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病房之景
就在警察們忙碌辦案的時候,市第一醫院VIP病房内,送走了最後一批采訪記者。
肖子衿的臉色一下子就垮了下來,迅速扯掉了身上的繃帶,看了一眼旁邊的未婚夫韓德,道:“韓德,這次的槍擊案中,我根本就沒有做什麽。現在這種情況,太假了,我受不了了。”
韓德一愣,臉色随即變得冰冷而嚴肅起來,看向肖子衿,道:“這是市委宣傳部和公安局聯合做出的決定,你受不了也要受。明天還會有記者來采訪的,你最好不要出什麽差錯。”
“你——韓德,你怎麽能這樣?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肖子衿帶着哭腔的喊道。
韓德面色一變,轉向肖子衿,臉色瘋狂中帶着一抹猙獰道:“我還不是爲了你,這次天大的功勞落到了你頭上,你一個小記者,直接一躍成爲我們南安市的大英雄,難道這還不好嗎?”
“這種虛假的英雄稱号戴在我頭上,我會良心不安!”肖子衿吼道,“真正的英雄是那個年輕人,是他擊殺了歹徒,救下了人質,甚至還爲我擋了一槍。”
聽到這裏,韓德語氣陡然提升,喝道:“那個男人,他爲你擋子彈,你是感動了,還是心動了。你竟然在我面前提其他的男人,你是我韓德的未婚妻,你竟敢對其他男人動心,你這個不守婦道的賤女人。”
“不,我不是這麽想的,你——”肖子衿辯解道。
“啪!”一巴掌,韓德的大手重重的抽在了肖子衿的臉上。
“你,你竟然打我!”肖子衿怔怔的坐在床上,整個人都愣住了。
韓德冷哼一聲,道:“你是我韓德的未婚妻,以後就不要想着其他男人了。還有,你那個什麽破記者,就不用當了,也免得出去沾花惹草的招惹男人。”
“半年後,聽我媽的話,我們完婚,你就乖乖的在家待着,伺候我媽和我們未來的孩子。”韓德道。
“不,我不——”
肖子衿喊道,但韓德根本就不理會,直接一甩門走出了病房。
坐在病床上,無聲的淚水順着肖子衿柔嫩的臉頰滑落了下來。她不明白,韓德爲什麽會變成這樣,這個大她十歲,曾經溫柔呵護,細心追求她的男人,爲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偏執、固執甚至是變态的大男子主義者。
曾經的韓德,成熟而儒雅,溫柔而俊朗。但自從和她宣布訂婚之後,肖子衿就發現,這個男人變了,變得再也不像是自己認識的那個男人。
他變得冷漠、自私,他變得固執、偏見,他将自己看作他的一個所有物,不允許她接觸其他男人,不準她随意外出,甚至是要她辭掉記者的工作,專心在家當全職太太。
肖子衿曾以爲這隻是一時的不合,他們之間還是會恢複到原來那般的。但直到現在,她終于清醒了,她終于明白了。
不是韓德變了,而是他本來就是這樣一個人。當初追求她的時候,他所做的一切,都隻是掩人耳目的僞裝而已。而現在,在距離他們結婚不到幾個月的時間裏,他終于暴露了自己的本性。
一個極度自私、固執、偏執的變态!
一想到自己要被這個變态當作玩偶一般安排自己以後的生活,隔絕自己以後的人生。肖子衿就感到眼前一片灰暗,未來一片黑暗,整個世界都仿佛在這一刻崩塌了。
但就在肖子衿即将心灰意冷之時,忽然間,一個人影浮現在她腦海中。那是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那是一個虛弱至極的身軀,在最爲緻命的時刻,抱着她瘋狂的轉身,用他殘破的身子擋在了自己身前,爲自己擋下了那一刻呼嘯而來的子彈。
想到這裏,肖子衿淚如雨下,心中突然湧現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動與熱意。她瘋狂的扯掉自己身上所有的裝飾性的繃帶,穿上一套便裝,走出了病房。
剛剛走出來,門口一名黑衣保镖模樣的男子就走了過來,冷聲問道:“肖記者,你怎麽出來了?”
肖子衿吸了口氣,道:“病房裏面悶得慌,我出來走走。”
“那我陪你走走吧!”黑衣保镖盡責得很。
“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肖子衿冷眼拒絕,拔腿就要離開。
但那黑衣保镖飛快的跟了上來,冷聲道:“肖記者,對不起,韓主任吩咐我們,必須要時刻跟着你,保護你的安全。”
“保護我的安全?”肖子衿冷笑一聲,心底生出一股悲涼之感。大步流星的就走了出去,“你要跟着就跟着。”
黑衣保镖沉默不語的跟了上來。
在走廊中,肖子衿攔住了一名小護士,問道:“你好,請問一下,那天和我一起被送到醫院的那個男人,現在住在哪個病房?”
肖子衿現在可是南安市的大英雄,小護士自然是認識她,也知道槍擊案的事情,很快就明白肖子衿是在問秦子皓,于是道:“喔,肖記者是在說那個姓秦的嫌疑犯吧?”
“什麽,嫌疑犯?”肖子衿大驚,瞪圓了眼睛,雙臂緊緊的捏住小護士的肩膀,質問道。
看到肖記者這幅模樣,小護士吓得叫了一聲,連連後退,戰戰兢兢的說道:“我也不知道,隻是其他人都是這麽說的。”
“他在哪個病房!”肖子衿心中急切,連忙問道。
“103病房。”小護士驚恐的答道。
肖子衿馬上朝樓下奔了過去,一路狂奔到103病房門口,肖子衿拍了拍急劇起伏的胸脯,微微平靜了一下心情,對着光滑的門闆理了理頭發,這才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推開了房門。
這是一間十多人的大病房,裏面住的都是一些外科傷病人。擁擠的人和各種藥物、排洩物混合在一起的氣味讓肖子衿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但是她還是掃視了一眼,往裏走了過去。
看見進來一個絕色美女,那些因爲在外面打架鬥毆而住進來的流氓混混們忍不住對着肖子衿吹起了口哨,膽子更大的幹脆口不擇言的調戲着。
“美女,過來看哥哥的啊!”
“美女,哥哥我在這呢!”
“哎呦,這不是肖大英雄嗎?怎麽到我們這破病房來了?”
………
肖子衿無視了他們的話語,皺着眉頭走到了病房的最裏頭,終于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秦子皓。
秦子皓此時臉色有些蒼白,略長的頭發輕輕的蓋在額頭上,那雙堅毅的眼睛輕輕閉着,瘦削的臉龐顯得剛毅而憔悴。
床邊一側,沒有蓋好的被子裏露出綁滿了繃帶的腹部的一角,依稀還可以看見繃帶上淡淡的血痕。
看到這裏,肖子衿感到眼角有些發澀,淚水仿佛控制不住的水閘,悄無聲息的順着她白淨俏麗的臉龐滑落了下來。
她靜靜的走到了病床旁邊,小心的爲秦子皓蓋好了被子,坐在床邊看着那張漸漸在她腦海中留下烙印的臉龐,嘴角微微翹起,任由淚水滑落臉龐。
“啊!你醒了!”忽然,秦子皓睜開了眼睛。肖子衿趕緊站了起來,慌忙用手背抹着眼角的淚水,可是那俏臉上的一道道淚痕卻讓她少了幾分記者的風火飒爽,多了幾分小姑娘般的溫柔。
“嗯!”秦子皓微微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其實他根本就沒有睡着,隻不過是在閉目暗暗調養自己的身體。
那十字镖給他帶來的傷害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大,因爲那十字镖的毒素,秦子皓直到現在還不能運轉百草氣息,身體的恢複也比以前慢多了。
現在的他,隻能從丹田中費力的調出一縷又一縷的百草氣息,将體内淡綠色的毒素包裹住,然後一點點的消磨掉。
這個過程很慢,不過好在進入體内的那種毒素也不算多。秦子皓現在已經磨得隻剩下三分之一左右的毒素了。
看到秦子皓臉上溫和的笑容,肖子衿不知爲何,感到心底一陣發痛,眼睛又有些澀澀的了,“呃,我叫肖子衿,是《南安晚報》的一名記者,我來這裏,是要來謝謝你,謝謝你當時救了我。”
秦子皓眼睛一亮,暗暗心想難怪這女人當時在那種情況下,都還不忘拍攝,原來是記者的職業病啊!
他輕輕點了點頭,柔聲道:“沒事,我的職責而已。”秦子皓現在是夜狼的一員,是一名士兵,救普通的百姓,他确實認爲這是自己的職責。
“職責!你,你都受了那麽重的傷,我——”一向伶牙俐齒的名記肖子衿,此刻卻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麽了。
秦子皓面色發白,柔柔的說道:“隻是一點小傷而已!”
“小傷,都被子彈穿透了,還是小傷。”肖子衿顯得有些激動。
秦子皓微微一笑,沒有言語。
“謝謝你了,救了我一命。以後你若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隻要我能辦到的,我一定幫你。”肖子衿面色堅定的說道。
“嗯。”秦子皓點點頭。
肖子衿一陣沉默,不知道如何把對話繼續下去,但她又似乎舍不得就這麽離開,于是就這樣靜靜的坐在秦子皓的病床邊上。
而那個一直跟在身後的黑衣保镖,此刻無聲無息将現場的畫面錄了下來,記錄着肖子衿的一言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