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輪皎月升上了寂靜的夜空,紅榴到達翠微宮的時候,門口仍舊是那兩個面熟的守門宮女,隻是手裏的紫英燈已經換成了平常的宮燈了。
“兩位姐姐,我是昭陽公主的侍女,中午路過這兒的時候,聽見莞嫔娘娘正在爲了玉簪花發怒,所以特意帶來了一份禮物。”
紅榴盈盈一拜,道明自己的來意,守門的宮女聽見昭陽公主的名諱,也趕緊向她回了個禮。左側的那個圓臉宮女正欲開口,宮苑内又是一陣聽令哐啷的瓷器碎裂聲,緊接着就是莞嫔的怒罵聲。
“不是說皇上今日要來嗎?怎麽到這個時辰了,聖駕還沒有到?”
中午還要死要活地不願意侍寝,現在又在責怪皇上沒來,裝清高給誰看呢?紅榴心底譏諷,面上卻不敢顯露半分,她的笑容真摯而誠懇,任誰見了都不會覺得她藏了其他心思。
兩位宮女聽見莞嫔的怒罵也都面露難色,猶豫着對紅榴開口“娘娘今日心情不好,你還是請回吧,免得一個不小心又惹惱了我們娘娘。”
“兩位姐姐,你們瞧——”紅榴将手機一直捧着的絲帕打開,素色的絹紗上,一枝潔白的玉簪花開得正好,花瓣邊沿還用了銀線壓邊,花蕊上綴了鵝黃色米粒大小的純榴石,整枝玉簪花栩栩如生,繡法高超,便是尚衣局的繡娘也不一定有這樣的手藝!
兩位宮娥對視一眼,皆是露出贊許的神色,又聽紅榴柔聲說道“這栽種在盆裏的玉簪花終究是個活物,總有花蘼頹敗的一天,娘娘見了難免傷心。但這玉簪花繡在絲帕上便可花開日日,永生不敗。”
“你倒是個心思巧妙的,不愧是公主身邊的人。”那圓臉宮娥笑着開口,想要伸手拿過紅榴手上的繡帕,“那帕子就交由我們吧,等娘娘心情好些,我等再獻給娘娘。”
紅榴不着痕迹地避開了她的手“公主說了,這絲帕一定要奴婢親手送給娘娘,就不勞煩二位姐姐了。”
“那行吧,你就自己進去獻給娘娘吧。”圓臉宮女微微皺了皺眉,語氣雖然有些不善,卻還是放她進去了,反正娘娘現在正在氣頭上,她想撞上去就随她。
紅榴笑着進了宮門,來到了寝殿門口,剛踏進了一隻腳,一個青瓷茶盞就在她鞋面前破裂。
“本宮說了,誰都不準進來!你們是沒長耳朵嗎?”
紅榴跪在地上,偷偷擡頭偷瞄了一眼,可惜莞嫔背對着自己,她隻能看見一個袅娜的背影——蜀錦制成的華麗衣袍,用金絲繡着嬌豔的海棠花,其間用了數不清的珍珠和寶石做點綴,在明亮的燭火的照耀下,晃的人睜不開眼。
高高盤起的發髻上,千葉缧絲金步搖随風晃動,小巧的耳垂上垂着一對紅瑪瑙耳環,女人的美,原來可以是這般奢華貴氣的。
紅榴想,這就是做聖上的寵妃能享受的隆寵啊。她若像莞嫔這樣穿戴,不見得比昭陽公主遜色。
思及此,即使面對盛怒之下的莞嫔,紅榴還是伏地叩拜,鼓起勇氣說道,“奴婢奉昭陽公主口谕,給娘娘送來一份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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