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裏的人除了慕相弦都一個個出來了,感情在群裏聊了那麽半天,距離也不過樓上樓下而已。
老爺子吹胡子瞪眼睛,哼了一聲,“就是,他們出去看電影管你什麽事,鹹吃蘿蔔淡操心。”
老爺子覺得,他到現在還沒有孫女婿,最大原因就是謝森西這個攔路虎。
謝森西沒有理會二人,一步三晃的從樓上下來,在宴栖遲對面坐下,防備似的瞪了他一眼,“就因爲那電影票是我送的,我說不能去就不能去。”
謝森西大爺似的橫跨整個沙發,一個勁兒的往宴栖遲身上扔眼神刀子,那個表情,那個架勢,那個語氣,簡直橫到不行。
然,宴栖遲壓根不搭理他的橫行霸道,一派從容不迫的坐在那裏,還态度極好的對他點點頭,容色淡淡,淺笑安然,着實比謝森西順眼多了。
謝森西覺得很無力,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一點成就感也沒有。
然,慕相時下面一番話,更是讓人無力加捶胸頓足,“誰說電影票是你送的,明明是哥哥自己買的。”不等謝森西發飙,解釋,“剛剛那兩個紅包,就你搶的最多,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你竟然還想不認賬。”
謝森西“……”
麻蛋,這是什麽魔鬼邏輯。
這時,慕相弦從樓上下來,謝森西脖子一梗,嬌氣十足,“我也要一起去看電影。”
“不行!”
“不行!”
前者老爺子,後者慕相時。
老爺子說“你留家裏陪我下棋,哪都不能去。”
而後,慕相時又道“我作業沒寫完,你要陪我寫作業。”
“……”
謝森西咬緊牙,别以爲他不知道,這絕對都是故意的。
慕相弦從包包裏拿出一個方形的盒子放到謝森西面前,“這是給你的,預祝你電影拿獎。”
“現在再送禮物是不是有些晚了。”
瞥了眼上面大紅色的蝴蝶結,表示很嫌棄,但手卻非常誠實,小心翼翼的拿起,好似對待最珍貴的寶貝。
“那你要不要?”不鹹不淡的瞅着他,看起來有些怵得慌。
謝森西抖了一下,把禮物緊緊的抱在懷裏,“要,當然要,送出去的東西不能再要回去。”而後,不知是故意還是怎的,沖宴栖遲挑了挑眉,像是挑釁。
宴栖遲目光深深,從那盒子上移回視線,對慕相弦溫潤雅緻的淺笑,“阿弦。”
她微微莞爾,眉眼彎彎,“我們走吧!”
“嗯。”
平常不施粉黛的她畫了個淡妝,明眸善睐,粉頰如霞,一身仙氣飄飄的連衣裙套了件牛仔外套,襯得她氣質如蘭,綽姿婉約。
“哎呀,多麽般配的一對啊,簡直郎才女貌,神仙眷侶。”
望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院子裏,老爺子收回目光,一臉的憧憬向往,好似他已經看到重孫遍地跑的畫面了。
“是啊,宴總和大小姐很般配,他們站在一起,就有種夫妻相。”李管家認同的附和。
“姐姐和哥哥長得都很好看,以後生出的寶寶也一定很好看。”
好吧,這是個顔值至上的。
“般配個屁!”
謝森西挨個瞪了一圈,瞅了眼懷裏禮物,恍然大悟般,氣哼哼地道“想一個禮物把我收買,不可能!”
說着,擡步就要往外面走,然,卻被喊住了……
“去哪?陪我下棋。”
“陪我寫作業。”
“……陪我修剪花園?”
“……”
這都是哪來的坑精?
電影院。
謝森西不愧是被譽爲最有能力的鬼才導演,一個商業片的題材硬是拍出了藝術片的效果,口碑與票房俱佳,上映第一天,票房銷售量就已經破三億,達到曆史最高。
回去看過的觀衆,紛紛寫影評高度贊揚這電影的同時,也紛紛在各大社交平台瘋狂安利,形成了一股追影潮。
一部藝術片能有如此效應,着實不可不容易,金棕榈的獎項有望了。
安城最大的電影播放廳,座無虛席,燈火昏暗,看不清彼此的臉龐,座的二人,不受他人影響,皆專心的看着電影。
此時,正放到激情戲的部分,男女主角感情爆發,一次醉酒,偷嘗禁果。
畫面用了藝術的手法隐晦了不少,可就是這種隐晦更能激發觀衆的激情,來的大多數都是情侶,氣氛烘托之下,激情四射的年紀裏難免有些意動,時不時地有幾對情侶擁抱親吻。
光線被黑暗籠罩情況下,人的聽覺變的格外的敏感,耳畔不時傳來女聲的嘤咛和男聲的喘息,即使再怎麽專注于電影之上,慕相弦也難免覺得尴尬,臉上像是火燒般炙熱。
她真不應該和宴栖遲一起來,實在是……
他的敏銳力那麽強,應該也聽到了吧?
慕相弦抱着爆米花的手稍稍的緊了下,餘光偷偷地瞄了他一眼,可惜光線太暗,什麽也看不到,不知他的表情是否還一如平常。
不過,這也讓她松了一口氣,光線太暗,說明他也注意不到她臉上炙熱。
隻是,慕相弦不知道的是,宴栖遲可以在黑暗裏視物,更何況,因爲他們位置的特殊,相對于其他位置,他們的位置不算太暗,因此,他還是把她一舉一動看在眼裏,她臉上的紅雲自然也早已映入眼簾。
她還是沒變,看電影遇到激情戲份會忍不住臉紅和不好意思。
“嗡——”
放在包裏的手機忘了關靜音,響了一聲,好像是信息。
慕相弦如獲大赦般瞬間放松下來,她總算是有借口自然地避開這一段了,沖着看過來的宴栖遲笑笑,掏出手機。
是何楚卿發來的微信。
慕相弦先是關了靜音,才打開看。
宴栖遲感受到身邊人兒的小動作,以爲她是不好意思才拿出手機,故意避開那段戲,可這會兒,激情戲份已經過去,回歸正常,注意力還不在電影上,宴栖遲不免有些好奇她在看什麽。
微微的低頭看了她一眼,見她正與人聊天,稍稍一瞥,瞅見了上面的聊天内容,心裏霎時有了波動,目光深深,精緻的面孔沉了下來,眉頭緊鎖,似有不喜。
兩個小時的電影結束,宴栖遲和慕相弦從電影院走出。
二人并肩而行,出色的外貌和氣質,吸引了一大票的目光,每每有人從他們身邊路過,臉上皆露出驚豔之色。
一場電影剛剛結束,下一場電影已經開始準備檢票,人很多,熙熙攘攘,也不知是否二人的氣質太過出衆,從他們身邊路過的人都會下意識讓出一條道,似乎害怕唐突了面前兩個神仙般的人物。
可即便是如此,宴栖遲還會有意無意的護着她,生怕她被人撞到。
出了電影院,慕相弦松了口氣,問“好看嗎?”
“嗯?”磁性好聽的嗓音随晚間的微風徐徐的吹拂耳畔,溫和的目光在慕相弦身上微微的掃過,既不顯得唐突也不敷衍,唇角展露微笑,“好看。”又補充了一句,“很漂亮。”
知道他誤會了,聽到他很正經的贊美,慕相弦隻覺得臉頰刷地一下,燒了起來,一路紅到耳根,皆染紅霞。
慕相弦扯了扯突然有些不自在的外套,清咳一聲,解釋,“我說的是電影。”不是說她。
宴栖遲微微俯首,将她嬌紅迷人的姿态盡收眼底,也不逗她了,輕輕的嗯了一聲,“電影很有深度,是一部成功的作品。”
宴栖遲不常誇人,如此肯定的評價已經實數不易,慕相弦雖談不上多麽了解他,卻也知道得他給了謝森西多麽大的肯定。
莫名的覺得很開心,就像自己的家人得到親近之人認同的那種開心。
轉眼,到了電影院附近的停車場。
在一家奶茶店門口停下,宴栖遲看向慕相弦,“你在這稍等一會兒,我去開車……”話說一半,餘光瞥到路過的行人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眉宇不悅地皺起,稍作停頓,改變了注意,“還是一起走吧。”
那些人的目光着實礙眼……
慕相弦聽他前半句話時,答應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可他忽然的轉變,讓她有些疑惑,“怎麽了?”
宴栖遲笑笑,搖搖頭,“沒事,這裏人多,不安全。”
人多?
慕相弦下意識望了眼來往的行人,三三兩兩,也不是特别多,而且天都沒黑,哪來的不安全?
慕相弦心雖有疑惑,但見宴栖遲神色正常,不打算解釋,也就沒有深思。
到了晚上,空氣中彌漫着燥熱的分子,上了車,宴栖遲将襯衫衣袖挽上去了一些,露出了緊緻好看的腕骨,一抹淡淡的痕迹裸露出來。
一開始慕相弦并沒有注意,隻是在宴栖遲握着方向盤開車的時候,挽起的袖子落了下來,開着車,也不方便再挽上去,慕相弦微微傾身,伸手,“我來吧。”
宴栖遲唇角含笑,“好。”
慕相弦捏着他的衣袖,微微一用巧勁,将袖子挽了上去,正要坐好時,餘光瞥到了他手腕間已經淡去不少的傷痕,以及上面看的不甚清晰的字母。
突然,慕相弦隻覺得心口一疼,好似被人用針紮了似的,秀眉緊蹙,身體一緊。
專心開車,看着路況的宴栖遲,感受到身邊之人的異樣,立即看了過來,見她皺着眉捂着心口,頓時心裏一緊,“阿弦,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
針紮似的的疼也隻是一瞬,過了那個點什麽感覺也沒有,就好像幻覺一般,無事的笑笑,“沒事,就是剛才有些胸悶。”
宴栖遲車窗開的又大了一些,“我開了車窗,你吹吹風。”
“嗯。”
黑色的邁巴赫駛行在馬路上,徐徐的晚風迎面吹來,發出呼呼的聲音,吹在臉上,有着微微的癢意,卻吹不散她心中的疑惑。
爲什麽他手腕會有和她一樣的傷痕,而且位置都是那麽的相似,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傷痕上紋了字母。
她的目光時不時地飄向宴栖遲的手腕,心中的疑惑随着看的次數堆積的越來越多,她内心掙紮不已,粉嫩的櫻唇開了合,合了開,幾度欲言又止。
“怎麽了,有什麽要說的嗎?”
最後,還是開車的宴栖遲見不得她的糾結,問出了口。
宴栖遲是不會說,從她說胸悶的那一刻起,他時刻注意着她的反應,生怕她有任何不适。
慕相弦心裏一蹙,握着安全帶的指尖稍緊,想着措辭,怎麽樣才不唐突。
沉吟數秒,淡淡的開口問“你手腕的傷痕是怎麽弄得?”
她的話剛一問完,車裏的空氣驟然停滞,慕相弦屏住了呼吸,她是不是戳中了他不可言說的傷疤。
她腦海裏忽然閃過他深愛的那個人,這個傷疤和他深愛之人有關系嗎?
慕相弦舔了舔粉嫩的櫻唇,心裏的愧疚橫生,“對、對不……”
“不必道歉。”不等她道完歉,宴栖遲打斷了她,他說“傷痕是不小心自己割的,沒什麽不可說的。”
慕相弦哦了一聲,又道“看着漸漸淡化的痕迹,似乎已經很久了。”
“嗯,五年了。”
這麽久了,她的也差不多那麽久了。
……
車子在一家臨海而立的泰國餐廳停下,這裏環境優美,情調優雅,店内的裝修風格很有特色,典型的泰國特色,很有異國風情。
“喜歡泰國菜嗎?”
服務員領着二人去了包廂,宴栖遲問。
慕相弦點點頭,“嗯,挺喜歡的。”
宴栖遲唇角微微勾起,似早已料到。
菜單遞給她,“看看想吃什麽。”
慕相弦打開看了看,浏覽了一遍,指着其中兩道菜,“月亮蝦餅和青木瓜色拉。”
“是。”
服務員記下,宴栖遲又點了紅咖喱龍利魚、菠蘿炒飯好還有一份冬陰功湯。
服務員離開後,宴栖遲抿了水,見慕相弦手機又來了新的信息,想到在電影院的一瞥,沉吟片刻,狀似無疑的問“你明天有事嗎?”
“嗯?”剛回了何楚卿一條信息,沒聽清他在說什麽,下一秒,迅速地反應過來,“哦,上午有點。怎麽了?”
宴栖遲垂了眸子,遮了眼底的暮霭沉沉,搖搖頭,“沒事,就是木目想和你一起吃個飯。”
慕相弦有些爲難,“我剛剛已經和楚楚約好了,她休一次假也不容易……”
他無所謂的笑笑,“沒事,既然已經有了約就下次吧,也不急這一時。”
“嗯,那你替我向木目說聲抱歉。”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