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千玑的寝殿裏養了條獅子狗,這是南邊進貢的,通體雪白,兩隻烏溜溜的眼睛跟黑珍珠似的。聽說南邊的達官顯貴們都喜歡在家裏養一隻。
卿千玑拿了個鈴铛,坐在羊毛地毯上逗狗,疏影去小廚房準備下午的茶點了,暗香侍奉在門口,已經歪着腦袋打起了瞌睡。
卿千玑笑了笑,抱着獅子狗走出了寝殿。她一路上扔着繡球兒,一邊逗弄着狗兒,一邊來到了皇城北邊最僻靜的欽安閣。
這裏面存放着的都是大梁國曆代皇室宗親的生平史,哪一年哪一月,哪個皇子或者公主做了什麽都記錄在案。當然,也包括卿千玑的父親定北侯的一生。
現在是侍衛們換班的時間,門口隻有兩個人值守。卿千玑把繡球往大門内一扔,獅子狗就跟團雪球似地滾進了欽安閣。
兩個侍衛們一晃眼,讓它蹿了進去,反應過來後立馬拔刀準備将狗捉住。
“誰敢傷本公主的獅子狗!”一個小巧的人兒自台階上走上來,桃花眼因爲憤怒而微微眯起,一隻手提着裙邊,嬌憨可愛。
“參見昭陽公主。”兩個侍衛立即恭敬地下跪參拜。
其中一個侍衛說道“此乃欽安閣,裏面存放着的都是貴重無比的玉碟,屬下也是怕……怕公主的狗不小心損壞了玉碟。”
“那你們便要拿刀殺了它嘛!”精緻的下巴驕傲地擡起,露出線條優美的細白脖頸,一路向下是柔美的蝴蝶骨。
“屬下不敢,屬下這就去幫公主将狗找回來。”
“不必了,你們兩個人兇神惡煞的,可别将我的狗兒吓着了,我自己進去找。”
卿千玑擡腳就要踏進内閣,卻被侍衛們攔在門外,“公主殿下,這欽安閣沒有聖上的旨意,誰也不能進去,您就别讓屬下們爲難了。”
卿千玑斜了跪在地上的兩人一眼,冷聲道“我家獅子狗最喜歡撕書,那就讓它在裏面盡情玩耍吧。”
“這萬萬使不得……”兩個侍衛面面相觑,這似乎更爲嚴重。
“那就給本公主滾開!”卿千玑一甩衣袖,花香過,人已經進了欽安閣,兩個侍衛旋即想要跟上,那嬌俏人兒回頭狡黠一笑,“沒有聖上的旨意,你們也是不能進來的哦。”
玄色錦靴僵在了半空,片刻後縮回了原地,兩個侍衛重新站回自己的位置,一臉愁容。
“六殿下還在裏面呢,這要是和昭陽公主撞上了怎麽辦?他不會去向聖上禀報,我們私自把公主放進去了吧?”
另一個侍衛也是如臨大敵“六殿下爲人寬厚,不會做這等事的。我更擔心的是,一會兒獨孤大人來巡查,若是被他發現了端倪,我兩就都不用在皇城當差了。”
“是啊,獨孤大人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昭陽公主被發現了不見得會被罰,但我們可就……”
“你們可就怎麽了?”
迎面走來一隊巡邏的鐵衣衛,領頭是個身形高挑健碩的年輕男子,獨孤老将軍的大兒子獨孤長生,五官刀削斧鑿,桀骜不馴,禦前的大紅人,也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
兩名侍衛臉色大變,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剛才放了誰進去?”獨孤長生的臉上是萬年不化的冰霜,聲音也如千年寒潭,讓人心底發怵。
“啓禀大人,六殿下早上奉了皇上的口谕來查閱宗案。”
孤獨長生身後的小将一聲厲喝如驚雷“大人問話,竟然還不老實!想被殺頭嗎?”
侍衛們被這一聲吓得伏地不起,顫巍巍道“是昭陽公主……公主進去找狗了。”
獨孤長生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拿下。”
兩名侍衛對視一眼,拿下誰?
然後,獨孤長生身後的那一隊鐵衣衛已經行動,直接越過了跪着的兩名侍衛,訓練有素地沖進了欽安閣。
兩名侍衛謙卑地匍匐在地上,背脊直冒冷汗。我的天王老子喲,獨孤大人這是要把昭陽公主扣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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