若是不願意的話,直接殺了便是,你不也是這麽殺了你的父皇和祖母麽?”
不過是殺雞儆猴,他楚奕從來都不是能夠被人威脅到的人,若是有人想要威脅他的話,他會直接取了對方的性命。
看見楚奕如此冷酷的眼神,蘭陵離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咬牙道:“看來,你今日是一定不會放過我了?”
“不是我不放過你。”楚奕擡起頭來,眉宇之中閃過一抹無奈,“是你自己不放過你自己,你想一想,若不是你自己非要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用計謀設計陷害本王的王妃,本王會對你這樣嗎?”
蘭陵離沉默了下來,他承認,承認這一切确實有很多都是自己的原因,可即便這樣,他,他也是……
“楚奕,朕是你的侄兒啊,你真的要殺了朕嗎?”蘭陵離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讨好的神色,他喃喃道:“朕現在知道錯了,朕跟你道歉,以後你想要什麽權利,想要多少兵權,朕都給你好不好?求你,求你不要殺了朕。”
楚奕一身黑衣,立于城樓之下,身後是身穿盔甲的北疆軍,一個個看起來都兇神惡煞。
若是真的動手的話,蘭陵離絲毫不懷疑,對方不過是片刻就能夠沖上城樓,将自己給殺了。
他還不想死。
淩歡站在楚奕的身邊,瞧着蘭陵離那貪生怕死的模樣,眼中流露出一抹鄙夷神色來,淡淡的說道:“好歹也是大梁的皇帝,竟然如此貪生怕死,直接跪下來求饒了,若是傳出去的話,你不怕被天下人給笑死麽?”
其實看到蘭陵離這個樣子,淩歡的心中是有點快意的,畢竟當初在松嶺城的時候,自己就算是面臨是萬箭穿心的痛苦,也不曾向蘭陵離求饒過,現如今楚奕還沒有攻打上去呢,他就已經先受不了,連臉面尊嚴都不要了。
如此沒有骨氣的男人,淩歡真是慶幸,慶幸自己早早的看清楚了蘭陵離的真面目,否則的話,若是真的成爲了蘭陵離的太子妃,瞧着他如今的窩囊樣,淩歡怕自己會忍不住想吐。
倒是楚奕瞧着淩歡那鄙夷的模樣,眼中劃過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而後道:“如何,現在知道本王才是真正的男子漢了吧?”
淩歡掩嘴輕笑道:“是是是,王爺何曾打過敗戰,北疆活閻王的威名可不是浪得虛名。”
少女的眼角眉梢都是靈動氣息,看得楚奕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揚,臉上露出了一抹寵溺的笑容。
上面的蘭陵離卻是快要瘋了,自己都已經豁出臉面跟楚奕求饒了,可楚奕根本就沒有聽進去,沒有聽進去也就算了,竟然還如此無視自己,竟然跟着淩歡在下面打情罵俏?
蘭陵離握緊了手中的拳頭,從來沒有一刻讓他覺得既憋屈又憤慨。
淩歡卻是伸出手來,輕輕的握住了楚奕的手掌,将手心裏面的溫暖和支持都傳遞給了他。
“阿奕,你想要做什麽就去做吧,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永遠支持你。”
就算是要奪下這大梁的江山,淩歡也會永遠的陪伴在楚奕的身邊。
淩歡眼中的感情是那麽的明顯,楚奕自然不會看不出來。他微愣了片刻,而後反手握住了淩歡的手腕。
他忽然擡起頭來,漠然的看着上面的蘭陵離,開口道:“本王,想要的是這大梁江山,你不配當大梁的皇帝,請你退位。”
此言一出,蘭陵離立馬就愣住了。
他都已經願意做一個傀儡皇帝了,楚奕竟然還如此咄咄逼人,竟然想要将自己從帝位上面拉下來。
不知想到了什麽,蘭陵離的語氣忽然有些尖銳嘲諷起來:“楚奕,你想要當這大梁的皇帝,你也配嗎?你不要忘記了,你早就已經不是皇家的人,你,不過是雲貴妃跟别人偷情生下來的孽種!”
若說之前楚奕的目光一直是輕飄飄的,沒有半點的情緒波動,可是在聽見蘭陵離的這句話之後,他的神情瞬間就變了。
雲貴妃當年的案子,是楚奕心裏面永遠的痛苦,這麽多年了,從來沒有人敢輕易的提起來,可是眼下,蘭陵離都已經身處如此境地了,竟然還這麽不怕死,将此事毫無顧忌的說了出來。
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楚奕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他的聲音裏面含着濃烈的殺意,冷冷的吩咐道:“殺了他。”
楚奕話音還沒有落下,埋伏在下面的人就已經連忙沖了上去,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等一下,等一下!”
淩雅從角落裏面沖出來,攔在台階上面大聲道:“我腹中懷有皇上的龍子,我看誰敢上去。你們若是再前進一步的話,就是謀逆!城樓外面都是大梁的官員和百姓,楚陽王你難道你不怕被人給看見了,到時候對你群起而攻之嗎?”
“雅兒,你怎麽來了?”蘭陵離看見淩雅,眼中閃過一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