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你也覺得很奇怪?”敲了敲桌子,“我也是,看了這些資料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就是感覺哪裏不對勁。”
雖說這些資料的确顯示盛世偷漏稅證據确鑿,可就是因爲證據太明顯,太直白,太明目張膽,反而有些不對勁。
“對了,這是筆錄,你看一下。”曹飛從胸前的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本子,放在餘清歡面前,“我分析了一下,沒什麽疑點,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餘清歡大緻的掃了一眼,很平常的回答,沒什麽參考性。
“嫌疑人狀态如何?”
“狀态?”一說到這個,曹飛啧啧了一聲,忍不住一陣的佩服,被他帶去審訊室的那位慕小姐絕對是史上最淡定嫌疑人,沒有之一,就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爲來警局喝茶的呢。
“那可是好的不得了,搞得我都懷疑我們警局的威懾力是不是日益減弱了,一個女孩子來到這裏,竟然絲毫不顯慌張。”
餘清歡摸着下巴,剃了胡子的他更顯五官立體,留着極短的寸闆頭越發顯得輪廓硬朗,看起來格外的明朗俊逸,沉吟片刻,吩咐,“你帶幾個人再去盛世深入了解情況,我去重新做一次筆錄。”
“嗯。”
餘清歡又交代了幾件事後,推門進入了審訊室,“慕小姐。”
慕相弦擡頭,颔首打招呼,“餘隊長。”
聲音平靜,神色自若,果然如曹飛所說絲毫不顯慌張。
餘清歡神色正了正,坐到對面,開了電腦,“盛世的案子暫時交由我來調查,所以還需再做一次筆錄,還請慕小姐積極配合,如實告知。”
慕相弦放下手裏的熱水,點頭,“好。”
餘清歡簡單的在鍵盤上敲了幾下,開門見山,“你是盛世的董事,經手公司一切事務?”
“是。”點了一下頭,而後又搖了頭,“也不是。”
餘清歡皺眉,“請解釋一下。”
“準确來說,下個月股東大會之後,我才算是盛世的董事,而在那之前,我隻不過是挂了個名而已,算不上真正的董事。”停頓了一秒,又繼續道“公司的事務一般都是經過各個部門經理和總經理過目之後,才會呈到我這裏,也算是經過我手。”
餘清歡敲了幾行字,停頓一下,又問“也就是說公司的賬目不一定隻有你一個人接觸得到?”
慕相弦點了點頭,“的确,财務總監和總經理都可以接觸的到。”
餘清歡緊縮眉頭,思忖了一會兒,“經常去公司?”
慕相弦搖搖頭,如實告知,“不經常,也就前幾天有事去了公司,還有就是今天。”
“什麽事?”這自然是問幾天前去公司有什麽事,“說一下那天的行程。”
“原本是去公司視察工作的,可是後來遇到一些不開心的事,開除了三個财務部的員工,之後就一直在辦公室處理公務,一直到下午四五點鍾才離開公司。”
“那三個員工犯了什麽事?”
“合夥欺壓同事,在公司裏嚣張跋扈,不幹事,擾亂公司規章制度。”
餘清歡又頓了一下,再問“那三位員工之後是否再出現公司?”
“不知道。”
餘清歡記錄下這些問題之後,又問了一些簡單的問題,慕相弦都非常配合的一一回應。
餘清歡看着電腦上記下的内容和方才曹飛給他看的筆錄大同小異,除了個别個描述的方式不同,其他都正常的很,沒有絲毫漏洞或者疑點,可以排除背供詞說謊的可能性。
“這個案子大概多久出結果?”慕相弦神色淺淡,不急不緩的問了一句。
“說不準,看案子的進程。”
慕相弦略有了解的點點頭,垂眸思索了一會兒,淡淡的道“有一件事我覺得很奇怪,不知當講不當講?”
餘清歡合電腦的動作一頓,手腕微微用力,又打開,指尖停在了鍵盤之上,“你說。”
“今天到公司時,稽查組的曹隊已經到了财務部,可我們公司的前台卻告訴我,肖總監通知她讓我直接去會議室,我覺得奇怪,沒去會議室轉去了财務部。”微微停了一下,又道“我出現财務部,其中幾個員工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很驚訝我會出現在那裏。而後,肖總監直接對曹隊介紹了我的身份,說公司的事務都要經過我手,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似乎有故意把責任推到我身上的意思。”
餘清歡沉了神色,問“爲什麽這麽認爲?”
辦案不存在猜測,隻看證據說話。
慕相弦想了想,凝下了臉色,“因爲我開除的那幾個員工,其中有一個就是肖總監的小姨媽,擔任他的秘書。期間,肖總監還爲她向我求了情,雖放了她一馬,免去了牢獄之災,但他的小姨媽還是離開了公司。”
餘清歡再一次問“公司的賬目是不是一定要經過财務總監的手?”
“一般沒有特殊情況之下,會經他的手。”
餘清歡明白了,合上了電腦,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出去,隻說了一句話,“帶盛世集團的總經理和财務總監來警局做筆錄,協助調查。”
很快,餘清歡挂了電話,拿起電腦,“謝謝你給我們提供了很重要的線索,這些我們都會去一一核實,相信案子很快就會水落石出。”
“多謝餘隊。”
“應該的。”
不出一個小時,陸偌筠和肖岩都被帶來了警局,對此,盛世的員工看着公司的高層一個個都被帶走,開始人心惶惶,起伏不安。
爲防止串供,陸偌筠和肖岩是被分開做筆錄的,負責肖岩的還是餘清歡,經過慕相弦供詞,他覺得肖岩身上疑點重重,需要着重的關注。
餘清歡在肖岩面前擺了一杯清水,在他對面坐下,沒有多餘的廢話,直奔主題,“你在盛世工作多久?”
肖岩看着面前警官劍眉星目的硬漢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有些心虛的不敢直視,喝了口水,讓自己冷靜下來。
“十年了。”
“感覺公司如何?”
肖岩微微一愣,顯然沒有想到餘清歡會問這麽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抿了抿有些幹澀的嘴唇,“很好,很看中人才,對有能力的人都能委以重任,培養和提拔。”
餘清歡看着肖岩的小動作,眯了眯眼睛,在本子上記下,緊緊地盯着他,面無表情的又問“你對公司是否滿意?”
肖岩不知怎的,覺得面前之人可以直面他心中所想,心裏一抖,摸了摸耳朵,雙手緊張的在大腿上來回摩擦,試圖平緩自己的緊張。
“滿意,公司對我很看中,不過十年時間,就已經把我提拔到總監一職,我對公司很滿意。”
撒謊!
回答時,生硬的重複問題。
餘清歡低頭,掩了眸子裏的情緒,記下這個特質,換了一個問題,“公司的賬目是不是也要經過你手?”
肖岩揉了一下鼻子,“以前是,自從小慕董即将上任以來都是直接經過她手,她對公司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
餘清歡似看出什麽,不滿的皺了下眉,又問“聽你們公司的員工說,前幾天你們的小慕董開除了三個員工,你能說一下當時的過程嗎?盡量詳細一些。”
肖岩一隻腳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停頓了幾秒,似乎在回憶,“那天是我們小慕董第一次到公司視察工作,不知道怎麽回事到了财務部就和幾個員工發生了沖突,也因爲那幾個員工不懂事,得罪了小慕董,最後直接被開除了公司,不予錄用。”
餘清歡端正了神色,繼續,“你和那幾個員工的關系如何?”
肖岩驚訝,“餘隊,這和我們公司的案子有關系嗎?”
“有沒有關系我說的算,你隻要回答我的問題即可。”
“哦,好!”不自覺的揉了揉鼻子,“我們都是正常的上下屬關系,很一般。”
“說一下稽查組到你們公司時,你們财務部的人都在做什麽?”
肖岩思索了一會兒,語速很慢,磕磕絆絆,一會頓一停,“稽查組到我們公司時,才剛剛上班,大家一開始都很慌張,過了一會兒後覺得沒什麽大事也就靜下心來,配合曹隊的調查。一個多小時後,曹隊查出我們公司的賬目有問題,表示要帶走我們公司的負責人問話,可當時小慕董并未到場,大家僵持了幾分鍾,不一會兒小慕董就來了,之後就被帶來了警局。”似乎想到了什麽,聲音上揚,“餘隊,一定是你們搞錯了,我們公司的賬目一點兒問題也沒有,盛世可是依法納稅正經公司,怎麽會爲了那一點兒蠅頭小利去做下犯法之事呢?這可得不償失。”
餘清歡似乎很不滿肖岩的話,冷了臉色,聲音裏帶了絲蕭瑟之意,“有沒有問題不是你說的算,警局會調查。”頓了頓,“你不是說公司賬目不經你手嗎?那你怎麽了解的這麽清楚?”
本書由潇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